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在抱玉巷住的時候,曾四處溜達亂竄,知道在抱玉巷深處住著一個人伢子,雖然為人貪財了一些,但是,勉強還能算個好人,不會把女孩子賣到那種骯髒的地方。待京城的風聲平息後,她們兩個有錢,再把自己贖出來就是。

只是,這個方法的不可控性還是太大了。

比如說,從皇宮走到抱玉巷……她們認路嗎?

再說,半夜三更的在路上晃盪,會不會遇到登徒子?

再比如說,就算她們兩個認得路又極其的好運平平安安的到了那個人伢子的住處,人伢子真的就會貪小便宜收了來歷不明的她們兩個,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賣出去嗎?

她們被賣到的那戶人家真的會是個好人家嗎?

萬一不放她們的賣身契該怎麼辦?

這個辦法其實隱憂重重。

如果不是逼到萬不得已,顧香凝是不想用的。

其實,顧香凝最想的是離開京城,改頭換面,換個身份去外地求生,遠離京城……只是,能她現在的能力,她做不到。

「遠離京城嗎?……其它的你別擔心……交給我吧……」

「我有辦法。」

聽了顧香凝的辦法,蘇念雪終於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跑不出袁天闊的手掌心,和顧香凝七竅玲瓏心想出的複雜的逃跑計劃相比,她的出逃計劃完全就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只管一味的跑,不管前也不後。

雖然,顧香凝這個辦法之中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可是,這個辦法已經給了蘇念雪很大的啟發。

蘇念雪的眼神由吃驚、猶疑、崇拜,轉為堅定。

顧香凝很想知道蘇念雪有什麼辦法,可是,她們礙於條件不利,也不能過多的追問。

這個時候,她們除了相信彼此,沒有別的辦法。

「好。」

「要小心……」

她不問蘇念雪有什麼辦法幫她們藏身,就依如蘇念雪也不問她會怎麼樣帶她逃出皇宮。

那一晚上,顧香凝和蘇念雪泡得很晚,雖然是兌了水的葡萄酒,可是兩個人可是喝了不少,一壺一壺又一壺,白玉方池旁扔了滿地的白釉酒壺,最後,也不知道兩個人是喝的高興了,還是,逃跑有望,又一直吃吃笑個不停。

兩人你一筆,我一筆,將滿地的白釉酒壺上畫滿了花樣兒。

蘇念雪正經的官家千金、大家閨秀,在壺身上畫個花樣兒難不難她。

顧香凝雖沒有正經學過畫畫兒,可是,她身為一個化妝師,怎麼可能少得了美術功底,畫起花樣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蘇念雪畫得花樣兒婉約靈動,花花草草自帶有一股神韻。

顧香凝則專愛畫貓兒,尤其是她養的那兩隻小貓,活靈活現、嬌憨可愛,讓人心喜。

只是兩人的染料是不防水的,畫完她們又隨地扔了滿地,有些落在微融的雪水裡,沖洗了一大半兒,怪可惜的。

不過,兩人喝得高興,也不管。

瓶子都畫完了,兩人就互相依偎著在彼此的肩頭畫著。

蘇念雪給顧香凝畫的是一朵紅色的薔薇,她覺得顧香凝就如同這紅色的薔薇花一般,絢爛、熱情、美麗又堅韌。

顧香凝則給蘇念雪畫了一隻自帶清冷氣質的小貓兒。

兩個人怕被水浸花了,連澡都不泡了,將肩頭的花樣兒晾乾了,才各自穿上了帶來的乾淨衣裳,換了下人來,回去休息。

顧香凝一覺睡過了頭,直到中午時分才起床,剛剛清醒便想起來昨天的一切來,她們兩個最後喝多了,蘇念雪好像還在她的肩膀頭上畫了一朵大紅色的薔薇花……

連忙拉開自己的素色寢衣,果然,在肩膀頭的位置上留有一個火紅的薔薇花,灼灼其華,與雪膚相襯,更憑添了一抹春色。

「如果你不想我們現在就洞房的話,就立刻穿好你的寢衣……」

一個幾乎可以說是咬牙切齒的黯啞聲音響起,將顧香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飛快地將衣衫拉好。

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是李承熙的。

李承熙怎麼在她屋子裡?

蘇念雪呢?

「蘇念雪回去了……」,李承熙俊臉陰沉。

他沒有告訴顧香凝袁天闊將人抱走後,那張臉黑如鍋底。

他雖然沒問,可是,蘇念雪那個女人給顧香凝在肩膀上畫了朵薔薇花,想必,顧香凝這個女人也沒閒著,也給蘇念雪畫了什麼,否則,袁天闊的那張臉不會臭得那麼厲害。

破天荒的不顧上下尊卑,讓他管好他的女人。

「是你家夫人纏著我家庶妃……也是你親自上門求本王讓本王的庶妃去看你那個三天兩頭就要作死的夫人……」

袁天闊聽完後,冷臉沉默地抱著蘇念雪離開了。

想必理不會再讓她們見面了。

李承熙在看到顧香凝肩膀上的那朵紅色薔薇花後,便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就是這麼幫我拉攏袁天闊的?」,李承熙坐在圓桌旁,修長玉指輕輕地點著桌面,譏諷地看著顧香凝。

顧香凝也沒想到袁天闊竟然小氣至此,不就是給蘇念雪畫了個貓兒嗎?

「你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就是……就是袁大將軍也太小氣了些吧……」

顧香凝咂咂嘴還是有些不甘心。

她昨天喝大了,現在,醒來有些口渴。

便下床穿鞋來到圓桌前倒茶喝,卻猛地一隻手被李承熙攥住,大手把玩著顧香凝的小手,一雙鳳眸幽深似潭,「你們昨天玩得很開心?」

「都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