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呦呦腦袋都不怎麼清醒,也沒怎麼跟上沉鹿的話。
只聽到了她說自己髒,立刻不滿地蹬著腿。
「唔你才髒,我不髒……」
沉鹿懶得和一個生了病意識都不怎麼清醒的小孩子計較。
她沒反駁,任由沉呦呦鬧了一會兒。
「好了。生病了就別說話,好好休息。」
少女嘆了口氣,將被子給她掖好後起身準備把床頭的燈給關了。
然而沉呦呦一腳就蹬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
「……沉呦呦。」
「我不要蓋被子,好熱呀。」
小女孩嘴上嘟囔著,小臉蛋也還是有點兒紅撲撲的。
看來的確挺熱。
沉鹿頓了頓,重新坐回了床邊。
她將被沉呦呦蹬掉的被子拿起來,只輕輕蓋到了她的小肚子上。
「這樣好點兒沒?」
「唔,沒那麼熱了,但是還是有點兒熱……」
沉呦呦說著還想要將身上的被子再往下面扯一下。
少女連忙捉住了她的小手,皺著眉制止。
「蓋上。明天受了涼又哭著說肚子痛我可不管你。」
沉呦呦一愣,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咯咯直笑。
「你笑什麼?」
「沉鹿,你就喜歡說謊。」
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乖乖地蓋上被子沒有鬧騰了。
她眼睛亮亮的,看著沉鹿的時候清明瞭好多。
「你才不會不管我。」
沉鹿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沉呦呦也不知道是因為生病了還是怎麼回事,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樣。
少女不說,她倒是噼裡啪啦說個沒完了。
「之前我說我要吃銀杏路那家的小蛋糕,你也說了不給我買,但是隔天早上我冰箱裡就有。」
「你騙我說是聖誕老人看我可憐給我送來的。」
「我的毛絨熊也是你給我縫的,我起來上廁所時候都看到了,你也騙我……」
沉呦呦在穿上滾了一轉,滾到了沉鹿的身邊。
「你騙我說是小熊自己會魔法,自己補上的。」
「要是它真的會魔法,怎麼會補的那麼難看?」
「……」
少女在什麼方面都挺有天賦的,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基本上什麼都是一看就會。
就算不會上手幾次也沒什麼問題。
只是唯獨這針線活她的確棘手。
嘰裡呱啦了一堆之後,沉呦呦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她伸手將沉鹿的腰從後面抱著,腦袋靠在了她的身上。
「你還騙我……」
「你騙我說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得等我長大了之後他們才會回來……其實他們已經不在了對不對?」
正準備將沉呦呦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扒拉開的沉鹿一頓,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覺得有一隻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沒辦法說出一個字來。
按照沉呦呦的性子,一般來說要是她真的知道了早就會開始鬧著要爸爸媽媽了。
然而小女孩沒有,一直表現得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
「之前律師叔叔來的時候我根本沒睡著,我都聽到了。」
沉呦呦聲音悶悶的,聽不出來特別的難過。
但是語氣裡的低落和萎靡卻比剛才肚子痛的時候還要難受。
少女記起來了,當時處理父母的後事各種她一直忙的焦頭爛額。
沉呦呦那幾天一直都沒怎麼說話,晚上還經常被噩夢驚醒,哭著鬧著要找媽媽。
沉鹿那個時候情緒也很崩潰,安撫完了小女孩後一直關在房間裡哭。
她不知道的是當時沉呦呦晚上上廁所時候聽到了房間裡的哭聲。
也是從那天之後,沉呦呦再也沒有因為爸爸媽媽的事情哭過。
「沉鹿,我想爸爸媽媽了……」
沉呦呦忍了好久,眼眶紅的厲害,可就是不讓自己哭出來。
「要是他們還在的話,媽媽這個時候肯定會給我唱歌哄我睡覺,爸爸也會給我買一屋子的毛絨玩具還有芭比娃娃。」
「他們還在的話,你一個人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沉鹿一直在認真地聽。
小女孩像是在說著夢話,聲音細碎又輕。隱約之中還能聽出哽咽的哭腔。
「好了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就腫成核桃了。」
少女摸了摸沉呦呦軟軟的臉頰,上面溼潤一片。
「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什麼都好了。」
沉呦呦本來就沒什麼力氣,哭了之後更是如此。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沉鹿的衣服,將腦袋埋在她的懷裡。
「……我不睡。」
小女孩長長的睫毛上還有溼潤,抬眸直勾勾地注視著沉鹿。
「我要是睡了你又要自己偷偷躲在房間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