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將尊貴和希望給了太子,將偏疼和寵愛給了老四……可是,這一刻,弘德帝覺得自己似乎哪一樣兒也都沒有做好。

想要說什麼,可是,又滿心疲憊,「你下去休息吧……」

「外邊也不要跪了,都回吧……」

謹身殿內迴盪著弘德帝蒼老空洞的聲音。

宸王李承熙雙唇微抿,起身,替弘德帝掖好被角,轉身離開。

「你們都回吧……父皇累了……待他再醒後,應該就會召見你們了……」

出了謹身殿,宸王李承熙來到眾人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句後,便飄然而去。

「什麼情況啊?!二哥,他現在可是連你都不放在眼裡了啊……」

這一個個的有了救駕之功,這眼睛就都長得頭頂上去了啊?沒看見他們都在跪著嗎?也不說關心一下……

「算了……老四他不一直就是這個脾氣嗎?」

順王李承琮臉色僵了一下後,便很快好脾氣地安慰起五皇子李承昂來。

「既然父皇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先回去吧……待父皇醒來後,咱們再來請安……」,順王李承琮很有兄長風範地叫著身後的弟弟們起身。

五皇子李承昂就看不上順王李承琮這副與誰都和善的模樣,冷哼一聲,彈了彈衣衫下襬,轉身就離開了。

身後的皇子們還尚在年幼,太子逼宮謀反這樣大的事兒,那滿宮牆的血,可是把他們驚到了。見到順王李承琮這樣友善的安慰,頓時,一個個對順王李承琮好感大增。

……

半個月後,太子在宗人府畏罪自殺!

弘德帝聞聽此訊後,將自己關在謹身殿整整一天一夜,出來後花白的頭髮變得雪白,淡漠地命人草草地收了太子屍身。

京城裡飄起了第一場雪。

……

長春宮雍容華貴且威嚴肅穆,這裡曾住著整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現在,皇后被廢,圈禁於此,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此時的長春宮悽迷蕭瑟,門可羅雀,連太監侍女都不見幾個。

宸王李承熙一路走來,都不見半個人影。

長春宮守衛見宸王來此,雖然,心中驚訝,但是,還是很諂媚地迎了上去,嘴裡討好著,「宸王殿下,您怎麼來這裡了……這晦氣的地方,哪裡是您這樣的人該來的……您小心腳下……」

此次平叛,功勞最大的便是靜王李承紹、宸王李承熙、大將軍袁天闊。

靜王帶兵救駕有功,又親自抓捕了太子黨羽,一時間在朝中風頭無二,頗有再立太子不二人選之意。

宸王雖然風頭沒有靜王那麼勁,可是,也同樣是救駕有功,且宸王原本就是弘德帝最喜歡的皇子,身上又有著狀元的頭銜,現在在朝中和民間的風評已是大大扭轉,也是眾人極為看好的太子人選,就是……宸王自己卻淡淡的,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依舊對政務不感興趣。

讓一眾看好宸王的人,心中暗急不已。

「把門開啟……」,宸王李承熙身上披著銀狐輕裘大氅,大半張臉隱在帽兜之下,淡淡道。

雖然不知道宸王去見皇后是做什麼,但是,在宮中混了這麼久都是有幾分眼色的,也不多問,笑嘻嘻地上前為宸王李承熙開了宮門,「您慢點,這宮中雪厚路滑,也沒人打掃,可得小心腳下……」

李承熙抬腳邁步,緩緩往裡走。

就如同守門的宮人所說,這長春宮人早已散了,連掃雪的下人都沒有。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響,在寂靜的宮殿之中,顯得尤其的響亮。

「太子?!是不是太子來了?!」

早已被廢了的張皇后瘋狂的從殿內撲出,眼中的驚喜卻在見到了院中的李承熙後,戛然而止。

「怎麼是你?!太子呢?!太子在哪裡?他為什麼不來看本宮?!」

張皇后一身素衣,頭上無半點金飾,狼狽落魄得連宮裡的一個嬤嬤都不如,身邊的宮人嬤嬤都被弘德帝殺了,一個沒留。

「他死了。」

帽兜之下,傳來李承熙冷漠的聲音。

「死了?!」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為什麼要咒我的兒子?!為什麼要咒我的兒子?!」

張皇后雙眼怨毒,宛若瘋婦一般向李承熙打來,李承熙僅是輕輕一閃,張皇后便失去重心,整個人撲在了雪地上。

宸王李承熙對於張皇后的瘋狂無動於衷,他只是繼續冷漠地說著事實,「三天前,太子在宗人府自盡了……」

「不會的……我兒子怎麼可能自盡……不可能的……」

張皇后目眥欲裂,肝膽俱碎,失聲痛哭。

雖然,她嘴上不肯相信太子已死,但是,心裡知道宸王李承熙是不會說謊的,「那你來幹什麼?!是來看本宮的笑話的嗎?!」

張皇后雙眼滿是血淚,看著李承熙的模樣似是要吃人一般。

「我是來問你……」

「我的母妃是怎麼死的?」

宸王李承熙修手如玉的手掀開帽兜,露出那張昳麗無雙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