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天成子竟然還是那個樣子,似乎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一時間都有些啞然,最後還是鄭通站起走到床榻邊,輕輕推了一下天成子,低聲道:「師兄,師兄……」
天成子身子一震,睜眼看來,眼中帶了幾分茫然,道:「怎麼了?」
鄭通皺了皺眉,感覺自己這位掌門師兄似乎有些奇怪,但想來還是昨日那場生死大戰的影響吧,也就沒太在意,對天成子輕聲簡略地將剛才道玄與萬劍一兩人爭論之事與他說了,最後道:「師兄,你看此事如何決斷?」
天成子在聆聽的過程裡,面上神情似乎始終有一種恍惚的模樣,好像總是在不由自主地分心想著其他的事,反而對眼前這件十分重要的事不算太關心,而且奇怪的是,他的呼吸一直有些紊亂,時而緊促,時而疏緩,偶爾眼底似乎還會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光芒,但又轉眼即逝。
鄭通問了一句,卻發現天成子並沒有回應的意思,只得又提高聲音再問了一遍。
天成子這才反應過來,皺了皺眉,道:「這事聽起來好像可以……」
話音未落,道玄已然開口急道:「師父,此事實在太過危險,您要三思啊。」
「呃……」被道玄這麼一插話,天成子明顯又猶豫起來,道:「這樣啊,那麼一動不如一靜,似乎也不錯。」
萬劍一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師父,弟子以為此事極為重要,關係到我中土正道與魔教千載紛爭,而且我們青雲山扼守中土蠻荒要道,魔教一旦興盛,幾乎必定首攻的便是我青雲一門。多少年來,我門中無數菁英門人在與魔教妖人的血戰中隕落,斑斑血跡,血海深仇,至今仍在這青山之間。弟子雖不才,願為我正道大業、願為我青雲一門千秋安然,往蠻荒走這一回。」
這一番話,萬劍一說得是沉痛而激昂,慷慨之氣油然而來,令人為之側目。哪怕是天成子也是有些震動,望著萬劍一許久不言。
而在另一邊,道玄則是面色複雜,望著萬劍一,欲言又止。
過了片刻,天成子忽然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準了。」
萬劍一大喜,而道玄大驚,一起向前踏了一步,異口同聲。
「多謝師父!」
「師父,萬萬不可!」
天成子不待他們多言,忽然伸出一隻手攔住他們的話頭,嘆了一口氣,道:「我有些累了,你們下去吧。」
說著,也不管其他三人,便吃力地扭動了一下身軀,重新躺回到床上,閉目休息去了。
靜室之中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鄭通站起身來,對兩位師侄輕輕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行離開這裡,隨後帶頭走了出去。
道玄與萬劍一沉默不語,在原地站了片刻,也默默退了出來。
關好門扉,天成子的身影便安靜地被關在門後再也看不見,站在門口的三人看起來忽然有些尷尬,似乎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在過了一會之後,道玄忽然開口道:「如果此事一定要做的話,我去,你留下。」
鄭通與萬劍一都是一驚,愕然轉頭看向道玄,卻只見道玄神色凝重面容肅然,並無絲毫玩笑之意。
在怔了片刻後,萬劍一斷然搖頭,道:「師兄莫要說笑,此事既然是我提出,自然該是我去。」
道玄深吸了一口氣,道:「劍一,你聽我說,此事實在太過兇險,而且既然關係到我青雲門千秋基業,我身為如今青雲長門首徒,焉能退縮不前?於情於理,都該是我前去,只是在我走後,這門中諸事你就要多費心了……」
萬劍一面上掠過激動之色,道:「師兄此言差矣,蠻荒之行由我所提,若是最後卻讓師兄你以身赴險,若有些許差池,我萬劍一有何面目立足於天地之間!又有何顏面面對這青雲門上下門人,此事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