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蘇斯年溫文爾雅的模樣給呂嬸子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還真是來進京趕考的?!
顧香凝咽了咽口水,心中對蘇斯年的警惕心也日益漸輕。
看樣子,是她多慮了。
高高在上、野心勃勃、日理萬機的宸王李承熙要想的是每日如何與太子和幾個兄弟爭鬥,奪得帝位,哪有那個時間躲在抱玉巷的一個小院子裡,幾天幾夜的不出門,只為苦讀考取功名?!
他需要功名嗎?!
連吃了幾頓呂嬸子做的飯菜,顧香凝已經開始想念謝氏夫妻的手藝了。
呂嬸子做的飯菜……真是一言難盡。
在家關了幾日,肚中的饞蟲鬧個不休,顧香凝對蘇斯年也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實在是忍不住,這日便仔細檢查過妝容後,開啟屋門,偷偷地溜了出去。
剛剛溜到院中央,顧香凝便聽到緊閉了好幾天的東院門「吱呀」一聲開啟了……然後,顧香凝便看到了站在東院門口的……蘇斯年。
今日的蘇斯年換了一身青衫,廣袖翩然,濯清靜影,宛若絕美畫卷上的一株青蓮,風華無雙。
「要出門?」
蘇斯年的嗓音溫柔明澈。
顧香凝沒出息地抖了一抖。
看慣了蛇精病李承熙的反覆無常,猛然遇到這樣溫柔儒雅的蘇斯年,顧香凝真心有些承受不住,木然地點點頭,「逛逛。」
蘇斯年雙眸一亮,「可否同行?自入京後,還未及領略京中風情……」
顧香凝支支吾吾,眼神亂飄,「我……我是想去小館子吃點東西……你也知道,就快要會試了……嬸子不讓我在外面亂吃……」
若是再把你吃壞了,就得不償失了。
「我的腸胃一向很好,不會有問題的。」
「所以……」
「我們偷偷地去吧。」
似是聽到去吃東西,顧香凝感覺蘇斯年桃花眼中的光芒更亮了,顯然也是被呂嬸子的飯菜荼毒得不輕。
人家都已經這麼說了,顧香凝也不好再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應了。
一路上,顧香凝有心想要打探一下蘇斯年的來歷。
比如他是哪裡人?今年多大?可是進京應試等等。
可蘇斯年長著一張與李承熙極像的臉,顧香凝愣是一句都不敢問,生怕會被蘇斯年反問過來。
若是其它學子,顧香凝便會稱自己是靖州學子了。
可是,對著這張臉,顧香凝卻不敢說。
更不敢說呂嬸侄子的家鄉,生怕人家問起家鄉特色什麼的,會圓不上。
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蘇斯年只當他是內向,也不在意,亦不與他說話,反而是對街上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很符合外地學子第一次入京的新奇模樣。
到了謝記夫妻店,顧香凝在徵得蘇斯年同意後,為蘇斯年點了大骨飯,自己則點了上次就想吃的沙鱔乳齏面。
蘇斯年吃得極為滿意。
吃完飯後,顧香凝見蘇斯年沒有半點想要回去的意思,無奈,只得將蘇斯年又領去了茶館。
叫了一壺龍井,又點了兩盤果子,兩人坐下。
可能是因為會試將近,茶館中的讀書人越發地多了。
顧香凝想聽的八卦沒有,倒是聽到有學子在議論漢中郡大旱,災民流離失所一事兒。
太子失德……
「竟然在漢中郡做出這樣的事來,被三皇子查了個清清楚楚,這朝堂上每日都爭吵不休,也不知道何日才會停止?」
「可不是嘛……」
「他……怎麼就能做出如此事來呢……」
「這宸王還要在這時修建別院,只為了博當今聖上的歡心,完全不管是否勞民傷財……」
「順王雖然一心為民,奈何人微言輕啊……」
「三皇子倒是公正無私,又有實力,連太子都敢得罪,若非三皇子掀開了這個蓋子,還不知道這個坑要爛上多久呢……」
「是啊……是啊……」
「果然,三皇子才是最有魄力、最該封王的皇子啊……」
……
隔桌的幾個書生模樣的讀書人,或是義憤填膺、或是憂心忡忡、或是慷慨激昂,引起茶館其它讀書人的陣陣響應。
「你們怎麼不說話?」
「難道是覺得我們說的不對嗎?!」
在群情鼎沸的讀書人間,心平氣和只顧著吃吃喝喝的顧香凝與蘇斯年兩人便尤為惹眼,成了眾矢之的,讓某些憂國憂民的書生看不下去。
隔桌的一個書生拍案而起,指著兩人大聲喝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