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嶼舟鬆開宋時微的手腕,面無表情撣了撣手心的灰,似是嫌棄,抬腿走進臥室。

挺括的背影消失在房間拐角,留給宋時微一個模糊的側影。

她一個人待在原地,進退維谷,腳似乎粘在地上,動彈不得。

總統套房隔音絕佳,光線昏暗,室內靜得可怖,空氣仿若凝滯。

盛夏季,宋時微卻覺得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分鐘,也許一刻鐘,宋時微緩過神,整理完畢連衣裙和頭髮。

她抿了抿唇,最終啟開,向臥室方向禮貌疏離告別,「謝總,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辭。」

無人回答,不知謝嶼舟有沒有聽見。

宋時微的手壓在門把上,時間一分一秒溜走,仍舊沒有得到回答,用力向下一壓。

輕輕的‘砰’一聲,一扇門隔絕了兩個人。

為曾經的荒唐畫上句號。

宋時微倚靠在走廊上,擦乾手心的薄汗,向電梯口走去,一路上她想不通謝嶼舟讓她上來的原因。

和老同學敘舊嗎?結果來看,並不是,平淡的會面,沒有質問,沒有寒暄。

他不在意了。

她和他自此形同陌路,只有上下級的關係。

或許,對她和謝嶼舟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

宋時微跟著‘安全出口’的標識,漫無目的地離開酒店,踏上馬路。

華燈夜未央,川流不息,模糊的車影一瞬即過。

風揚起她的頭髮,遮住了她的眼睛,似乎搞砸了重逢的見面。

陰沉了一下午的天,雨終於落下。

豆大的雨珠肆無忌憚地打在宋時微的身上,很快暈溼了衣服。

她舉起包頂在頭上,小跑幾步找地方躲雨。

可是,四目尋找,她放棄了躲雨的念頭,竟站在路邊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

南城一個她從小生長的城市,曾經被迫離開,現在主動回來,卻沒有她能去的地方。

‘滴滴’,後方不斷傳來喇叭聲,擾人思緒。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宋時微忍無可忍,回過頭開罵,「你……」

看到了一輛黑色的大g,劃開雨幕穩穩停在她的身邊。

宋時微心裡一震,是他嗎?

下一秒,副駕駛的車窗被搖下,林以棠大聲喊她,「微微,快上車。」

宋時微疾步拉開後座的車門,發現是顧裴司開車,她接過林以棠遞過來的紙巾,擦擦頭髮,「你們怎麼來了?」

林以棠轉過身,「給你打電話沒人接。」

她的性格直來直往,開門見山問:「聽我媽說謝嶼舟去寰宇集團,我一聽公司名字好熟,這不是你剛入職的公司嗎?所以你和他遇上了嗎?」

宋時微瞥開投來的打量視線,面色無異,語氣似是隨意,「對,他是新來的總經理,沒有為難我,放心。」

顧裴司和林以棠面面相覷,用嘴型對話。

說什麼啊?前任成上司。

你說,來的時候不是想好了嗎?

我在開車,你來。

林以棠嘗試安慰她,「八百年前的前任,而且他一個總經理,不會越級找你討論工作,一個月見不到幾次。」

宋時微知道朋友是開導自己,她佯裝不在意,難得解釋,「我和他沒有談過,不是前任就是同學,還沒有和你們熟。」

她的眼睛轉向窗外,雨滴落在玻璃車窗,模糊了雙眼。

回想今晚見面的場景,謝嶼舟的措辭稱呼是別的男人,在他眼裡,他們也不算談過。

「這樣啊。」

林以棠沒有刨根問底,朋友想說自然會說,即使她很好奇。

當年謝嶼舟恨不得把南城翻個個,意志消沉很長一段時間。

不是前任,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一閃而過的地鐵口,宋時微當即說:「前面把我放下,老城路窄我坐地鐵回去。」

林以棠哪會同意,「不是晚高峰沒事,大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

不想朋友擔心,宋時微應聲回答,「謝謝你們。」

林以棠遞給她一個三明治,「別和我們客氣了,吃點東西墊墊。」

總經理大會偶遇前任,哪能吃飽。

「我吃得很飽。」她過了心情不好吃不下的年紀,現在明白,好身體才有未來。

汽車路過市中心的圖書館,曾經她和謝嶼舟每個週末都要來的地方。

躲躲藏藏,從不會被人撞見。

在黯淡的高中生活,週末是她最期待的日子。

如今,圖書館仍在,人卻不在身邊了。

宋時微從久遠的回憶回到現實,「糖糖,剛好我把項鍊還給你。」

她摸摸脖子,摸了幾下,遭了,項鍊不知丟哪裡了。

「對不起,糖糖,項鍊落酒店了,我回去找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