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現在恨不得用個鐵錘子把少女的腦殼給砸開看看,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漿糊。
「大姐,城北的隊長是顧鋌,到時候他贏了想提什麼條件都可以。」
「他又恰好看上了沉鹿,要是提出了讓她做他女朋友呢?這還叫沒關係?」
「到時候你見著你哥被顧鋌摁在牆上親了,有你哭的!」
「……???!」
王瑤驚了。
「你們那個顧鋌,這麼熟練的嗎?」
摁在牆上親。
這是什麼霸總,什麼虎狼之詞。
「也不是,他眼光高好像還沒交過什麼女朋友……不是,這是重點嗎!」
趙雲險些被王瑤給帶偏了,她伸手扯著對方的衣領子使勁搖了幾下。
「大姐,你哥要沒了啊!」
「……行了行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王瑤抬起手拍了拍趙雲的手背,示意她鬆手。
她稍微整理了下被對方弄得有些褶皺的衣服。
「只要我哥贏了不就沒事了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王瑤這話說的太風輕雲淡了,好像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把顧鋌放在眼裡。
「不過還是謝啦,你雖然脾氣差了點兒,人還是不錯。」
被一個同樣脾氣不怎麼好的人誇獎,趙雲一點兒也沒有覺得多高興。
甚至隱約覺得自己又被冒犯到。
她沉默了一瞬,張口還想要說什麼。
王瑤卻比她先開口。
「看吧,我鹿哥馬上要灌籃了。」
籃球場上,城北的人從最開始時候的輕慢,到如今各個神經緊繃著。
不敢放鬆分毫。
就連顧鋌也收斂了臉上的神情,張開手臂嚴防死守著眼前的少女。
他們誰也沒想到沉鹿會這麼能打。
少女的力氣一直都很大,這已經彌補了大多數男女之間的力氣上的差距。
不僅如此,她的速度也很敏捷。
女孩子本就體型嬌小些,再加上她身手敏捷,要在一堆男生之中過球很是輕鬆。
淮南的人似乎都挺了解沉鹿的打法,其中除了一兩個前輩和少女對打過。
其他人雖然沒有交手過,卻也多多少少看過。
跟沉鹿打球很輕鬆。
任何刁鑽的角度,只要把球傳給她,她都能遊刃有餘的化解。
這個時候顧鋌腦子裡下意識想起了在比賽開始之前,沉鹿跟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他扯了扯嘴角。
還真是在玩他。
顧鋌倒也沒有惱羞成怒,他垂眸看著眼前像小豹子一樣的少女。
她額前的頭髮細碎,遮掩了她的眉眼。
在鴉青色的髮間少女的眸子很沉,看著他的時候就像是鎖定獵物一樣。
他覺得渾身都被看得隱秘的戰慄。
沒有覺得不適,反而很興奮。
「我承認,剛才把你當作那些弱不禁風的女孩子是我以貌取人了。」
顧鋌說著用舌頭頂了頂臉頰,他的聲音也沉。
只是那雙眼睛一直一瞬不移地盯著沉鹿。
「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會再讓你過去了。」
少女運著球,試了好幾次都沒有順利過去。
她倒是不急,不慌不忙的和顧鋌稍拉開點兒距離。
旁邊淮南的人以為沉鹿被困住了,連忙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喊道。
「沉鹿傳球給我!」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旁城北的人上前死死防著對方。
如今大家都被防著,很難找到突破口將球傳過去。
沒準剛離手便會被截斷了。
「傳不了……」
她這麼低聲說了一句,而後往後退了好些。
正當周圍人以為,沉鹿是打算再從除了顧鋌之外的地方試探過球的時候。
少女往顧鋌那邊借力直接跑了過去,速度極快,只能瞧見殘影。
顧鋌一愣,以為沉鹿是要和他硬碰硬。
他稍微張開了手臂,想要一會兒緩一下力,免得把她撞摔倒在地上。
然而她在快要碰觸到自己的時候,高高躍起。
一片陰影從顧鋌的頭上籠罩下來。
不僅是顧鋌懵了,周圍努力防守著淮南的城北隊伍的人也懵了。
陽光從厚厚的雲層之中穿透灑在了沉鹿的身上。
少女弓腰,似一張拉滿的弓似的奮力一躍。
她手中的那顆球極為輕鬆地被狠狠地灌進了籃筐裡。
沉鹿的手扣在籃筐邊上,懸掛在半空之中。
那股猛力大到籃筐還在晃動,好像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似的。
籃球從籃筐裡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甚至還彈跳了好一會兒這才恢復了原本平和。
最後安靜地滾到了顧鋌的腳邊。
沉鹿掃了一眼那邊的計分板,又看了下時間。
而後這才鬆了手,從上面穩穩地落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連氣息都沒有多紊亂。
要不是額頭上還沁了一層薄汗,額髮也被打溼了的話,說她一直站著休息沒動都有人信。
顧鋌如果考慮到了沉鹿會灌籃這一點的話,沒準剛才能防住她。
但是他沒有,他根本沒有想過女生也能灌籃。
「gameover。」
沉鹿抬眸,冷冷地這麼說道。
少年緩過神來,也沒覺得被女生灌籃有多丟人。
更多的是驚愕。
「願賭服輸。」
顧鋌勾了勾唇角,眼眸帶笑地看向沉鹿。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滿足你。」
「……你們打了賭?」
沉鹿對此並不知曉,她回頭看向一旁的隊長。
「這不是城北他們提出的嗎?說是沒賭注打起來沒意思。」
隊長笑了笑,然後過去輕輕拍了下沉鹿的肩膀。
「這比賽沒你也贏不了。」
他聽別人說顧鋌原本是京城那邊的什麼顧家小少爺。
因為太混,讀書不成,這才被送到體校,好像等大學時候還要送到軍校去繼續操練。
哪個顧家他是不知道,不過既然從京城來肯定有錢。
剛才他把他們隊的王牌給撞傷了,幸好最近沒什麼比賽,不然他肯定得氣死。
因此,要是不好好敲對方一筆他還真不得勁。
「沉鹿,你想要什麼直接給顧鋌說。別不好意思,他家有錢。」
顧鋌也沒反駁,只勾唇一直盯著沉鹿看。
好像就算她要一棟房子對他都無足輕重似的。
「不用了,我沒什麼想要的。」
「這可不成,願賭服輸。」
「你要是什麼都不要,傳出去人還以為我顧鋌說話不算數欺負女孩子呢。」
少年見沉鹿要走,立刻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沉鹿的手腕白皙纖細,肌膚也比他們男生要細膩太多。
顧鋌沒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少女一個眼神過來。
他也不覺得羞赧,低垂著眉眼,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沉鹿沉了臉色,這一次連警告都不用。直接抬起腳朝著顧鋌的小腿肚狠狠踢了過去。
「嘶——」
少年被猝不及防地踢了一腳後,這才吃痛地鬆開了沉鹿的手腕。
沉鹿神情冷冽,用手帕擦拭了下自己剛才被顧鋌碰觸的地方。
上面是少年掌心的汗。
她皺著眉。
髒死了。
王瑤見比賽結束了,第一時間下來給沉鹿吹彩虹屁。
然後她在沉鹿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將外套遞給了對方。
少女剛接過,外套兜裡的手機「翁嗡嗡」地響了起來。
「抱歉,我接個電話。」
來電號碼是家裡的座機,想也不不用想也知道是沉呦呦打過來的。
[太陽公公都要落山了,你怎麼還沒回來啊?]
因為離得近,加上沉呦呦嗓門大。
哪怕聽不清楚對方說了什麼,也能依稀辨認出來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馬上。」
「對了,我給你佈置的作業做完沒有?」
手機那邊的小女孩驟然沉默,而後用強行轉移話題的語氣生硬地開口。
[沉鹿,你好囉嗦哦。我要掛啦,你自己快點回來。]
「……」
沉鹿頓了頓,將手機放下。
顧鋌瞧著少女剛才柔聲說話的樣子,很是意外地開口問道。
「沉鹿,剛才的是你妹妹嗎?」
少女剛想要回答,手機那邊立刻傳來了咋咋呼呼的聲音。
沉鹿一愣,湊近一聽,險些把耳朵給震聾。
[臭沉鹿!你騙我,你明明說今天是和傻大個她們出去玩的!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又是哪隻大灰狼!]
「……」
突然不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