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舟肯定說:「不會。」池硯舟懶得拆穿他,「但願如此,你不去看看你媳婦,不怕婆婆為難兒媳婦啊。」
「我媽不會,奶奶更不會。」謝嶼舟始終注意客廳另一端的動靜。
池硯舟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別看了,人家沒你想得那麼脆弱,消失七年若無其事回來找你。
」
晚宴開席,謝嶼舟和宋時微在長輩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他給她剝蝦、夾菜,仿若回到以前的時光。
直到吃完晚飯,謝宏愷都未露面。
他不會認她這個兒媳婦,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老宅距離集團遠,上班不方便且沒有換洗的衣服,謝嶼舟和宋時微回臻悅府休息。
池硯舟有事,先行一步,「我媽出差去了,託我帶的禮物,她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宋時微:「謝謝。」
這是今晚的第三份禮物,沒有無謂的拉扯,長輩的心意,給就收著。
為了不打擾奶奶和媽媽休息,謝嶼舟和宋時微緊隨其後離開。
從正廳朝大門口走,路上遇到謝宏愷,恰好謝嶼舟去一旁接工作電話。
宋時微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伯父。」
謝宏愷定睛細看,「果然是你,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林總,我這邊有點事,抱歉。」庭院內光線昏暗,謝嶼舟果斷上前拉住宋時微的手,「走吧。」
重逢後他第一次牽她,準確來說,除了多年前的床上,他們沒有牽過手。
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從肢體上給她安全感。
夜晚,受熱島效應影響,別墅區溫度偏低,男人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
宋時微握緊手掌,摩挲掌心兼職留下的繭。
「爸,我們先走了。」宋時微禮貌告別。
剛剛的伯父是脫口而出,眼下喊‘爸’更合適。
謝宏愷語氣不善,帶著長輩的威嚴,「連聲招呼都不打,成何體統。」
謝嶼舟腳步微凝,轉過身,目光直直看過去,「彼此彼此。」
父子倆頓時劍拔弩張,隔空對望,誰都不願讓步。
「這門婚事我不會同意。」當著宋時微的面,謝宏愷直言不諱。
謝嶼舟眼神冷冽,「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謝宏愷指著宋時微,「她能拋下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剎那,只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片刻之後。
「我不會給她離開我的機會。」
「我不會。」
謝嶼舟和宋時微同時出聲,在外立場一致。
謝宏愷:「她配不上你,她爸爸現在還在……」
謝嶼舟上前一步,打斷他的話,「配不配得上我說了才算,和我結婚的是她,不是她的家人。」
最後,父子倆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宋時微和謝嶼舟誰都沒有說話,謝宏愷戳破的是事實。
她拋下他七年。
是前一天晚上的纏綿悱惻,第二天憑空消失。
謝宅正廳距離大門相隔甚遠,石板路磕磕絆絆,宋時微的思緒亂飛,腳上的高跟鞋磨腳,忍著腳疼被男人拉著快步走路。
從後面看他的背影,明顯感受到謝嶼舟心裡壓著一股氣。
或許是想起她的不告而別,或許是她不知道的矛盾。
車廂逼仄難安,彷彿身處高原地帶,缺乏氧氣。
漫長的車程,司機都沒有開啟車載音樂。
謝嶼舟牢牢攥緊宋時微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
窗外,林立的高樓極速後退,宋時微的掌心沁出了薄汗。
眼前的風景從室外到了停車場。
「先生、太太,到了。」
謝嶼舟淡聲吩咐,「陳叔,你先回去吧。」
持續低沉的氣壓撕開了一道口子,很快裂縫被填上。
宋時微用餘光輕瞄他一眼,晦暗不明的光線下,隱約可見男人冷淡的表情。
「我們不上去嗎?」
他沒有回答她,亦沒有離開,時間一分一秒溜走,終於,謝嶼舟鬆開了她的手。
長時間保持一個坐姿,宋時微的腿部變麻,下車後沒有走穩,腳踝往右一崴,一個趔趄即將撲倒。
她的手邊沒有任何可支撐的物體,眼見就要摔倒在地。
謝嶼舟及時扶住她,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宋時微下意識摟住謝嶼舟的脖子,輕聲說:「我自己走,不用你抱。」
男人冷聲道:「走太慢,耽誤我回去開會。」
被他的語氣氣到,宋時微懟他,「那你先走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