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如此,裡面的人才沒有聽到男人的敲門聲。
「裡頭正在上課可能沒聽到敲門,我們直接推門進去吧。」
「到時候不出聲,在邊上觀摩下就成。」
招待老師說著正準備推門進去,走廊那邊有兩個穿著跆拳道服的小少年扛著兩塊木板走了過來。
「白老師。」
招待老師姓白,這裡的孩子都認識他。
兩個小少年見他在門口站著,下意識喚了他一聲。
喚了之後,這才留意到一旁站著的沉鹿。
「白老師,這是新同學嗎?」
其中一個小少年抬頭看了下比自己高一大截兒的沉鹿。
少年宮一般報名的都是六歲到十二歲的孩子,不過也沒有特別的年齡限制。
個別十五六歲的也有來報名的。
他們會以為沉鹿是來報班的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是不是,這位是陪妹妹來報名的。」
白老師說著輕輕拍了拍邊上站著的小蘿蔔頭。
「這個小妹妹才可能是你們的新同學。」
「既然你們過來了就先帶我們進去吧,我們看看你們訓練。」
兩個小少年這才注意到了小女孩。
他們抬著木板推門往裡頭走。
剛一進去裡頭的人都將視線落了過來。
裡頭的孩子最小的有四歲的樣子,不過就他一個。
其餘的都是七八歲往上。
如果沉呦呦報名了,那她就是裡頭第二小的小朋友了。
跆拳道教室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教練,道服上綁著的黑帶一眼就能看見。
這個時候對練剛結束,大家都圍成一圈坐在地上休息。
「耿老師,我們把木板拿過來了。」
小少年說著,又微微側身讓對方更清楚的看到後面站著的沉鹿。
「這是來看我們上課的姐姐。」
這種情況不是頭一次了,一般都是家長看了覺得可以就會報名。
女人對著沉鹿微微頷首,而後視線落到了有些緊張地拽著沉鹿衣袖的沉呦呦身上。
「小朋友你好呀,我是耿老師,你叫什麼名字呀?」
她的態度很和藹,和那些印象裡板著臉嚴肅訓斥學生的跆拳道老師不一樣。
頭髮高高紮起成馬尾,髮梢呈波浪卷,讓她看上去更加年輕有活力。
「沉呦呦。」
沉呦呦不大好意思地躲在沉鹿身後,中露出了一半腦袋探出來。
女人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抬眸看向沉鹿。
「你帶你妹妹去那邊椅子上坐著休息下,我找一兩個學生出來給你演示看看。」
「演示什麼呀?」
沉呦呦特別好奇,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女人。
裡頭滿是求知慾。
「我剛剛看到那兩個哥哥拿了兩塊木板過來,是拿那個演示嗎?」
「只是其中一部分。除了劈木板還有摔跤打拳呢。厲害吧?」
她說話的語氣放的很柔和,生怕大聲點嚇到沉呦呦似的。
和其他來看上課的小朋友不同,聽到女人這麼說了之後沉呦呦並沒有表現得特別驚訝。
反而有些興致缺缺。
女人看了一愣。
「怎麼了呦呦小朋友,是不是老師剛才說錯了什麼?你怎麼突然垂頭喪氣的了?」
「老師,除了這些之外,你們還有沒有更厲害的呀。」
「這,這些不夠厲害嗎?」
她被沉呦呦這話給弄得有些懵。
「你別看這些看著好像不難,其實要學會可不容易。你要是想學厲害的可以,但是咱們得慢慢來,穩紮穩打,別一口吃個大胖子。」
「我們先把基礎功練好了,老師再教你其他的好不好呀。」
「……可是,老師你說的這些沉鹿也會。」
小女孩用小手攥著自己的衣袖,聲音有些悶,聽著甕聲甕氣。
「如果沒有更厲害的,我還不如回家讓沉鹿教我,這樣還能省下一筆錢呢。」
「你說的沉鹿是……」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抬眸看向扎著頭髮彆著個和她氣質完全不符合的草莓髮夾的少女。
沉鹿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下,很是頭疼。
「你也會跆拳道嗎?」
「……不,我大概只會實戰。」
女人剛想要再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一旁抬著木板的小少年把木板放在腳邊,先開了口。
「踢一塊木板很容易的,你姐姐能踢斷沒什麼了不起的。耿老師能夠踢斷三塊。」
大約是見到沉呦呦覺得跆拳道沒多厲害,小少年心頭也有些不服氣。
於是沒忍住,這麼回了一句。
「哼,才沒有呢!沉鹿可以踢五塊!五塊!」
沉呦呦在很多地方都有著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其中尤其是在沉鹿身上。
她平日裡也經常說沉鹿做飯不好吃各種廢物點心,可一旦別人質疑少女她第一個跳出來不服。
沉鹿聽到沉呦呦說自己能踢斷五塊的時候沉默了。
五塊,一塊三四釐米的樣子,這可能得把她腳給踢斷。
「吹牛大王!能踢五塊的人我都沒見過。」
小少年完全不相信沉呦呦的話,他抬起下頜冷哼了一聲。
「成吧,就這兩塊。」
「你姐姐要是能夠踢斷這兩塊並起來的木板,我就相信你說的是實話。」
「但是要是你姐姐沒踢斷,你就得報名跆拳道。之後每次你都得找我對練,隨便我摔還不能有怨言。」
他似乎篤定沉呦呦在說謊,語氣特別囂張。
「怎麼樣小不點,你敢不敢來?」
沉呦呦氣紅了臉,她狠狠跺著腳。
「有什麼不敢的!你別嘚瑟!我讓沉鹿狠狠打你的臉!」
「等……」
少女好幾次開口想要插.進去兩個小學雞的罵架裡制止他們。
結果沒有一次成功。
等到她好不容易才說出了一個字後,兩人已經答應了賭約。
「沉鹿你要說什麼?你是不是在旁邊早就看不慣這人,想要給我報仇呀?」
小女孩看著沉鹿欲言又止的樣子,滿眼感動地抱著她的腰蹭了蹭。
「沉鹿你真好。」
沉呦呦抱著膩歪了一會兒,然後立刻川劇變臉地回頭狠狠瞪了那個小少年一眼。
「你把木板舉好,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沉鹿往裡頭的圓圈裡拽。
沉鹿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她拉了進去。
白老師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成這樣,他頓了頓,餘光看向一旁笑眯眯抱著手臂看好戲的女人。
「這是你的課堂,都這樣了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急。」
女人紅唇勾起,看著對方微微皺眉的樣子笑了笑。
「放心,小孩子間小打小鬧而已,有我在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而且我也挺好奇那個女生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單純的感覺有趣。
女人將視線落在站在被孩子們圍著的圓圈裡的沉鹿。
一旁的沉呦呦捏著小拳頭特興奮激動的給她加著油。
沉鹿不想自家妹妹被人對練當沙包給摔來摔去。
儘管覺得很麻煩,卻也還是嘆了口氣接受了現實。
「沉鹿加油加油!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看!」
「行了行了,你往後面站著點兒。別到時候誤傷了。」
沉呦呦聽後連忙倒騰著小短腿往後挪了幾步。
稍微站定確定了安全距離後,她剛抬頭想要對沉鹿說「可以了」的時候。
少女退後一段,往前助力快速跑了過去。
只幾步,距離並不算多遠。
沉呦呦只瞧見一道殘影過去,然後高高躍起。
側空翻抬起腳,「咔嚓」一聲響起。
小少年都沒來得及看清楚沉鹿的動作,只覺得手麻得厲害。
然後木板應聲成兩段,四截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這兩塊木板並不難踢斷,至少對於沉鹿來說還算輕鬆。
只是她之前沒有踢過,力道沒控制住,用的有點兒大。
小少年被那道驟力給逼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在快要摔倒的時候沉鹿伸手穩穩地將他拽了回來。
而後習慣性地伸手幫小少年拍掉了身上的木屑。
在踢斷了木板後,沉鹿神態輕鬆,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只是被髮夾別住的那縷碎髮調皮地掉了出來。
鴉青色清淺,將沉鹿映襯得更加唇紅齒白,眉眼如畫。
剛才還在場外擔心地捏著一把汗的白老師瞧見這神展開後怔了好一會兒。
等到一旁的女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後,他才也跟著拍了起來。
絕了,這到底是招學員還是招教練啊。
其他的學生也不約而同的跟著激動地拍手,一時間教室裡掌聲如擂。
等到教室再次安靜下來,沉鹿這才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一片陰影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帶他們過來看訓練的白老師。
男人看著沉鹿,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麼你直說就好。」
聽到沉鹿這麼說了,白老師才真正放下心來。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出奇地盯著沉鹿。
「那個,你叫沉鹿對吧?」
「是這樣的,我想問問你之後的學業緊不緊張?」
男人說著把一張表遞了過來,和之前的報名表不同,這次是一張兼職表。
「隔壁有個武術班,前些日子陪練不小心對練時候被摔斷了腿。」
「你要是得空可以去試試,價格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