馬晴也沒想到她帶手機這麼長時間了都沒被老師發現，竟然今天會在陰溝裡翻了船。
「害，人生在世，誰又比誰容易呢？」
越說越覺得看淡一切才是正道。
她說著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王瑤的肩膀。
「看開點，沒什麼大不了的。」
「老馬，你真好。我都把你害了你沒怪我還安慰我，我王瑤沒交錯你這個朋友！」
「怪，我當然怪。不過一想到你週末回去會被你爸揍一頓，我心裡也平衡了，就不會怪你了。」
「……魔鬼！」
兩人日常鬥嘴，嘻嘻哈哈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後。
馬晴先留意到了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沉鹿。
「鹿哥，你別生氣。這孫子這週末回去就要被她爸愛的教育，這麼一想還是挺爽的。」
她以為沉鹿一直沒說話是因為莫名得了個三千字檢討而不爽。
於是調侃著這麼說了一句。
「我沒那麼小氣。」
少女c將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後，給對方解釋道。
「昨天送沉呦呦去入學考試的時候有個老師特意來叮囑過家長，說今天放學時候有個家長會。」
「但是具體時間沒說，說是會提前發訊息給通知。」
說到這裡，沉鹿微微皺了皺眉。
「我一會兒得去找老李把手機拿回來，估計又少不了挨一頓訓。」
畢竟剛收了手機轉頭還去要，這不是正好往人木倉口上撞嗎？
王瑤聽後倒不這麼認為，甚至眼睛一亮，抬起手拍了下腦門兒。
「不是哥，這有什麼好怕的？你一會兒直管去問老李要，你就說你今天帶手機是因為要看通知去開家長會。」
「你這麼說了一定不會挨訓，沒準你這個檢討可能都不用寫了。畢竟情有可原。」
說到這裡少女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艹，我酸了！我怎麼這個時候沒有一個恰好需要開家長會的弟弟妹妹！這樣我就不用被家訪了！」
沉鹿順著王瑤的話想了下，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
於是吃了午飯趁著午休大家都睡覺了的時候，徑直去了李林峰的辦公室。
李林峰沒睡，正在備明天的課。
其他的老師大多都不在，估計是去各自班級守著睡講臺那兒了。
只有副主任劉雪梅和於潔老師在。
「咚咚咚」，沉鹿敲了下門。
李林峰順著聲音看了過來，有些意外地推了推鼻樑上有點兒下滑的眼鏡。
「檢討這麼快就寫好了？」
「……不是，我不是來交檢討的。」
得了李林峰的允許後，沉鹿進了辦公室。
「李老師，我是來找你拿手機的。」
李林峰正喝著茶水，聽到沉鹿這話後險些給茶水嗆到喉嚨。
「咳咳咳，沉鹿，雖然你是我很喜歡的學生，可是有些原則性的問題咱們都得遵守啊。」
「你要是來和我說說軟話，我倒是可以提前幾天把手機還給你。」
他好不容易順過氣來。
李林峰放下手中的茶杯子，眼神複雜地看向對方。
「可你張口就是要手機，這，這是不是太狂野太目中無人了啊？」
「不是李老師，我絕對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沉鹿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歧義，有些尷尬解釋道。
「我問你要手機是因為我一會兒有個很重要的通知……」
她將今天下午要去給沉呦呦開家長會的事情給大致說了下。
李林峰聽後一愣，立刻抓住了重點。
「你妹妹上的是英皇啊，那很可以啊。聽說那學校入學還要考試呢，你妹妹考得怎麼樣？」
「一般，差兩分滿分。」
「這還一般啊，比我那孫子強多了啊。」
李林峰聽了沉呦呦考上了英皇，笑得眼睛都合不攏。
他之前運動會時候見過沉呦呦，當時覺得就挺機靈可愛的。
他挺有好感的。
再加上李林峰只有孫子沒孫女，這喜歡就更上一層樓了。
「怪不得，我就說你怎麼會今天帶手機呢？原來是因為要看通知啊。」
「你下次別偷偷帶，你提前給我說一聲也不是不可以。」
李林峰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把沉鹿手機拿出來遞給她。
「拿著，別弄丟了。」
「不過這檢討明天還是要交，就當買個教訓，以後有事提前打個報告別再偷偷帶了。」
沉鹿並沒有立刻接過。
要是以前還好，她可以答應李林峰不帶手機。
可現在沉呦呦上了學，很多通知都在家長群，她沒辦法錯過。
「李老師，要不我從明天開始就把手機放你這裡吧。因為每天家長群很多訊息，我怕漏掉。」
「之後我每天下課過來檢視下訊息可以嗎？」
李林峰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違反校規校紀的事情，想了下，還是很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家長群裡開會的時間通知是下午第二節課左右發過來的。
也就是三四點。
而開家長會的時間則是下午五點的樣子。
淮南一中放學的時間是五點半，因為開家長會的時間有點兒早。
沉鹿提前去找李林峰請了個假，然後幾乎是收到通知沒多久就打車過去了。
學校規定一年四季都要穿校服，因此沉鹿就是直接穿著一身運動服打車去的英皇。
進去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反覆確認了幾次，這才允許她進去的。
沉鹿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藍白校服，為了避免麻煩，她索性直接將外套脫了。
裡頭穿著的是一件白色短袖，很簡單。但是沒有像之前穿著校服時候那麼顯眼了。
沉鹿跟著路線指示牌極為輕鬆地摸到了沉呦呦的班級。
一年一班。
她不算來得早的，這個時候已經來了好些家長了。
沉鹿往裡面一看，位置都快坐滿了。
她下意識掃了下週圍人，想要找沉呦呦在哪裡。
結果沉呦呦沒找到，率先瞧見了距離自己幾步之遠白月初。
小女孩似乎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了，在沉鹿看過來的時候像是驚弓之鳥一樣慌忙移開視線。
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而後又似乎覺得這樣太慫了，她又沒做錯什麼。
於是抬起頭，倔強地和沉鹿回視。
「你，你好。」
小女孩主動和沉鹿打了招呼，但是顧及著對方可能不大喜歡自己。
只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
「你是不是要找沉呦呦？她剛剛跟胡老師去辦公室拿一會兒要發給家長的小冊子了，還沒過來。」
白月初小大人一樣地往教室裡走了幾步，到門口位置的時候回頭看向沉鹿。
「我帶你去沉呦呦的位置吧，你站在外面一直等很累的。」
「謝謝。」
「不，不用客氣。」
別看她說的話有條有理，嚴肅又疏離的樣子。
但是白月初其實心裡很緊張，她怕自己說錯話。
於是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沉鹿的神情。
見她沒有任何不愉，這才鬆了口氣。
沉鹿跟著白月初進去極為順利地來到了沉呦呦的位置。
桌子上面擺放著一摞嶄新的書，剛發不久。
她隨手拿了一本翻看了下，只講解了一兩頁。
沉呦呦的筆記也做的亂七八糟，很是凌亂。
沉鹿微微皺了皺眉，剛合上又翻了下其他的幾本書。
有的可能今天還沒用到，沉呦呦都沒摸一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寫。
「那我就先走了，你在這裡坐著好好休息。家長會還要等一會兒才開始，人還沒到齊。」
白月初說著正準備離開，結果剛走了一步，便被沉鹿給喚住了。
「你家長呢？還沒到嗎？」
小女孩一頓，眼眸沉了下。
最後低著頭悶悶回答道。
「……還沒，她們工作忙。」
其實沉鹿並不知道，昨天她父母能來接白月初就已經很難得了。
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是在出差。
沉鹿聽後心下一動，她掀了下眼皮抬眸看了過去。
儘管小女孩此時正低著頭。
但是居高臨下，從這個角度隱約能夠看到她咬著下嘴唇。
還有紅紅的鼻尖。
好像再繼續多問兩句，眼前的人就要哭出來了。
沉鹿頓了頓，視線淡淡掃了眼周圍。
周圍到了的家長已經就坐，孩子們被他們抱在懷裡。
場面一派溫馨。
和此時孤零零站在她面前的白月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儘管沉鹿心裡是不大想要和白月初有太多交集的。
但可能是因為對方有著和自己相似的經歷，或者自己不忍心，又或者現在眼前的人還小，並沒有什麼值得戒備的。
腦海裡思緒萬千，最後都只化作了一聲清淺的嘆息。
「昨天的事情……」
「抱歉。」
少女說著指尖微動，試探著輕輕將白月初帶到自己這邊來。
好讓她和周圍的溫馨場面顯得不是那麼格格不入。
「我這裡只認識你一個人，你要是願意的話陪我說說話吧。」
白月初聽後眼睛一亮，而後又怕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
她努力板著一張臉，可身子卻下意識往沉鹿那邊過去。
「那，那好吧。」
「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