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連忙點頭答應,道:「是、是,我知道了。」
道玄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那床榻上凌亂的被褥,皺了皺眉,道:「對了,現在師父他去哪裡了,你可知道?」
白石想了想,道:「剛才我嚇得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沒看到師父去了哪兒。不過,我中間有聽到他老人家說了一句,說是這裡太過吵鬧,耽誤他的修行,所以他要去祖師祠堂那兒好好休養一下。」
道玄一怔,皺眉道:「他去祖師祠堂?」
白石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聽到的是如此。」
道玄緩緩點頭,隨即輕輕擺手,白石連忙彎腰行禮,然後快步走出了這間靜室。
只剩下道玄一人的靜室,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周圍毫無聲息,靜得彷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他一個人站在這靜室中,環顧左右,臉色漸漸凝重,眼中也透出了一抹焦灼之色。
※※※
田不易與曾叔常一路飛回草鞋村,與在村中等候的萬劍一等人會合,同時也發現趁著這段時間,萬劍一與蒼松、商正樑三人一起出力,將在這場浩劫中不幸遇難的村民遺體都一一找了出來,然後在村外找了處明亮通透的平地,挖出了一些簡陋的墓穴,然後將他們一一安葬了。
當田、曾二人回來時,萬劍一等人還有最後一點沒有做完,田不易、曾叔常連忙上前幫忙,在五位青雲門弟子合力之下,終於是將所有不幸遇難的村民都安葬完畢。
事了之後,五人站在那一排排新起的土丘邊,臉色都是有幾分沉重肅穆。
萬劍一凝視這些土丘片刻後,輕嘆了一聲,道:「鄉親們入土為安,我們也走吧。」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去,蒼松、田不易等人也是默默上前,向著這一片墓塋拜了一拜,然後跟上萬劍一的腳步去了。
離開了草鞋村,他們便一路往西北而行,途中同樣見到了不少類似草鞋村一般被魔教妖人搶掠過的村莊,也是一樣的慘狀,不過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並沒有再遇到像張家爺孫那樣幸運的村民。也許原本住在那些村子裡的村民,不是不幸死在魔教的屠刀下,就是遠遠離開這裡避禍逃命去了。
在這中間,他們五人也看到了不少四處流竄的魔教餘孽兇徒,不過為了早日深入蠻荒避免麻煩,萬劍一等人多數時候還是避讓開了這些妖人,在沉默中一路往西北行去。
如此走了三日後,便覺得周圍環境開始發生變化,原是肥沃豐美景色怡人的平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黃土地,溼潤溫和的空氣也隨之改變,變得乾燥起來。到了第四天,便基本再也看不到原有的那片平原景色,天地之間一片荒涼,岩石亂堆,黃土龜裂,時不時有大風吹過,颳起大片大片黃沙飛舞。
在這一片荒原土地上,很難再看到有綠色的東西了,雖然也有草木,但顏色大都是枯黃的,烈日當空,陽光灑落下來,不知怎麼,卻讓行走在這片荒漠上的人心裡有些發涼。
萬劍一等五個青雲門弟子都是有道行在身的,自然不懼這一點惡劣氣候,不過走到此處看著這片景色,便大概知道差不多已經靠近那傳說中從未有中土正道人士深入過的蠻荒邊境了。
到了這裡,萬劍一等人的行動便越發小心起來,有時候甚至都不走在一塊。
在萬劍一的安排下,五個人或三二兩隊,或各自散開,保持在一定距離中,同時嚴密注意著周圍動靜,繼續往蠻荒邊境靠近。
這一日午時,走了半日後,萬劍一招呼幾個師弟都過來,五個人找了處怪石聳立的小石林中休息,一來,可以躲避外人窺探,二來,這些橫空突兀的怪石也能遮擋一二灼熱的陽光,讓人覺得舒服一些。
在坐下休息後,曾叔常拿出隨身攜帶的葫蘆,裡面是灌滿的清水喝了一大口,然後遞給身旁的田不易,同時抱怨道:「這荒漠其後尚且如此惡劣,聽說蠻荒之地比這裡更荒涼十倍,那些魔教妖人到底是怎麼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的?」
站在一旁的蒼松冷淡地看了一眼正在抱怨的曾叔常,搖搖頭,轉身看著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上的萬劍一,道:「萬師兄,這一路上有些奇怪,特別是進入這片荒漠後,咱們一直沒遇上魔教的餘孽妖人。」
萬劍一緩緩點頭,眉頭微皺,似乎也正對此有些疑惑,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忽然間他神色微變,突然站起身來,低聲道:「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