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盛,房間裡的窗簾沒有拉上。
耀眼的陽光從外頭照了進來,一下子將房間照的亮堂極了。
床上的少女被這光給弄醒了。
她抬起手下意識遮住了眼睛,而後稍微適應了點這才透過縫隙看了過去。
「唔,怎麼今天亮得這麼早……」
沉鹿剛從床上坐了起來,便覺得頭疼得厲害。
不僅是頭,渾身上下都有些痠疼無力。
這裡空間本就不算大,她意識清明瞭之後隱約嗅到了一屋子的酒味兒。
而她身體這個情況不像是生了病,更像是宿醉。
沉鹿揉著太陽穴伸手習慣性往床頭邊上找紅色的鍵摁。
平日裡她有什麼事情都會摁緊急鍵叫保姆進屋,這一次她想要叫人幫她拿杯熱水進來,發現怎麼也摸不到鍵。
「林媽,幫我倒杯熱水進來。」
喚了好幾次也沒人應她,沉鹿黑著臉掀開被子下了床。
結果剛一站穩適應了屋子裡的光線後抬眸一看,而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為別的,眼前她所處的房間又窄又小又亂,牆上張貼著好些亂七八糟的海報。
而且這裡面沒有任何一件東西是她熟悉的,書架上擺放了幾本書。
剩下的全是唱片碟子,上面封面色彩濃烈的讓沉鹿眼睛都要花了。
在她還沒有從這陌生的環境裡緩過神來的時候,門邊那塊落地鏡映入了她的眼簾。
沉鹿走過去,看見了裡面映照的一個燙著一頭張揚紅髮,面容被濃濃的煙燻妝給遮掩得看不清五官的少女。
她眨了眨眼睛,鏡子裡面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她抬起手,裡面的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反覆幾次,沉鹿毫不猶豫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不僅疼,還真實的可怕。
「沉鹿!太陽曬屁股了你怎麼還不起床給我做早飯!你要餓死我嗎!」
伴隨著她扇自己巴掌的同時,禁閉的門也一下子被踢開。
一個身高才到沉鹿腰側的小女孩抱著一隻毛絨熊氣呼呼地瞪著她。
大眼瞪小眼,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沉,沉鹿,你這是幹什麼?」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女孩看到沉鹿臉上的紅印子後一愣,而後有些擔憂地嚥了咽口水。
沒了最開始的氣焰。
昨晚沉鹿也不知道去哪裡跟誰去喝了酒。
最後她是被一個兩個女生送回來的,頭髮都染的五顏六色。
沉呦呦記得她們,那是平日裡和沉鹿鬼混的狐朋狗友。
她還是頭一次見沉鹿喝醉得這麼厲害,之後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給拖到床上。
雖然她這個姐姐很不靠譜,又懶脾氣又差,什麼都不會做。
但對方怎麼也沒讓她挨餓受凍,雖不稱職卻也沒那麼糟。
見沉鹿這般異常,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啊……」
沉呦呦被自殘的沉鹿給弄得懵了,不安地拽住毛絨小熊的耳朵。
沉鹿循聲看向門口站著的小女孩。
長得倒算可愛,就是說話時候沒大沒小的對她直呼其名。
她走過去,煩躁地順腳將地上的枕頭踢開。
「小妹妹你誰啊?」
說著,她又掃了一下四周。
「還有,這又是哪兒?」
這下子沉呦呦直接給嚇懵了。
「這,這是你家啊,我是你妹妹啊!」
「誰是你姐……」
沉鹿話還沒說完,抬眸又看見了鏡子裡的人的模樣。
「你在這等一下。」
她沉著臉色便準備出去,結果剛走了一步想到了什麼後一頓。
「你家洗漱臺在哪兒?」
等她將濃妝豔抹清洗乾淨之後,沉鹿怔怔地看著鏡子裡陌生那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個很清冷的面相。
五官精緻小巧,唇紅齒白,皮膚也好瞧不見一個毛孔。
屋內光線正好,照進來似乎給她鍍了一層金邊似的,整個人看上去如春日花葉般美好。
可她的那雙眸子冷冽,眉眼狹長,尤其是眼尾稍低了點兒。
懨懨的,瞧著便一副禁慾寡淡模樣。
右眼角下那顆淚痣很淺。
垂眸時候輕易看不見,抬眸才會顯露出來。
這張臉無疑是好看的。
即使它還沒有完全長開透著青澀,也能夠窺見日後的驚豔。
但是沉鹿清楚的知曉,這並不是她的臉。
哪怕有七八分相像。
她照著鏡子盯了好半天,都要將鏡子給盯出個洞來的時候。
沉呦呦跟在後面抱著毛絨熊小心翼翼地看了過來。
而後在看清楚鏡子裡沉鹿卸了妝的樣子後一愣,歪著頭疑惑地開口。
「你誰啊?」
「……」
??這句話該我問吧?!
你誰啊!
鏡子裡這誰啊!
這他媽又是哪兒啊!
……
在看到鏡子裡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的時候沉鹿便已經知道大事不妙。
她現在腦子混亂的厲害,努力回憶著到底發生了什麼。
之前的沉鹿是個千金大小姐,家裡也不說是什麼豪門,卻也比普通的富二代要富貴許多。
不過她自小身體不怎麼好,體弱多病。
昨晚她睡覺前覺得呼吸困難,想要起身開窗透透氣但是怎麼也沒辦法動彈分毫。
「沉鹿你是不是口渴,我給你倒杯水吧。」
沉呦呦看著對面緊皺著眉頭面色沉得厲害的少女,少有的表達出了姐妹之間應有的關心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