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沒有不喜歡他。」
小孩子對情緒的很是敏銳。
剛才沉呦呦雖然什麼都沒怎麼聽懂,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感知四周氣氛變化。
「這樣啊。」
「那你剛才為什麼生氣?」
「我沒……」
「你有。」
這一次陸謹行剛說了半句,沉呦呦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鼓了鼓腮幫,語氣特別斬釘截鐵。
「就剛才你和宇衍哥哥說話的時候,你從一開始就很生氣的樣子。」
「我有很生氣嗎?」
陸謹行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氣壓有多低。
要不是林言洲在一旁安撫著,她可能都會被嚇哭。
「嗯,好凶的。」
沉呦呦說著努力皺著眉頭給對方模仿著。
「就是這樣,恨不得要把人給吃了一樣。」
男人沉默了一瞬。
這的確是他生氣時候下意識會做出的神情——
嘴角往下,眉頭緊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林言洲見陸謹行沒說話了,連忙將小女孩給拉到身旁。
「呦呦妹妹,還有一會兒沉鹿姐姐的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剛才不是說要去看嗎?我們現在過去好不好,不然就趕不上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她聽了林言洲這麼說了後立刻高興地拍了拍手。
「好呀好呀,走,我們現在就去!」
「陸叔叔,你吃好了沒有呀?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和言洲哥哥過去啦。」
陸謹行聽了,起身準備拿起餐盤想要跟上。
小少年瞧見了實在沒忍住,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對他說道。
「小叔叔,你的表情管理真的很差。」
男人頓了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頭。
果不其然,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的眉頭又皺在了一起。
比賽是在下午五點半的時候結束的,吃了飯七點左右便是文藝匯演了。
唐羽柔早早的就在後臺準備著,再三熟悉了一下手上的主持稿。
舞臺劇這個節目是今晚的重頭戲,拍在比較前頭的位置出場。
她看了下節目單子,看著後面幾個參演舞臺劇的同學正在化妝。
往四周掃了一遍,就是沒看到沉鹿的身影。
「沉鹿呢?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沒過來嗎?」
正閉著眼睛畫著眼影的女生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沒在嗎?我記得她早就來了啊。」
給女生化妝的是特意從外面美容院裡請來的一個工作人員。
「你問的是不是那個演王子的小姑娘啊?她來得比她們都早,怕耽擱時間,提前來找我化妝的。」
「只是她底子太好,湊那麼近連個毛孔都見不到。我無從下手,就稍微給她弄了下頭髮,然後讓她去旁邊那個隔間換衣服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還是年輕好啊,這皮膚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那我去看看。」
唐羽柔說著提著長裙往換衣服的那個隔間過去。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便能夠聽到裡頭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
因為看不見,聽覺好像被放大了好幾倍。
少女輕輕敲了敲門。
「沉鹿,你還有多久換好?那邊人快化完妝要過來了。」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被開啟。
沉鹿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件王子的服裝沉鹿也就之前完整彩排的時候穿過。
當時也就舞臺劇的同學們見過,可唐羽柔卻是第一次見。
這套服飾大多是純白的,只衣袖和衣領處用金線繡著精細繁複的花紋。
雙肩垂落著兩縷金色麥穗般的流蘇,然後一直搭在她手肘位置。
沉鹿手上戴著的手套也是純白色的,手指修長。
哪怕手套看上去寬鬆了些,只要她稍用力握上腰間的佩劍。
也能清晰得顯露出完美的骨節。
她的頭髮被稍微打理了下,鴉青色的頭髮長長了些。
用一根紅色的綢帶給稍微綁了起來,只留了額前的頭髮細碎,遮掩了些許眉眼。
唐羽柔看得呆愣住了,沉鹿用手在她面前揮了好幾次才反應過來。
嗚嗚嗚,我好後悔,我為什麼非要答應他們去做這個主持。
她欲哭無淚,然而這個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
畢竟當時誰也沒想到沉鹿會演這個王子的角色。
沉鹿覺得領口扣得太緊了,她皺了皺眉抬手解開了一顆釦子。
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嗚嗚嗚單手解釦也好a哦嗚嗚嗚。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她說著看了一眼外面,有人化好妝往這邊走過來要換衣服了。
「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先出去把位置騰給她們。」
沉鹿怕佩劍不小心碰到少女,於是手壓低著劍柄準備出去。
「誒沉鹿等一下,你還有個東西沒拿!」
唐羽柔餘光瞥到了裡頭桌子上放著的紅色披風。
少女腳步一頓,伸手將拿披風給扯了過來。
沉鹿稍微用力往後甩了一下,紅色的披風擦著唐羽柔的頭頂披在了她的身後。
唐羽柔抬眸看去,在瑰麗的殷紅佈景之中。
少女的眉眼清冷,連帶著這麼一個簡單隨意的動作也顯得矜貴優雅。
沉鹿繫好披風后,垂眸瞧見了對方的頭髮被披風擦到了些。
「你的頭髮好像亂了,要不要回去再梳理一下?」
「不,是我心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