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數比賽是明天早上九點開始,只不過從淮南一中到指定比賽地點坐車也要兩個小時半。
再加上想到參賽者的賽前狀態什麼的,他們一行人和其他幾個學校的人都是提前一天到。
主辦方給他們安排了指定的酒店休息,住宿費全包。
沉鹿他們是早上坐車過去的,到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雖然主辦方給他們安排了住宿,不過這其中並沒有包括其他。
因此他們得自行去解決吃飯問題。
來之前沉鹿想著也就一兩天的時間,也沒帶什麼換洗的衣服。
結果沒料想到車上會遇到那麼個情況。
她黑著臉下了車,整個人周身的氣壓都很低。
要不是這酒店附近沒有什麼賣衣服的店,沉鹿可能飯都不吃就會立刻先進去選衣服了。
唐羽柔瞧見了沉鹿臉色不大好。
她點了一份海鮮餛飩,端著碗走到她身邊坐下。
「沉鹿,你是不是坐了兩小時車有點兒沒適應過來,還不大舒服啊?」
少女有點兒擔心地瞥了對方一眼,然後發現她面前的那碗餛飩也還一口沒動。
像是沒什麼胃口。
沉鹿壓下心裡的噁心,微皺著眉。
「沒事。」
一旁坐著的楚宇衍心虛地抬眸看了沉鹿一眼。
「……那個沉鹿,一會兒我帶你去買衣服吧。」
他這話一齣,周圍人的視線下意識都往這邊落。
少年耳根緋紅,薄唇微抿,斟酌了下才開口解釋。
「我在車上的時候有點兒暈車,不小心弄髒了她的衣服。」
「我想賠她一件。」
李林峰也在這一次帶隊老師的行列中,他就坐在沉鹿對面。
剛才就有留意到少女神色不大好,還以為是暈車了沒反應過來。
男人仔細看了一眼沉鹿衣服上,喝酒那麼指甲蓋一點兒的汙漬。
但是卻足以讓她飯都快吃不下了。
他依稀記得少女在之前班上一次大掃除的時候,當時剛週考完,教室裡到處都是紙團紙屑。
學校廣播組織全校各個班趁著考完打掃一下。
因為沉鹿個子比較高,於是被分配到去擦玻璃。
她踩著桌子上正擦著,後頭幾個男生拿著剛洗了的拖把打鬧。
結果水漬濺到了她的褲腳。
少女氣得直接從桌上跳下來,拿著擦玻璃的抹布拽著一個男生的衣領差點往人嘴裡塞。
要不是他來得及時,可能那幾個男生每一個都要吃一嘴抹布了。
李林峰想到這裡笑了笑,倒也能理解沉鹿此時心頭有多難受了。
「沉鹿的確是有點兒愛乾淨。」
「不過再愛乾淨也得先把飯吃了啊,快趁熱吃,吃了再去買衣服,這麵食涼了就不好吃了。」
少女紅唇微張,最後忍住了心頭的不適,拿起勺子把碗裡的餛飩三兩口給吃了。
她吃得快,吃完的時候周圍人也才吃了一半。
見沉鹿起身就要走,楚宇衍下意識地放下了碗筷。
「沉鹿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加我一個!我經常幫我家裡人買衣服的,我很會選衣服的。」
比賽是明天早上才開始,也就意味著今天下午他們可以自由活動。
只是要在天黑之前回各自所在的酒店房間就成。
再說他們不是小學初中那樣需要時刻留意的孩子了,這點兒自由還是有的。
這裡大多數的同學沒怎麼來過淮南市,淮南一中雖然隸屬於淮南市,卻是在城北。
像今天這樣來中心市的機會不多。
他們各個都想著一會兒好好玩玩。
沉鹿眼皮掀了下,看了一眼舉著手要跟著一起去的唐羽柔。
又看了一眼一臉歉意的楚宇衍。
她這人怕麻煩,一個人還好,兩個人實在不大自在。
這兩個人裡沉鹿其實都不怎麼熟,要是馬晴和王瑤她們跟著一起也就算了,要一花一草跟上,走哪兒都是回頭率。
「不用了,就買件衣服而已,我買了隨便逛逛就回來。」
沉鹿這個人平日相處著看上去挺好說話的,但是性子倔,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更改。
少年見此頓了頓,起身走過去將沉鹿拉到一邊,旁人看不大到的地方。
他留意了下週圍,見沒什麼看過來後。
這才拿出錢夾子從裡面取了幾張紅票子遞給了沉鹿。
「我也不知道女孩子的衣服什麼價格,這三百你先拿去,不夠的話回來我再給你貼上。」
沉鹿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長長的睫毛顫著,因為這件事一直都很愧疚。
「這件衣服只是髒了。我去買一件換上而已,我又不會扔。」
她沒接過楚宇衍的錢。
「你就當我提前買一件新衣服吧,別太大心理壓力了。」
沉鹿說到這裡想起之前在車上沒忍住,反應的確挺大。
她抬起手摸了摸後頸,視線淡淡往別處放。
「……還有,你回去時候別和我坐一起。」
「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
沉鹿沒來過淮南市,這裡的確要比城北繁華好些。
她跟著手機導航走,沒一會兒便找到了地鐵口。
這邊大多都是酒店,要想去買衣服得儘量往市中心走。
她搜尋了下附近路線之後,這才往地鐵的自動售票機那邊過去。
那裡排了長長一列隊,得等一會兒才能輪到她。
沉鹿閒著也是閒著,拿出手機刷了刷微信,問了下馬晴沉呦呦在家的情況。
結果對方不知道的沒看到還是怎麼的,一直都沒回復她。
少女皺了皺眉,想著一會兒打個電話過去。
結果餘光一瞥,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還沒有看到沉鹿,正拿著一張圖紙然後有些茫然地看著上面的路線。
也不排隊,眉宇之間帶著疑惑。
沉鹿眯了眯眼睛,只一瞬便在腦海裡找到了與旁邊站著的男人對應的記憶。
是之前遊樂場碰上的那個走丟了的小男孩的家長,好像是他小叔叔什麼的。
「喂,前面的讓一讓,你要排隊買票的話別站正中間擋路啊。」
後頭一個拿著行李過來男人,可能是因為有急事趕路想要上前去排隊取票。
但是被前面人給擋住了不方便過去,所以說話時候嗓門很大,語氣也煩躁。
拿著圖紙的男人聽到後頓了頓,也沒多在意,側身讓開了路。
他是往沉鹿方向退了兩步,少女這個時候稍微抬眸便看到了對方圖紙上圈著的地點。
是二號線的一個地方,和她一個線路。
「你要去哪裡得先排隊買票。」
少女看著他還傻愣愣站在那兒,她沒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陸謹行聽著這個聲音耳熟,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緊繃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些。
「是你啊。」
男人聲音很沉,薄唇刀削般輕抿著。
「我知道要排隊,但是這上面沒有標註幾號線排哪裡。」
陸謹行神情嚴肅,像是面臨著什麼難解的迷題一般。
說到這裡他敏銳地覺察到了身旁少女微妙的視線,他喉結滾了滾。
而後澀聲開口。
「……抱歉,我沒怎麼坐過地鐵,不大清楚。」
「……看出來了。」
其實從之前遊樂場的時候沉鹿便知曉眼前人和常人不大一樣。
畢竟全身西裝高定,手帕都是私人定製的人可不像是會出行會擠地鐵公交的。
「自動售票機哪個線都可以買,沒有硬性規定哪條線必須得在哪個機口買。你要買哪條線的地鐵票都可以在機子上選,選好了付錢就成。」
「原來如此。」
陸謹行微微頷首,他垂眸看向沉鹿。
「那我可以排你後面嗎?」
沉鹿是最後一個人。
他想站她後面也無所謂,沒什麼插隊不插隊的。
「可以。」
少女說著也沒再繼續搭理對方,低頭皺著眉盯著馬晴的私聊介面看,等著對方回訊息。
陸謹行邁著大長腿站在沉鹿身後。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稍微低頭便能夠看到少女雪白的脖頸。
陸謹行不好亂看,他別開臉將視線往旁的地方落。
「對了,你應該有司機吧?這麼大熱天你要去哪裡讓你司機帶你去不就成了?幹什麼非要來擠地鐵?」
因為馬晴一直沒回她,她只好將手機放回了兜裡,回頭看著對方這麼隨口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