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鹿選衣服很省事,不怎麼費時間。
她挑好一件看得順眼的,摸著材質可以的便進了更衣室。
結果她剛進去便聽到了外面手機響了,沉鹿想著可能是馬晴打來的,可能有什麼急事。
於是也沒多想便讓陸謹行幫她接一下。
男人有點兒猶豫,覺得這樣不大好。
可沉鹿本人都沒有多在意,他也不好說什麼。
原以為對面的只是沉鹿的朋友,然而螢幕裡出現的小不點兒一直盯著他。
甚至以為他是大灰狼,嚇得都哭了出來。
如果是家裡的那隻皮猴子還好,陸謹行一個眼神過去便能夠恐嚇制止。
然而先不說對面那個不是自己家的,光是小女孩就讓他沒有辦法。
男孩子可以嚴格點,但女孩子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哇嗚嗚嗚嗚大灰狼!把沉鹿還給我!」
陸謹行平日裡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能簽下一個億的合同,此時面對一個哭鬧的小女孩,少有的慌亂。
他從沒有過一次拿著手機彷彿是拿著什麼燙手山芋一般。
陸謹行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撫沉呦呦,見對方哭鬧得越發厲害。
周圍的服員也隱晦地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是大灰狼。」
他沉默了許久,半晌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對面的沉呦呦聽了這話後一頓,眼淚汪汪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按樣貌來看,他應該是大灰狼裡最好看的了。
馬晴在一旁反應過來。
她連忙抱起沉呦呦,用手順著她的背。
「呦呦乖啊,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成核桃了,一點兒都不好看啦。」
「嗚嗚嗚你才是核桃!」
馬晴這個時候的安撫無疑是在往沉呦呦憤怒的木倉口上撞,她一直捏著的小拳頭這一次終於錘上了對方的胳膊上。
倒也沒有用力多少,可威懾力還是有的。
「嗚嗚嗚我要沉鹿!把沉鹿還給我!大壞蛋嗚嗚嗚!」
「我,我沒把她怎麼樣。」
陸謹行這人最不擅長的有兩件事。
一是和異性相處,二是和小孩子相處。
而好巧不巧,沉呦呦這兩個全佔了。
男人長長的睫毛顫著,那雙墨玉的眸子裡清晰地映照著沉呦呦的模樣。
他直勾勾地注視著小女孩,一字一頓地開口解釋。
「你別哭,我沒吃她。」
食色性也,人都是視覺動物。
沉呦呦看著對方那雙漂亮如星河的眸子,她下意識都忘了繼續哭。
陸謹行就這麼歪打正著的讓沉呦呦稍微安分了一點兒。
他見對方暫時沒再繼續哭了,連忙逮著這個時機繼續與她說。
「你姐姐在裡面換衣服,她不方便,讓我幫她接一下電話。你彆著急,她一會兒就……」
換衣服?!
「你他媽把我鹿哥怎麼了?!我告訴你,就算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我也不會允許的!她還沒成年呢!你這個禽獸!」
「禽獸?」
剛停下來哭泣的沉呦呦只撿了她能夠理解的重點來聽。
她哇的一聲哭的更加崩潰。
「所以他還是大灰狼對不對!哇嗚嗚嗚我跟你拼了!」
明明隔了個手機螢幕,但是陸謹行看到小女孩揮舞著小拳頭過來的時候。
他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避了避。
「我沒……」
裡頭換衣服的沉鹿隱約聽到了沉呦呦哭聲,她換好衣服拉開簾子走了出來。
發現陸謹行皺著眉一臉頭疼地看著螢幕,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插.不進去。
他餘光瞧見了沉鹿的身影后,心下鬆了口氣,連忙將手機遞給了對方。
「好像是你妹妹。」
沉鹿的臉一齣現在手機螢幕上,那邊的馬晴和沉呦呦驟然止住了聲音。
少女一臉莫名地看著沉呦呦滿臉淚水。
「哭什麼哭?就半天沒見,至於嗎?」
她看著沉呦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有些嫌棄地扯了扯嘴角。
沉呦呦見到沉鹿沒有被吃掉,此時正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一愣,打了個哭嗝兒。
「沉鹿,你沒死啊。」
「……沉呦呦。」
少女近乎是咬牙切齒地將沉呦呦的名字喚了出來。
言語裡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到底要幹嘛?」
「你該不會特意打個影片過來就是要看看我死沒死吧?」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好的很,暫時死不了。」
沉呦呦見沉鹿氣的要掛影片,連忙制止。
「等一下!」
少女手上動作一頓,垂眸看了一眼對方著急的模樣。
「……又怎麼了?」
沉呦呦抬起頭往一旁從把手機交給沉鹿之後,便一直低頭坐著一言不發的陸謹行。
「沉鹿,他到底是人還是大灰狼啊?」
少女一愣,回頭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謹行。
男人覺察到了沉鹿的視線,他離得近,自然聽到了剛才沉呦呦的話。
他薄唇微抿,用一種明明很平靜卻又莫名委屈的眼神看了過來。
「……抱歉,我妹妹童話故事聽多了可能想象力比較豐富。」
沉鹿這下算是大概明白了剛才沉呦呦為什麼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原來她是以為陸謹行把自己給吃了。
「沉呦呦,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她被氣笑了,看著對面人眼眶紅紅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重話。
「好了,沒什麼事我就掛了,你們再玩一會兒就早點兒回去。」
沉鹿將影片剛結束通話,便準備起身去把錢給付了。
「這位小姐,你旁邊的這位先生已經幫你結過賬了。」
少女拿著錢夾子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了陸謹行。
他指尖微動,抬起手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處。
「我覺得一個合格的紳士不該讓女士付錢。」
「……更不該讓小輩。」
「謝了。」
沉鹿將錢夾子放回包裡,語氣淡淡的,沒什麼喜悅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過我更喜歡有來有往。」
「一會兒晚飯我請你吧。」
她說到這裡想到了眼前的人非富即貴。
沉鹿勾了勾唇角,眉眼裡帶了點兒調侃意味。
「只是我沒你那麼有錢,可能請不起你吃什麼大餐。」
陸謹行其實也沒想過要對方請客。
但他知道少女都這麼說了,他為了讓她心安也沒拒絕。
「都可以,我不挑食。」
沉鹿也算是第一次來這邊,對周圍不怎麼熟悉。
不過比起這也不知道,那也不會玩的陸謹行要好太多了。
她帶著陸謹行往那條小吃街逛,這邊不僅有很多好吃的,還有電玩和一些路邊小遊戲。
這段時間沉鹿過得很是三點一線,上學,回家輔導沉呦呦她們作業,然後上床睡覺。
像今天這樣有時間出來逛逛還是挺難得的。
想著明天就要回去了,沉鹿玩的時候很放的開。
看到什麼感興趣便停下來。
「陸謹行,這個你會玩嗎?」
男人聽到對方這話後張了張嘴想要糾正下沉鹿的稱呼,但是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後又被轉移了注意力。
有點兒像他辦公累了會玩的飛鏢,不過他是扎的飛鏢盤,這裡是扎的氣球。
對面牆上粘的都是小氣球,不過每個氣球間隔的不密。
「是把它們全扎破嗎?」
陸謹行走過去拿起一個藍色的小飛鏢。
他掂量了下,很輕。
「二十塊錢十隻飛鏢,要是全都扎破了那排的玩具隨便挑。」
老闆見來了生意,連忙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過去。
「就那邊擺著的,毛絨玩具啊,玩具手槍啊,芭比娃娃什麼的都有。」
「全中就可以自行選一個喜歡的拿走。」
沉鹿之所以在這個攤子前停下來,就是因為看到了那邊那個金髮的芭比娃娃。
她記得之前沉呦呦嚷嚷著想要,但是因為當時手頭有點兒緊就暫時沒答應她。
她原想著到時候比賽贏了拿到獎金了後給沉呦呦買了帶回去。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給她碰到了。
「老闆,是站在這條紅線上扔嗎?」
少女剛才就瞧見了那條距離那面氣球快十米遠的紅線。
氣球之間距離又疏,還離得這麼遠。
怪不得敢把那排玩具放在那裡做獎勵了。
「對對對,別看這距離是遠了點兒,但是要是全中了這邊的東西隨便拿一個也至少一兩百啊。」
「就算失敗了,這不只花了二十塊嗎?就當圖個樂子。穩賺的買賣,不虧。」
老闆擺了擺手,說得倒是頭頭是道。
很是豪爽。
陸謹行捏著手中的小飛鏢,掃了一眼堆放獎品的地方。
「你要哪個?」
還沒開始他便這麼隨意問了沉鹿一句,語氣沒什麼傲氣。
好像全中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似的。
她也不矯情,往那個芭比娃娃那裡抬了抬下頜。
「就那個吧。」
「你先玩玩,不成我再來。」
兩人的對話一個比一個風輕雲淡,在一旁老闆聽來可勁兒氣人。
陸謹行將外套褪去,看著一旁坐著將手搭在椅背上的少女。
「能幫我拿一下嗎?」
沉鹿伸手接過男人的外套,很隨意地搭在了腿上。
「要不要多買十隻?沒全中的話可以再試一次。」
男人掀了掀眼皮沒回答。
他將衣袖挽起了些,露出皓白的手腕。
看了一眼前面,拿著飛鏢的手腕稍微用力。
「啪」的一聲,直直刺破了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