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塵埃落地(大結局)

「王爺,王妃。南詔女王王夫和西陵鎮南王求見。」門外,秦風沉聲稟告道。

墨修堯點點頭道:「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安溪公主等人便一道走了進來,安溪公主手裡還抱著小王子,美麗的容顏上滿是慈愛和歡喜。葉璃含笑看著三人道:「這麼晚了,幾位怎麼來過來?」雷騰風看看葉璃二人,在看看安溪公主夫婦笑道:「大家都還沒有歇息,本王不勝酒力就出來走走了。正好碰到南詔女王和王夫,聽說他們過來求見王爺和王妃,在下也過來討一杯茶,還請王妃勿怪。」

葉璃莞爾一笑,「鎮南王哪裡話,請坐便是。」說罷有命人上茶。

安溪公主抱著孩子,一刻也不遠撒手。兒子的失而復得,讓一貫堅強的安溪公主也差一點淚流滿臉。葉璃含笑看著安溪公主道:「小王子可還好?」

安溪公主連連點頭道:「朔兒很好,我們過來…正想謝謝小世子呢,小世子…回來了麼?」葉璃笑道:「在外面瘋了一天,已經回房休息了。」安溪公主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笑道:「今日我在親自跟小世子道謝。」

葉璃看看安溪公主懷裡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自己的小寶寶笑道:「我能抱抱孩子麼?」安溪公主輕輕將孩子放在葉璃手中。小寶寶睜著大眼睛望著葉璃,倒也不哭。安溪公主不由笑道:「這孩子…出去一趟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往日里可認生的很。」說到這裡,想起兒子這幾天不知道受了什麼苦,安溪公主又有些難過起來了。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不必大孩子,就算是受了什麼苦自己也說不出來,也就更讓人擔心和心疼。

葉璃看著安溪公主,輕聲安慰道:「小王子看著沒事,讓人檢查過了麼?」

安溪公主連連點頭道:「沈揚先生親自為朔兒檢查過了,沒什麼問題。可能受了些驚訝,過幾日就好。」

「那就好。」

坐在旁邊停著他們說話的雷騰風有些驚訝的看向葉璃和墨修堯,「是小世子帶回了南詔王子?」墨修堯不在意的笑道:「那小子胡鬧,正好碰到墨景黎將小王子和他放在一起了。他放了一把火趁亂便讓人將小王子帶回來了。」

墨修堯說的輕描淡寫,彷彿墨小寶就真的是胡鬧隨便放了把火就走人一般。但是雷騰風等人卻明白,一個才年方十一歲的孩子要在墨景黎的重重守衛之下放火然後趁亂逃走有多麼困難。別的不說,若是換成一般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只怕什麼都做不了就只會哭了。

「小世子年少有為,當真是虎父無犬子。」雷騰風讚道。

安溪公主和普阿也連連點頭,對於將兒子救回來的墨小寶同學心中是萬分的感激。雷騰風喝著茶,一邊隨意的問道:「定王,王妃,不知道墨景黎……」聽到雷騰風的問題,安溪公主和普阿也不由的望向葉璃和墨修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墨景黎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必須要立刻剷除的物件了。

墨修堯挑眉,淡淡笑道:「很快就有接過了。」

雷騰風揚眉,有些不信的看著墨修堯,「以定王和王妃的能力,墨景黎不可能蹦躂這麼就啊。」墨修堯笑道:「跳樑小醜而已,鎮南王何必在意他。這種小事,交給墨御宸那小子去處理就可以。本王攙和進來…未免有些顯得仗勢欺人了。」仗勢欺人的事情定王殿下可不是沒經驗,不過用來欺墨景黎這樣的角色,定王殿下還是覺得稍有些顯得落了下乘。

雷騰風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定王府這麼早就開始培養世子的能力了。因為在雷騰風看來墨修堯雖然可能是個很嚴厲的父親,但是葉璃卻絕對是一個心軟疼愛孩子的母親。再想想自己二十歲的時候還在父王的羽翼下自鳴得意,雷騰風也只能在心中暗暗搖頭為自己感到羞愧了。

安溪公主同樣也是十幾歲就開始以王太女的身份處理政事的人,自然不會對墨修堯的話感到驚訝。只是因為墨小寶救回了自己的兒子而分外感激。

墨小寶住的院子在定王府內院的東南角。為了讓兒子能夠有足夠的私人空間,葉璃和墨修堯在墨小寶到了單獨住一個院子的年齡之後就將王府裡僅次於正院的一個大院子連帶一個小花園一起劃到了墨小寶的領域範圍。墨小寶在這裡面幹些什麼或者怎麼佈置兩人一般都不會管的。這院子的面積比起一般尋常大戶人家的整個府邸也不遑多讓,房間也多,許多時候徐知睿冷君涵等人也會在這裡小住一些日子。

墨小寶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冷君涵和徐知睿都早已經睡下了。他們年紀最小,一整天跟著墨修堯和秦烈到處跑,早就累得不輕。一回來洗漱一番就睡下了,墨小寶也不去打擾他們,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推開房間的門,墨小寶便愣了一下。一個冰冷而尖銳的東西正頂著他的腰,身後傳來一股有些奇異的桂花香味,墨小寶皺了皺鼻子味道很熟悉,「墨景黎。」

一隻手在他身上快速的點了幾下,墨小寶身上的幾處重要的穴道被人制住。然後才有一隻手將他拉了過來,有些陰暗的房間裡,一個高大陰森的男子正滿眼陰鷙的盯著他,果然是墨景黎。

墨景黎拽著被點了穴道毫無反抗之力的墨小寶進了裡間,才點燃了一邊的燭臺。房間裡漸漸的明亮起來,墨小寶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定王府暗衛的服飾,過於蒼白的臉色和陰鷙幽暗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魂。

「墨御宸,你真是好本事。」墨景黎盯著墨小寶,陰森森的道。

墨小寶聳了聳肩,笑眯眯道:「你也不差,居然能夠悄無聲息的摸進本世子的院子。是誰幫你的?只憑你一個人,絕對沒有能力悄無聲息的避開王府的暗衛進入本世子的院子。」

墨景黎神色古怪的笑了笑道:「可惜,你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墨小寶挑了挑眉,看著墨景黎道:「我說…你不是打算現在就殺了我吧。」

「你猜對了。」墨景黎獰笑道:「早知道你這個小鬼這麼狡猾,抓到你的時候就該直接殺了你,也省得朕費這麼多的功夫了。」

墨小寶頓時耷拉下小臉,「殺了我你也出不去了。」

墨景黎笑道:「朕能進的來,就能出的去。」墨小寶沉默了良久,終於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說的不錯,你動手吧。」

他如果不這麼說,墨景黎說不定就馬上動手了。但是他這麼說了,墨景黎反而遲疑了,懷疑的盯著他道:「你又有什麼陰謀?」墨小寶翻了個白眼,「我都要死了還能有什麼陰謀?我為自己的短命哀悼一下行麼?」

墨景黎沉默不語,墨小寶想了想,抬頭問道:「對了,我死了之後你記得離我遠一點。不,是記得死的離我遠一點。」

「什麼意思?」墨景黎沉聲道。

墨小寶有些愧疚的道:「之前在小院裡,你喝了不少酒吧?」

「那又如何?」他確實喝了不少酒,但是那些酒量還不至於對他有什麼影響。墨小寶對手指,「我不小心,往酒里加了一點東西。可能會…死的不那麼好看。總之,你要離我遠一點。」看著墨小寶一臉認真的模樣,墨景黎氣得目眥欲裂,低聲怒吼道:「墨御宸!」

「這不能怪我。」墨小寶認真的宣告。

「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麼藥?」

墨小寶連連搖頭,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反正大家都要死了,什麼藥也不重要對不對?如果你能趕在毒發之前弄死自己的話,其實完全沒有影響的。」

暴躁的墨景黎突然停了下來,打量了墨小寶許久才嗤笑出聲,「朕倒是忘了,你這個小子的詭計多端比起你爹來也不遑多讓。差一點就讓你給騙了。」墨小寶翻了個白眼,也不著急,「本世子說了,只要求你死了的時候離本世子遠一點。」

「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藥?」墨景黎暴怒,墨景黎這樣的人,最缺的就是那股豁出去的勇氣,所以也很容易被一些莫須有的東西嚇到。如果墨小寶直接了當告訴他下了什麼藥的話,他反而不會那麼緊張了。正是因為墨小寶這樣的態度,才讓他感到忐忑不安。一句話,腦補過度。

墨小寶一臉無辜的望著他,那雙眼睛裡簡直就明明白白的寫著,早死早超生吧。

瞪著墨小寶看了許久,墨景黎眼底閃過一絲血光,終於下定了決心抽出匕首就要朝著墨小寶的胸口刺去,「既然你不想說,就自己留著吧。」

「墨景黎,你在找本世子麼?哈哈,笨蛋,你連人都認不清楚還出來混什麼啊?」門外響起一個清脆歡快的聲音,帶著無數惡意的嘲諷傳進房裡。墨景黎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跟前的人。被迫坐在凳子上的墨小寶朝他擠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我真的不知道他給你下了什麼藥,另外,我也不姓墨。」

「你不是墨御宸?」

「墨小寶」聳了聳肩,「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麼?」

墨景黎一把抓起墨小寶拎著他一路到了門口,透過門口的縫隙,墨景黎清楚的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身著墨色錦衣神采飛揚的俊美少年,竟然跟他跟前的墨小寶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透露出對屋裡的人的鄙視和幸災樂禍。

「秦烈,你個笨蛋怎麼又被抓了?」院子裡的墨小寶不爽的叫道。墨景黎手裡的墨小寶翻了個白眼,同樣的不爽,「我這是被誰害的?」他孃的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卸妝換衣服,打算先過來等著某人回來商量一下下面該怎麼不拿而已好不好?

墨小寶摸摸下巴,還是很有良心的點頭道:「好吧,墨景黎你快出來。傷了秦烈你也跑不了。」墨景黎冷笑一聲,道:「你過來換他。」

秦烈白了他一眼,「你腦子壞了麼?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覺得定王府會用世子交換一個暗衛的命?」他雖然獲得了加入麒麟的資格,但是還沒完成正規的訓練之前,他還是隻能充當暗衛。想到這一點,秦烈有些憂傷。如果他就這麼死了,最後還沒被追加為麒麟隊員的話,他做鬼也不會放過墨小寶的。

某人的怨念讓墨小寶覺得後腦勺有點發涼,摸了摸腦袋,墨小寶笑眯眯道:「那啥…換人肯定不行,我給你解藥怎麼樣?」

「什麼解藥?」墨景黎警惕的盯著他半晌才冷笑道:「我現在要解藥還有什麼用?」

被拒絕了的墨小寶幽幽的望著他道:「你會後悔的。」

墨景黎冷笑一聲,極不答話,也不出門。秦洌比他矮的多,一旦出了門墨家軍的神箭手偷襲的話,連個擋箭牌都沒有。但是墨景黎也明白,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如果他手裡的人真的是墨御宸,他還可以跟他同歸於盡,但是現在換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暗衛,墨景黎就猶豫了。用自己的命換一個暗衛的命,墨景黎深深地感到不值的。

這麼一會兒的動靜,墨修堯已經帶著眾人趕到了,看到站在院子裡一臉哀怨糾結的墨小寶,墨修堯嗤笑一聲,「怎麼,又栽了?」墨小寶咬緊了腮幫狠狠地瞪著他爹,什麼叫又栽了?!他墨御宸什麼時候栽過了?

葉璃抬手撫了撫兒子的小腦袋,蹙眉道:「秦烈在裡面?」

墨小寶重重的點了點頭,表面上看起來輕鬆,但是墨小寶心裡其實還是有些緊張的。誰知道墨景黎那瘋子會不會明知道沒有退路了鋌而走險給秦烈一刀?

墨修堯拉著葉璃上前幾步,淡淡道:「墨景黎,既然已經來了,就別再躲躲藏藏的,出來吧。」裡面的人半天沒有出聲,不過好一會兒墨景黎的聲音才從裡面傳來,「墨修堯,你當朕是傻子麼?」

墨修堯不由得低笑出聲,「難道你不是傻子麼?本王放你走了,你還自己跑回來,難道你指望這一次本王還會放你走?是誰給了你這個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在定王府裡傷到本王的兒子?自個兒走出來,本王讓你死得輕鬆一點。」

房間裡,墨景黎緊緊地抓住秦烈抵在門邊上,秦烈被他抓的有些難受,不舒服的動了動嘆氣道:「你抓著我真的沒用。我只是世子身邊的一個暗衛而已,你覺得王爺會為了我而放你一條生路麼?還有啊,就算放你走了,世子在你身上下了毒,你也跑不了多遠吧。」

墨景黎盯著他,笑容有些猙獰,「你是在鼓勵朕帶著你一起同歸於盡麼?」

秦烈識相的閉嘴,他還不想死,就算死也不想跟墨景黎死在一塊兒。

「墨修堯,讓你所有的弓箭手都滾遠一點!」對於抓著人質的人來說,最害怕的就是那些隱秘在暗處讓人防無可防的弓箭手。特別是定王府的弓箭手都是百裡挑一的神箭手。

墨修堯挑了下眉,抬手示意了一下道:「沒問題。」

「朕憑什麼相信你?」墨景黎懷疑的道。

墨修堯有些不耐煩的道:「本王怎麼知道怎麼讓你相信?你愛出來就出來,不出來就算了。」或許是聽出了墨修堯的不耐煩,墨景黎終於鬆動了一些。他手裡能握住的東西太少了,只有一個假扮定王府世子的暗衛,根本不足以跟墨修堯談條件。

「放我離開定王府。」墨景黎咬牙道。

墨修堯頓時樂了,懶洋洋的看著緊閉的房門笑道:「墨景黎,你以為本王在跟你玩兒遊戲?還是本王要跟你來個幾擒幾縱?你有那個價值麼?」

又過了半晌,房門終於從裡面被拉開,墨景黎抓著秦烈走了出來。墨景黎一隻手抓著秦烈擋在自己身前,一隻手握著匕首頂著秦烈的後背,只要一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可以率先一步將匕首送入秦烈的後背上。

墨修堯淡淡的斜了一眼墨景黎,「你終於肯出來了麼?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吧?」墨景黎警惕的頂著院子裡的一群人,即使沒有弓箭手,就是這些人他一個人也不可能活著闖出定王府。就這燭火,看到站在墨修堯和葉璃身邊的墨小寶,果然和自己跟前的人一模一樣,但是那孩子眼睛裡閃動著慧黠的光彩卻讓他一眼就肯定了,那個孩子確實是真正的定王府世子墨御宸,因為這討厭的小鬼看他的眼神分明跟他那個爹少年時候一模一樣。

墨景黎抓著秦烈,盯著墨修堯道:「不想這個小鬼沒命,就給我退遠一點。」

墨修堯神色平淡,顯然根本不將墨景黎的威脅看在眼裡。

「怎麼樣?小世子?你也跟你的父王一樣不將這小鬼的命看在眼裡麼?他是因為你才被朕抓住的吧?」墨景黎吵著墨小寶惡意的一笑。看到秦烈吃痛皺眉的模樣,墨小寶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笑臉頓時凝重起來。恨恨的頂著墨景黎道:「放開他。」

「放我走。」墨景黎毫不猶豫的提出條件。

「不可能。」墨小寶咬牙道。

看著他生氣,墨景黎的心情反而好了一些,笑道:「那你過來換他。」

「好!」墨小寶朗聲道。眾人皆是一愣,就連提出條件的墨景黎說這話的時候更多的也是帶著嘲諷的意思,根本沒想過墨小寶會一口答應下來。

「世子三思!」跟在墨修堯和葉璃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連忙阻攔道。在他們這些人眼中,一百個秦烈的性命都比不上一個墨小寶重要。不是他們輕賤別人的生命,而是在世間任何一個人的眼中,都不會認為一個暗衛的命會比定王府未來的繼承人金貴。

墨景黎愣了愣,謹慎的打量著墨小寶道:「你說真的?」墨小寶傲然的揚起小下巴道:「那是自然,本世子怕你就不叫墨御宸。」

墨景黎看向站在旁邊的墨修堯和葉璃。在一群七嘴八舌的勸諫的人群中,身為墨小寶父母的人反倒是顯得格外的安靜。

「孃親?」墨小寶抬頭望著葉璃,葉璃唇邊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抬手揉揉墨小寶的小腦袋道:「小寶長大了,你自己做決定吧。千萬要…小心。」墨小寶小臉一亮,重重的點頭道:「孩兒知道,多謝孃親。」

說完,墨小寶朝著墨景黎抬手示意自己身上並沒有帶什麼武器,便抬腳慢慢的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到距離墨景黎只有三步遠的地方時,墨小寶瞪著墨景黎道:「放了秦烈。」

有了墨小寶再收,墨景黎自然不會再在意一個秦烈了。何況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帶著兩個人質,抬手便將秦烈推了出去,另一隻手同時抓向墨小寶。

「去死!」被他推出去的秦烈卻並沒有甩出去,反而一個扭身吵著墨景黎的方向撞了過去,同一時間墨小寶也飛身一腳揣向墨景黎的面門。墨景黎突然遭襲,但是並不是沒有準備。以墨小寶的狡猾,墨景黎知道他根本不可能速手就擒,但是他必須賭一賭,否則就算他有秦烈在手,最後也絕對逃不過一死。所以,墨小寶一腳踢向他面門的同時,墨景黎已經側身閃過,再一次出手抓向墨小寶的要害。

秦烈被止住了穴道,雖然這一會兒功夫衝開了一些,但是能夠有這一撞之力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很快便被墨景黎一腳踢到了一邊。旁邊的暗衛連忙上前扶起他,發現並沒有受什麼重傷。

旁邊跟過來的鳳之遙等人立刻要上前幫墨小寶,卻被墨修堯抬手攔了下來。

「王爺!」鳳之遙皺眉,不贊成的看向墨修堯。以墨小寶的武功,絕對不是墨景黎的對手。墨修堯淡然道:「不用擔心,讓他試試。你們平時若是肯用心跟他打,現在就不用這麼擔心了。」墨小寶是定王府世子,身份貴重。雖然習武也算是刻苦,但是到底身份不一樣。無論是陪練的還是教授的很少有人敢跟他動真格的,更不用說拼命了。也就導致了墨小寶的實戰經驗其實相當的匱乏。墨修堯當年好歹還有幾個不對盤的皇室貴族之地三不五時的打個悶棍什麼的,墨小寶從小到大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帆風順了。

小寶和墨景黎過招的過程不可謂不精彩,雖然身量短小,內力稀鬆。但是長期混跡於麒麟且天生三觀略歪的墨小寶出手狠辣刁鑽,絲毫看不出第一次跟人拼命的緊張和拘束。就這樣的表現,若是再大兩歲,說他殺人如麻都有人相信。

站在一邊的雷騰風看著墨小寶的表現也不得不歎服,有子如此,定王府五十年內只怕絕對不會衰退了。

「王爺,咱們這是在養世子還是在養殺手?小世子這功夫…怎麼看著比閻王閣那幫人還狠?」鳳之遙哀嘆道。閻王閣的殺手只是狠辣而已,但是他們的小世子出手不僅狠辣而且還十分猥瑣。簡直讓鳳之遙感到不忍直視。你一個十一二歲的小鬼招招都用「猴子偷桃」這樣的招式,真的大丈夫麼?

墨修堯絲毫不以為忤,「打得過就行。等他武功高了,自然會改正過來了。」誰喜歡用這些猥瑣的招式?這不是能力更不上麼?等到武功高強了,能夠大殺四方了,以墨小寶那天生得瑟的個性,自然會選擇更加光明正大的招式。鳳之遙搖頭嘆息,「徐家的眾位知道了,一定會感到痛心疾首的。」墨小寶的教育有一半是徐家在負責的,就算教不出一個如清塵公子一般的濁世翩公子,至少也該是一個溫文爾雅,月朗風清的端方君子吧?

墨修堯嗤之以鼻,「養子如羊不如養子如狼,本王可沒有心情時不時跟在他身後替他擦屁股收拾爛攤子。」墨小寶以後要做的可不是單純的守城那麼簡單。若是太單純了遇到問題一天到晚來煩他,他只會想要敲死他。

雖然墨小寶竭盡全力,但是到底實力差距太大,終於被墨景黎打了有些招架不住了。墨小寶也不愛惜面子,毫不猶豫的捨棄了墨景黎滿院子亂串起來。開始墨景黎還警惕著墨修堯等人會突然出手,等到發現墨修堯根本無意插手之後,而自己只要不試圖逃離墨家軍的暗衛便置之不理之後,墨景黎便將全部的怒氣發洩到了墨小寶的身上。

墨小寶被追得到處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嚎,「沈先生,你的藥是不是過期了啊啊啊啊!」

正在自己的院裡睡的十分香甜的沈揚睡夢中翻了個身低聲嘀咕著,「混小子,本神醫的藥什麼時候失效過?」

就在墨小寶一邊施展輕功到處亂串。一邊思索著要不要拉下臉皮向他父王求救的時候,突然明顯的感覺到墨景黎追著自己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百忙之中,墨小寶回頭一看雖然因為天色看不太清楚墨景黎的臉色,卻明顯的看到墨景黎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片。如果墨小寶這個被追著跑的都人還沒有出汗,而追著他的人卻已經汗流浹背了的話…這很顯然是不太合理的。墨小寶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個玩意兒朝著墨景黎抓了過去,「解藥給你!」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站在一邊看戲的墨修堯。

墨景黎在追著墨小寶跑了幾圈之後,就明顯開始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了。一股詭異的燥熱感漸漸的湧上來,而且慢慢的開始影響他的身體。這一刻,他才真正的相信了秦烈確實沒有騙他,他真的中毒了。

所以在墨小寶大叫解藥的時候便頓了一下伸手將墨小寶砸來的東西接在了手中。等他發現那不過是墨小寶隨意扔過來的一個玉佩的時候,墨小寶已經撲進了墨修堯的懷中。但是墨景黎並沒有功夫去理會墨小寶的卑鄙行徑,因為那詭異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此時距離他喝酒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了,之前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但是現在一發作起來卻彷彿是野火一般的片刻間便成了燎原之勢。

「你……」一時間墨景黎汗如雨下,整個人彷彿在水裡泡過一般。墨景黎倒在地上,身體裡彷彿被烈火燒灼又彷彿有什麼詭異的衝動和慾望。這些奇怪的痛楚膠著在一起,讓他感到整個人彷彿被蟲子噬咬一般的難受。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怒瞪口呆。看向墨小寶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詭異起來,「這個…世子,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毒啊?」鳳之遙皺眉問道。看墨景黎的樣子,也不像是哪兒痛,或者是全身上下每一處不痛?而且到底是什麼毒直流汗不吐血不七竅流血,甚至還面色紅潤根本看不出來中毒了的模樣?

站在另一邊的韓明晰憐憫的看了一眼墨景黎,再看看趴在墨修堯懷裡直喘氣兒的墨小寶,摸摸鼻子還是決定閉嘴。

墨修堯瞥了墨小寶一眼,拍拍葉璃的手道:「阿璃,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沒什麼事了。」葉璃微微凝眉,看了看趴在墨修堯懷裡滿臉純真的笑容望著自己的墨小寶輕輕嘆了口氣,點頭道:「我先回去了。你們…差不多就行了,別再玩兒了。」

墨小寶連連點頭,朝著葉璃揮手,「嗯嗯,孃親晚安。」

看著葉璃帶著人遠去,墨修堯輕哼一聲隨手一甩就將墨小寶拋了出去,墨小寶在半空一個利落的反身穩穩地落在了地上,「父王,你好狠的心啊。」黑黝黝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墨修堯,眼睛裡的水光泫然欲滴。墨修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誰把墨小寶教的如此沒臉沒皮的啊?

墨小寶撅著小嘴兒,輕哼一聲。面對父王這種兒子不如草的狠心爹,要臉皮有個屁用啊,本世子這也算是以柔克剛。

旁邊,鳳之遙輕咳了一聲道:「我說,王爺世子,那個…是不是該處理了?」指了指倒在地上痛苦的聲音的某人,鳳之遙問道。墨修堯眉梢輕挑,「毒是本王下的麼?」

「世子?」鳳之遙看向墨小寶。

卻發現墨小寶正拉著秦烈試圖逃逸現場,被人叫住了墨小寶有些扼腕的轉過身幽怨的瞪了鳳之遙一眼。鳳之遙也不明白自己哪兒得罪這位小祖宗了,只得摸摸鼻子笑道:「世子,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毒?咱們還要審問呢,你弄成這樣…咱們不方便辦事啊。」看墨景黎現在的樣子,只怕就是狠狠抽他一頓他都不會有什麼感覺。

墨小寶張了張嘴,可憐巴巴的看向秦烈。秦烈抬頭望天,今晚的月亮真圓。

墨小寶跺了跺腳,跑到鳳之遙身邊低聲跟他打商量,「你別告訴我孃親喲。」鳳之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墨小寶這才俯在鳳之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鳳之遙愣了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墨小寶,「我記得王妃說……」墨小寶惱怒的瞪他,「所以我才說,不許、告、訴、娘、親!」

說完,還不忘自以為飽含威脅的瞪了鳳之遙一眼,回頭拽著秦烈跑了。遠遠的,傳來秦烈疑惑的聲音,「你不是說要看戲麼?」墨小寶的聲音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你看那個模樣好看麼?!」

「呃…好像是不太好看。」他就看到墨景黎在地上扭啊扭痛苦的呻吟了。還不如嚴刑拷打來得有看頭。

看著跑走的兩個孩子,鳳之遙的神色難得的扭曲了。韓明晰心中早有了結論,也不在意笑眯眯的拍拍鳳之遙問道:「小世子說什麼?」

鳳之遙無力的揮揮手道:「你們誰…帶他去趟妓院?」定王府這樣的地方,肯定不能讓青樓女子進來的。尼瑪世子才十一歲啊十一歲,居然連續兩次對墨景黎下春藥,這可怎麼得了?幽怨的忘了一眼旁邊的墨修堯,「王爺,屬下覺得您和王妃對世子的教育要加強。」

墨修堯嘴角抽搐,難得沉默的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道:「青樓…你們還是去問問沈揚有沒有解藥吧。」什麼叫做青出於藍,墨小寶現在的行為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墨修堯自問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過如此天才如此惡毒的想法。想教兒子做壞事的墨修堯深深的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現在去叫沈揚?我們會被弄死的。」鳳之遙連連搖頭。

韓明晰輕咳了一聲道:「我記得…沈先生說過,那個藥…不算毒,暫時配不出來解藥。」

墨修堯摸摸鼻子,揮手道:「你們自己看著辦,本王先走了。」定王毫不猶豫的遁走,將爛攤子留給屬下收拾。躺在地上的墨景黎痛苦的恨不得自己早點死過去。雖然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難受,整個人彷彿要被撐爆了一般的痛苦,但是鳳之遙等人對對話卻一字不漏的傳進了他的耳中。

「不要…殺了我!殺了我!」墨景黎現在終於明白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麼了。他甚至希望自己從頭到尾就沒有進過定王府,這只是一場可怕的噩夢。或者他之前在定王府的大殿就被墨修堯給殺了。一個男人…一個早已經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的男人,卻被下了春藥。即使已經失去了某些能力,但是卻並不代表墨景黎就失去了某些感覺,也正因為如此,他受到的痛苦更是尋常人的兩倍。更讓他恐懼的是,如果讓被人知道……

即使渾身是汗,墨景黎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墨修堯!有本事你殺了朕!你動手啊!」到了這個地步,墨景黎再也無力掩飾什麼,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刺耳,讓人聽在耳裡都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在場的眾人,有不少都是曾經出入皇宮的人,怎麼會聽不出這聲音的怪異之處。這分明是那些宮裡伺候人的閹人才會發出的尖銳聲音,墨景黎本身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英挺男子,年過而立之後聲音更顯得厚重低沉。與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和詭異感相對比,更加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鳳之遙驚恐的道。墨修堯其實人品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他從頭到尾從來沒有跟人宣揚過自己對墨景黎做了什麼兇殘的事情,墨景黎自己當然也不可能四處宣揚了。於是,對於墨景黎突然發出這樣詭異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墨景黎的某一處。

雷騰風輕咳了一聲,低聲道:「黎王自從已故王妃的生下一個世子以後,似乎一直沒有……」於是,這位懷疑其實墨景黎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那什麼了。鳳之遙等定王府的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據他們所知當初黎王可是為了解藥被王爺坑了不少東西。難道王爺坑完人家之後還弄了一副假藥還得人家不但從此生不了孩子,連男人都做不了了?

被誤會了的墨修堯輕咳了一聲,擺擺手道:「鳳三,這件事交給你處理了啊。」說完,也不再管眾人詭異的神色,定王殿下翩然而去。

雷騰風和之後才感到的耶律泓憐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墨景黎,有些尷尬的笑道:「咱們也該回去了,大殿上大概還在喝酒。北戎太子,咱們再回去喝一杯?」

耶律泓點點頭,跟著雷騰風結伴走了。把這燙手的山芋留給定王府的人,他們只需要知道墨景黎以後再也翻不了身就可以了。鳳之遙欲哭無淚,抓一個俘虜沒問題,但是抓一個身中烈性春藥還無法緩解的俘虜,這要怎麼辦?

韓明晰摸摸鼻子笑道:「這個…忍忍就過去了。」說起來的時候,韓明晰也有些心虛,一般人自然是忍忍就過去了,但是這個…到底能不能忍過去誰也不知道。小世子實在是太兇殘了,說他完全不知道墨景黎那什麼,誰也不信。誰沒事幹專門給人下春藥啊?

正院的臥室裡,葉璃梳洗了一番褪去身上的飾品和妝容,悠閒的倚坐在軟榻上拿著一卷書慢慢的翻著。雖然已經過了四更天,不過這一天忙下來突然放鬆了倒反而沒有了睏意。葉璃便坐在床邊的軟榻上一邊看書一邊等墨修堯回來。

「王妃,已經這麼晚了,您還是用些湯早些歇息吧。」清霜端著一盅雞湯過來,輕聲笑道。葉璃含笑點點頭,接過雞湯嚐了一口笑道:「味道真好,還是青霜的手最巧了。我都有些捨不得你出嫁了。」青霜俏臉微紅,嬌嗔道:「王妃又拿奴婢開玩笑。」

葉璃輕嘆一聲道:「我可沒有開玩笑,你跟在我身邊時間最久。這一次…的事情過了,我和王爺親自為你和阿瑾主持婚禮。」

青霜眼眶微紅,道:「這世上再也沒有王妃對青霜更好的人了。」

葉璃有些無奈的笑道:「你這丫頭,好好的哭什麼。你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這些瑣事讓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青霜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是,奴婢告退。」

過了一會兒,青霜走了進來含笑道:「王妃,王爺去書房……」軟榻上,葉璃手中握著書卷已經沉睡了。放在旁邊的雞湯還上下半盅已經微涼。

「王妃?」青霜緩步上前,看著眼前沉睡中的清麗容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王妃…你睡著了麼?」葉璃睡顏沉靜,絲毫不受影響。青霜咬了咬唇角,低聲道:「王妃,對不起了……」站起身來,青霜抬手一指點向沉睡中的葉璃。只看那熟練的指法和指力,就知道內功不弱。甚至可能比從前跟在葉璃身邊的青鸞還要更高一些。

一隻芊芊素手擋住了她的手指,沉睡中的葉璃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青霜,你太讓我失望了。」

「王…王妃?」青霜臉色一變,連忙擠出一絲笑容道:「王妃,你在說什麼,青霜不明白。」葉璃搖搖頭,笑道:「你怎麼會不明白?沉香醉確實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迷藥,但是…你卻不該在雞湯裡面放菌類。難道你沒有聞到香菇的味道有些不對勁麼?沈先生說過,沉香醉與很多東西都不相容,比如蘭花,比如菌類…。」

青霜也自己既然被發現了肯定是瞞不過葉璃的,沉聲道:「王妃,得罪了!」抽出被葉璃握住的手,青霜抬手一掌朝著葉璃劈了過來。

葉璃也不示弱,一手在軟榻上一撐便一躍而起,抬腳踢了出去。青霜跟在葉璃身邊十幾年,自然比誰都清楚葉璃的實力,也不敢怠慢,抽出一柄軟劍朝著葉璃便刺了過來。葉璃眼神一黯,袖間短刃飛快的劃出,銀光一閃朝著青霜直射而來。

「找死!」

青霜的軟劍還沒有刺到,門口傳來一聲飽含戾氣的聲音。一道凌厲的勁風朝著青霜席捲而來,青霜整個人頓時被打飛出去撞到了一邊的牆上,吐了一口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墨修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青霜,那幽冷無波的眼神彷彿是再看一個死人一般。青霜自知今日難逃一死,也不再反抗閉上眼睛引頸就戳。

「修堯,不要。」葉璃握住了墨修堯抬起的手掌,輕輕搖了搖頭。墨修堯低頭看著葉璃懇求的眼眸,輕輕嘆了口氣道:「不許為了別人難過。」葉璃朝他淡淡一笑,道:「我不會為了別人難過。」轉過身,看向青霜葉璃沉聲問道:「青霜,為什麼?」

原本閉目就死,等了半晌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青霜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看著葉璃的眼睛裡滿是不解。葉璃輕輕嘆了口氣,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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