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顧香凝最關心的。她眼巴巴地看著蘇斯年,清秀的小臉因為那雙清如秋水的明眸,立刻生動起來。
蘇斯年看得一陣恍惚,甚至忘了要說的話,眼底漸暗。
若是,她能以她本來的面目與他這樣撒嬌……會是什麼樣子?
只是想一下,蘇斯年便心間譟動。
「蘇斯年?」
顧香凝見蘇斯年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不禁有些奇怪地叫了他一聲。
蘇斯年被喚回了神志,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話本子上,臉上露出了顧香凝熟悉的溫柔淺笑,「你這個故事寫得不錯,精怪、詭異、離奇……立意也很有新意……」
顧香凝被誇得秀眸晶亮,滿臉激動。
「只是……」,蘇斯年長眉微皺,遲疑道。
顧香凝一聽見蘇斯年說‘只是’就緊張了,忙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怕是賣得不會太好……」,蘇斯年實話實說。
顧香凝不解地直起身子,「為什麼呀?」
「因為你的話本子裡沒有讀者最喜歡看的東西啊……比如男女之情……」,蘇斯年看著顧香凝,鳳眸深邃幽暗,最後一句透著說不出的纏綿繾綣。
可惜,顧香凝因為太過失望,並沒有聽出來。
她知道蘇斯年的意思了。
雖說,她討厭話本子裡那些對窮書生見鍾情各種奉獻的女子們,可是,奈何讀者們願意看啊。她寫的題材不討喜,自然不會賣得好。
賣不好,就沒有小錢錢。
所以,她該是為了小錢錢寫市場喜歡的話本子呢?還是為愛創作呢?
「就不能兩者中和一下嗎?」
「還把你愁成這個樣子……」
蘇斯年看著顧香凝苦著的小臉,淡淡笑道:「就比如加一些狐女與書生的感情戲,為狐女賦予一絲人性,狐女在死的時候,才更能打動人心……」
讀者也喜歡看。
「可是,綏綏是野狐,身上獸性難除,劣性十足,見過她的人都死在她的爪下了,上哪兒沾染人性?」,顧香凝搖頭,堅持要還給讀者一個真實的妖,讓他們不要一天到晚的做那些秋春大夢。
看著顧香凝氣哼哼的樣子,蘇斯年手指微蜷,強忍住觸碰她的念頭,目光幽幽道:「那就改了結局吧……就改成道人沒有殺死狐女綏綏,而是,將狐女綏綏困在身邊,馴化她、教導她、渡化她……最後美豔的狐女綏綏愛上了道人……如何?」
總比殺了狐女綏綏更有意義。
而且,讀者們也會喜歡看,也保留了你原本想要傳達的理念。
呵呵……
狐女會愛上李承熙那個蛇精病?
怎麼可能?!
雖然說狐女綏綏沒有她的影子在,可是,畢竟是她筆下的人物,一想到綏綏要被囚禁在李承熙的身邊,顧香凝就覺得心裡怪怪的。可是,顧香凝也不得不承認,蘇斯年的這個提議已經是《綏綏》最好的結局了。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顧香凝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
忙完了正事兒,想著蘇斯年再有幾天就是殿試了,這是大事,耽誤不得,便不想再浪費蘇斯年溫書的時間,起身告辭想要離開了。
「等我賣出去了銀子,請你去喝茶。」
顧香凝笑眯眯道。
就在顧香凝與蘇斯年擦身而過時,她的手腕卻被地被蘇斯年猛地拽住,燭光下,蘇斯年鳳眸幽深,眸底波光流轉,「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了嗎?」
還有五天便要殿試了……
待殿試結束後,天下人便會皆知他本屆會元蘇斯年便是當今的宸王李承熙。
她這個宸王的逃婚庶妃就沒有什麼想要與他說的嗎?
只要她說了……
他可以既往不咎帶她回府,她依舊是自己的庶妃。
她失蹤的這段時間包括慶國公府都可以交給他來擺平……只要她坦白……他就會原應該她。
這是他給她最後的機會……
「說什麼?」,顧香凝眨了眨眼睛,突然,秀眸圓睜,「哦……」
「好好溫書!」
「我等著你高中狀元、金榜題名的好訊息傳來。」
「加油!」
顧香凝笑靨如花,還俏皮地給蘇斯年比了個耶,然後,腳步輕快地抱著話本子的手稿離開了蘇斯年的書房。
蘇斯年垂眼笑,眼底卻一片幽冷。
「再見,顧香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