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呦呦乖乖地趴在少女的背上。
「沉鹿,你好霸道哦。」
「唐羽微給我說那種霸道總裁就是這樣的,可惜你不是總裁,你沒錢。」
小女孩是體力不大夠了,走不大動路了。
但是這嘴像是個永動機一樣,一直「叭叭叭」的沒完。
這點兒運動量其實對沉鹿來說不算什麼,只是她不大想說話。
從門口往山下田埂走,耳邊有夜風拂過,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沉呦呦嘰嘰喳喳的聲音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這樣一直下去也不錯。
「哇,沉鹿你看,我看到月亮了。」
這個時候天還亮著,順著沉呦呦指的地方看去,依稀瞧見了月亮的輪廓。
很淺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
「圓圓的,好像燒餅……」
她這麼說著,肚子也十分應景地「咕嚕嚕」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沉鹿才驟然想起,除了中午吃了碗麵之外,沉呦呦和她都沒怎麼吃過東西。
她倒是沒怎麼餓,只是小女孩有點兒挨不住了。
沉鹿抬眸往後用餘光瞥了一眼,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
「我左邊口袋裡有塊巧克力。」
「巧克力!」
沉呦呦聽後眼睛一亮,伸手就往她口袋裡摸。
她拆開剛準備咬一大口,結果小手先黏黏糊糊地弄上了。
因為天氣太熱,再加上巧克力放在口袋貼著身體,巧克力已經化了好些。
沉呦呦瞧見了連忙將手指往嘴裡放,舔乾淨了之後低頭準備咬上一口。
不想那化掉的巧克力弄到了沉鹿鴉青色的頭髮上。
如果是黑巧克力還成,只是她手中的是塊白巧克力。
弄在上面一眼就能夠看到,特別清楚。
「怎麼了?怎麼半天都不說話?」
「沒,沒,我就是太好吃了,好吃的說不出話來哈哈哈。」
語氣聽起來莫名心虛,不過沉鹿看不清沉呦呦的神情。
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也沒往別處多想。
「看來你的確餓壞了。」
「沉鹿你餓不餓,要不要吃一口呀?」
「不用了,我怎麼喜歡吃甜的。」
沉鹿留意著腳邊的石頭,小心避開後繼續說道。
「還有,你吃了別把包裝紙亂扔。」
「嗯嗯嗯,我不會的,我是乖孩子,不會隨便亂扔垃圾的。」
她順著田埂走到地裡的時候,還沒走近,一抬眸便看到了地裡正彎腰拔草的白先瓊。
白先瓊手邊放著一根鋤頭,地裡大部分的雜草都被清理乾淨了。
就剩她腳邊那點兒了。
老人背有點兒駝,頭髮花白,沒幾根青絲。
她的眉眼和沉鹿有幾分相似,眼角皺紋挺深。
因為此時天已經暗了大半,天邊橘黃色晚霞也慢慢隱沒。
光線很暗沉,她似乎看不大清楚,湊近眯著眼睛分辨著莊稼和雜草。
沉鹿站在田埂上沒有立刻開口喚對方。
小女孩瞧見了嚥下嘴裡的巧克力,高興地朝著不遠處地裡的揮了揮手。
「外婆!」
白先瓊聽到聲音後一愣,猛地回頭過去,險些閃了腰。
「誒,我的乖孫兒!怎麼來了也不打電話給外婆提前說一聲,我好來鎮上接你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地裡上來。
沉呦呦從沉鹿背上下來,張開手臂就往白先瓊身上撲去。
「沉鹿說先不告訴你,免得你到時候走老遠來接我們,好辛苦的。」
白先瓊抱著沉呦呦的動作一頓,眼眸不算清明,有點兒渾濁。
她看向只一段時間沒怎麼見就長高了好些的少女,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冷哼了一聲。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的程度。」
「嗯,從你剛才三兩步上田埂的速度上看出來了。」
「身子骨挺硬朗的,是好事。」
沉鹿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對方冷淡的態度而生氣,準確來說她並不在意。
看白先瓊的眼神就像是看大一號的沉呦呦一樣,語氣和神情都帶著縱容。
白先瓊不搭理她,牽著沉呦呦徑直往前走。
走了幾步發現什麼,回頭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只見沉鹿已經下去將地裡靠著的那根鋤頭拿了起來,放在肩膀上。
姿態輕鬆,好像拎的不是個鐵鋤頭,是根蘆葦一般。
沉鹿和白先瓊看過來的視線剛好對上,她垂眸看著對方。
「外婆,你是不是累的走不動了?」
沉呦呦想著對方幹了這麼久農活,也一定很累。
「那我們休息一下吧。」
「沒呢,外婆不累,今天也就除個雜草。平日裡我擔兩桶水都沒問題。」
「哇外婆好厲害。」
小女孩拍這手誇獎道,正當白先瓊被誇得很受用想要再繼續說點什麼的時候。
不料沉呦呦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外婆你比起沉鹿來還是要差點,今天沉鹿提著兩大箱行李還背了我一路,特別厲害。」
「這有什麼好厲害的?我就是年紀大了點兒,要是我年輕時候,肯定比她還要厲害。」
「可是外婆你現在已經老了呀,現在肯定是沒法和沉鹿比啦。」
「但是你也別灰心,在老婆婆老爺爺裡你肯定是最厲害的。」
「……」
白先瓊想要反駁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她只得鬱悶地瞪了身後的沉鹿一眼。
沉鹿被瞪的莫名其妙,她長長的睫毛顫了下。
「……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白先瓊是一個很叛逆的老年人,如果是沉呦呦催她快點兒她肯定快點兒。
可物件是沉鹿,還是有些無語和不耐的樣子,她反而不想遂對方的願。
沉鹿看著突然倔脾氣上來,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的白先瓊。
小女孩沒讀懂怎麼回事。
她看向白先瓊,又看了一眼沉鹿。
「外婆,你要是走不動了就讓沉鹿揹你吧。」
她說著走過去想要將沉鹿手上的鋤頭拿過來。
「我拿這個,沉鹿揹你。」
「用不著,我走的動。」
白先瓊這麼說著,邁著步子一副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前走。
結果還沒走幾步便被沉鹿給拽著輕輕往後,她繞過去走到了前頭。
「我走前面。」
沉鹿落下這麼一句,也沒解釋自己是因為怕對方走前面沒看清路給摔了。
也不等白先瓊什麼反應便拿著鋤頭徑直走著。
白先瓊皺著眉很是不滿,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眯著眼睛瞧見了對方鴉青色發上那一點兒白色汙漬。
「呵,你頭上都沾鳥屎了,還豪橫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