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謝嶼舟肯定說:「不會。」池硯舟懶得拆穿他,「但願如此,你不去看看你媳婦,不怕婆婆為難兒媳婦啊。」

「我媽不會,奶奶更不會。」謝嶼舟始終注意客廳另一端的動靜。

池硯舟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別看了,人家沒你想得那麼脆弱,消失七年若無其事回來找你。

晚宴開席,謝嶼舟和宋時微在長輩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他給她剝蝦、夾菜,仿若回到以前的時光。

直到吃完晚飯,謝宏愷都未露面。

他不會認她這個兒媳婦,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老宅距離集團遠,上班不方便且沒有換洗的衣服,謝嶼舟和宋時微回臻悅府休息。

池硯舟有事,先行一步,「我媽出差去了,託我帶的禮物,她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宋時微:「謝謝。」

這是今晚的第三份禮物,沒有無謂的拉扯,長輩的心意,給就收著。

為了不打擾奶奶和媽媽休息,謝嶼舟和宋時微緊隨其後離開。

從正廳朝大門口走,路上遇到謝宏愷,恰好謝嶼舟去一旁接工作電話。

宋時微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伯父。」

謝宏愷定睛細看,「果然是你,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林總,我這邊有點事,抱歉。」庭院內光線昏暗,謝嶼舟果斷上前拉住宋時微的手,「走吧。」

重逢後他第一次牽她,準確來說,除了多年前的床上,他們沒有牽過手。

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從肢體上給她安全感。

夜晚,受熱島效應影響,別墅區溫度偏低,男人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

宋時微握緊手掌,摩挲掌心兼職留下的繭。

「爸,我們先走了。」宋時微禮貌告別。

剛剛的伯父是脫口而出,眼下喊‘爸’更合適。

謝宏愷語氣不善,帶著長輩的威嚴,「連聲招呼都不打,成何體統。」

謝嶼舟腳步微凝,轉過身,目光直直看過去,「彼此彼此。」

父子倆頓時劍拔弩張,隔空對望,誰都不願讓步。

「這門婚事我不會同意。」當著宋時微的面,謝宏愷直言不諱。

謝嶼舟眼神冷冽,「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謝宏愷指著宋時微,「她能拋下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剎那,只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片刻之後。

「我不會給她離開我的機會。」

「我不會。」

謝嶼舟和宋時微同時出聲,在外立場一致。

謝宏愷:「她配不上你,她爸爸現在還在……」

謝嶼舟上前一步,打斷他的話,「配不配得上我說了才算,和我結婚的是她,不是她的家人。」

最後,父子倆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宋時微和謝嶼舟誰都沒有說話,謝宏愷戳破的是事實。

她拋下他七年。

是前一天晚上的纏綿悱惻,第二天憑空消失。

謝宅正廳距離大門相隔甚遠,石板路磕磕絆絆,宋時微的思緒亂飛,腳上的高跟鞋磨腳,忍著腳疼被男人拉著快步走路。

從後面看他的背影,明顯感受到謝嶼舟心裡壓著一股氣。

或許是想起她的不告而別,或許是她不知道的矛盾。

車廂逼仄難安,彷彿身處高原地帶,缺乏氧氣。

漫長的車程,司機都沒有開啟車載音樂。

謝嶼舟牢牢攥緊宋時微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

窗外,林立的高樓極速後退,宋時微的掌心沁出了薄汗。

眼前的風景從室外到了停車場。

「先生、太太,到了。」

謝嶼舟淡聲吩咐,「陳叔,你先回去吧。」

持續低沉的氣壓撕開了一道口子,很快裂縫被填上。

宋時微用餘光輕瞄他一眼,晦暗不明的光線下,隱約可見男人冷淡的表情。

「我們不上去嗎?」

他沒有回答她,亦沒有離開,時間一分一秒溜走,終於,謝嶼舟鬆開了她的手。

長時間保持一個坐姿,宋時微的腿部變麻,下車後沒有走穩,腳踝往右一崴,一個趔趄即將撲倒。

她的手邊沒有任何可支撐的物體,眼見就要摔倒在地。

謝嶼舟及時扶住她,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宋時微下意識摟住謝嶼舟的脖子,輕聲說:「我自己走,不用你抱。」

男人冷聲道:「走太慢,耽誤我回去開會。」

被他的語氣氣到,宋時微懟他,「那你先走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