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息之間,李承昂便已經猜到了為何母妃對李承熙如此忌憚,瞳孔微縮。榮妃王妙菡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她也沒想到,李承熙竟然如此多疑。
皇后不過是提了一嘴她的名字,李承熙竟然死咬著不放。
想到這裡,榮妃王妙菡就後悔沒有早點弄死皇后,讓她瘋瘋癲癲地活著亂說話。
李承昂臉色陰沉下來。
他沒想到李承熙母妃的死,竟然是自己母妃背後計劃的,皇后只不過是她的刀而已。
李承昂無意責怪母親什麼。
在這後宮之中,哪有幾個女手上是乾淨的,手上乾淨的女人活不下來。
就比如李承熙的母妃。
他本無意與李承熙無敵,只可惜,天意弄人……李承熙的母親竟然是死在他的母親之手,不報此仇,妄為人子。他和李承熙之間的仇恨是沒法化開的了。
只能註定是對手!
「好了,母妃,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了……」,李承昂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往日里的漫不經心都化為了黑暗的波滔沉靜,起身離開。
既然,註定只能與李承熙成為死敵,那麼,自然是早些準備的好。
顧香凝……蘇念雪……
若是這兩個人掌握在他的手裡,還怕威脅不了袁天闊和李承熙?!
……
夜深人靜,被圈禁的靜王府,破敗蕭條,空曠蕭索,地上全是枯枝敗葉,就連空氣都是一片死寂的味道。
「不是三哥做的?!」,李承昂語氣陰涼,明顯就是不相信。
昏暗的書房內,一盞燭火若豆,將屋中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綽綽,宛如鬼影一般。
八仙桌上擺了幾個溫熱的好菜和一壺好酒,香氣撲鼻,旁邊還放著個紅漆食盒,顯然這些東西都是李承昂帶來的。
李承紹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喝過一口好酒了,見到有酒有菜,吃得毫無形象,吃著吃著,眼淚就落了下來……一切恍若隔日。
聽到李承昂問宸王庶妃和蘇夫人的事情,李承紹的雙眼閃過怨毒,那目光就像是淬了毒汁一般,桀桀冷笑,「我倒是想……可惜下手慢了……」
他倒是想過抓走袁天闊的夫人蘇念雪,在最後關頭,要挾袁天闊倒向他……可是,他的諸多計劃根本就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倒在了巫蠱案上。
他也沒想到,他千防萬防,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敗在了老四李承熙的一句話上。
要說起來,李承紹最恨的人是誰──非李承熙莫屬。
若不是他橫插一下,李承紹早就被他鬥倒了,他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被抄家圈禁,老二被抹了王爺之封,最後,竟是便宜了老四。
「怎麼?你不信?!」
昔日的靜王李承紹,蓬頭汙面,喝了口美酒,毫不在意地用油亮的袖角抹了抹嘴邊的酒漬,這副狼狽邋遢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從前英武的靜王風彩。
「我也很想,可是,這事情還真不是我做的!」
「誰都知道袁天闊極愛他夫人,甚至為了他夫人違抗聖旨,李承熙也視他的庶妃為心肝肉,走哪兒帶哪兒……我若真的是綁了她們,還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若是這兩個女人捏在他的手裡,那他早就絕地翻盤了。
李承紹恨恨道。
「怎麼?你也想要那個位子?!」,不待李承昂否認,李承紹擺擺手,「你不用回答我……三哥的酒不白喝你的,也不會讓你空手來一趟……」
「來!陪三哥喝一杯……」
李承紹說完,倒了一杯酒給李承昂,兩人碰起杯來。
一直都是李承紹在吃,李承昂只是在一旁陪著,偶爾喝一杯酒。
酒足飯飽,李承紹推給李承昂一張紙,看著李承昂眼底赤紅,帶著絕決的狠戾,「這是三哥最後的勢力,這名單上的人都可用,送你了……」
送這些讓李承昂李承熙相鬥,若是,李承昂鬥贏了,不但可以替他出一口惡氣,說不定,當李承紹登上那個位置時,還能將他放出來安享晚年……
無論怎樣,他都不虧!
李承昂身著黑衣大氅,帽兜蓋住了大半張臉,輕輕收起那張名單,不發一言,將桌上的酒菜裝好,拎起食盒就要離開。
在他的背後傳來李承紹似醉非醉的話,「那兩個女人是兩步好棋啊……可惜……可惜……」,說完後,就再無半點聲響,應是徹底醉死過去了。
李承昂步子一頓,隨後,再不留戀,大步離開。
李承紹說的對!
那兩個女人是兩步好棋,蘇念雪可以牽制袁天闊,讓他在關鍵的時刻倒向他;而顧香凝則可以做為最後的底牌。
若是他鬥輸了,顧香凝還可以留給他母妃保命!
李承紹說的不錯。
所以,這兩個女人……
他必須要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