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用桌椅均為螺鈿,琴光漆花,看著便讓人心喜。兩人挑了一處窗邊的桌子落坐,蘇斯年點了一壺銀絲冰芽,挑著垂手八盤子和時果來了兩盤。
這銀絲冰芽乃是白茶中的一種,因細芽入水後會晶瑩如銀絲一般,故而名為銀絲冰芽。
這茶,顧香凝曾在慶國公府六小姐李寄瓊那裡喝過。
只是,這茶館中的銀絲冰芽明顯要比六小姐李寄瓊那裡喝到的滋味還要好,「甘甜清雅,香味悠遠,竟還帶有一絲淡淡的清澈寒冽……」
「好茶!」
顧香凝心中喜愛,不禁脫口而出道。
「那是自然!」
聽到顧香凝讚歎,茶館小二一甩雪白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得意地說道:「其實茶大家都是一樣的,只是我們茶館的水好……外人可是不得而知的……」
他們茶館可是有茶博士坐鎮的。
那可是茶道高手。
他們茶館花大價錢請來的。
什麼茶用什麼水,都是經過茶博士規定好的,都是秘方不外傳。
所以,他們茶館的生意才能如此之好。
「冰絲銀芽用清泉浸泡才能激發其味,用水需清澈寒冽才能相得益彰。而這京中唯有白沙井中的泉水,因是從沙中滲出,故清冽幽寒……」
蘇斯年品味道。
雖然,蘇斯年還沒有說完,但是,顧香凝從茶館小二震驚無比的眼神中就猜到蘇斯年說對了。
太厲害了!
顧香凝看著蘇斯年的眼神全是崇拜。
果然是書中自有天下事。
茶館小二自知是遇到了茶道高手,便不敢再吹噓,訕訕地下去了。
「厲害!」
顧香凝翹起大拇指。
「我看的雜書較多……」,蘇斯年溫柔淺笑,宛如春柳拂波,這個清雅的男子畫兒一般美好。
看得顧香凝一陣恍惚。
要了命……
這人笑起來,實在太犯罪了。
顧香凝連忙喝兩口冰絲銀芽醒醒腦。
「聽說這次會試的主考官乃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劉延清……「
」嘶~,竟是這位大人嗎?」
「這可有些棘手了……劉大人的用詞講究華麗、氣勢磅礴、論點犀利,要求可是頗高啊……」
……
說白了就是要學子們文章不但要寫得漂亮,還要寫得有深度。
最是考驗真材實學的一位考官。
三天前,定下劉延清為本屆主考官,京城內的應試學子便已經叫苦不迭了。
這位翰林院掌院學士劉延清是鼎鼎有名的清流名士,亦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顧香凝雖然不知道這位劉延清其人,但是,看這茶館中大部份應試學子如喪考妣的模樣,也知道這次會試難度有多大了。
她很淡定。
蘇斯年也很淡定。
甚至在聽到劉延清的大名後,也只是眉頭微蹙一下便展開了。
顯然是很有信心。
顧香凝低頭喝著茶水,豎著耳朵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這位劉大人最是關心實事,在下覺得這次出題怕是會有關於漢中郡圈地一事……」
「不不!為兄倒是認為圈地一事涉及上位,極為敏感不益做為本次考題,倒是漢中郡大旱一事成為考題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趙兄,您覺得呢?」
「我倒覺得如何整頓稅收這塊成為考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
前桌的幾個讀書人在爭執不休,引得顧香凝不由得多看他們兩眼。
「怎麼了?」,蘇斯年問道。
顧香凝一指前桌那幾個讀書人,道:「我覺得這幾個人不錯,見識不凡……」
主要是這幾個人所提到的都是目前大蕭所實際存在的弊端,也是讓大蕭慢慢虛弱的病症之一。
她是穿書者,因此,大蕭現在存在的問題她一清二楚。
可是,前桌那幾個讀書人身在局中,卻還能看清事態,便不由得讓顧香凝有幾分欽佩之意。
後來,四皇子李承熙能在奪得帝位後,能如此力挽狂瀾,讓大蕭再現盛世之景像,這些心懷理想的愛國之士,是功不可沒的。
這些人的存在就是大蕭安/邦/定國的希望。
「顧公子也是這樣認為的嗎?」,蘇斯年鳳眸明亮閃爍,「如此人物確實難得……不如,我們上前結交一番吧……」
顧香凝傻眼了。
怕什麼來什麼!
心中的小人兒在掀桌子。
讓你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