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人心逐利

墨修堯一揮手,盯著眾人冷然道:「王妃要做什麼事,輪不到你們干涉。你們給本王記清楚,王妃說的任何話,做得任何事都是本王的意思。敢有違逆,莫怪本王手下無情!」

偌大個書房裡,眾人只覺得頭皮一冷,連忙道:「屬下遵命!」

揮退了眾人,墨修堯的怒氣猶未消散,滿臉不悅的瞪著徐清塵。清塵公子優雅的喝著茶,淡淡道:「瞪我做什麼?不叫璃兒過來,難不成你還真想殺幾個立威不成?」

墨修堯輕哼一聲,「你以為本王不敢?」那些老頭子整天出了嘮叨些沒用的廢話,什麼正事也幹不了。還淨會給他添麻煩,真不知道當初收留這些人幹什麼?他寧願用這些人換幾個會種地會幹活的平民回來。

徐清塵悠然笑道:「這些人是沒什麼用,有的時候還挺煩。但是偏偏還真不能少了這些人。王爺,這些人老邁腐朽是不假,可是每一個人都可說的上是門生故吏遍天下。都是老得成了精了的,他們真搗其亂來,效果可不必千軍萬馬差。」文人手中的筆,可比敵人手中的刀要麻煩的多。當然如果墨修堯想要當個焚書坑儒的暴君的話,那也可以不用在意。

葉璃坐在墨修堯身邊,微微蹙眉道:「還是為了勸修堯早日登基的是麼?」

徐清塵似笑非笑的看了墨修堯一眼,戲謔的道:「若是隻有登基的事情,何止與此?那些老臣子閒著無事,連為新皇廣設後宮的事情都想到了呢。正打算將選妃的摺子呈給王妃看看。新皇登基,若是隻有一個王妃,豈不是不好看麼?到時候可以一併將妃子給冊封了。看看,連品級都列出來了。皇后之下,當有貴妃二,妃四,昭儀昭容等若干……」

徐清塵不顧墨修堯殺人的目光,含笑將手中的摺子遞給葉璃。墨修堯之所以大發雷霆,正事因為那些人自作聰明的打算直接將摺子送到葉璃跟前去。只不過被墨修堯快一步給截了下來。

葉璃接過來翻了翻,還真是灑灑揚揚的寫了好幾頁。葉璃微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徐清塵皺眉道:「這些日子是不是有人去徐家打擾大舅母二舅母他們?」

徐清塵溫和的看著葉璃道:「這些都是小事,那些夫人們上門拜訪,總不能放著不管。她們還不敢在娘和二嬸面前放肆。」葉璃皺眉道:「我怕再過些日子,他們就該去打擾外公了。」

徐清塵也不在意,淡淡道:「祖父這麼大的年紀了,難道還會看不開這些事情。璃兒,我和父親還有二叔的意思你們的,無論你怎麼做徐家都會支援你。」

葉璃點點頭,輕聲道:「我明白,大哥。」

話說得差不多了,徐清塵起身道:「現在看來,不登基是對的。這還沒登基稱帝呢…許多人就已經等不及了。而且,這次的事情來得太快了一些。背後未必沒有人作梗,定王府手下的人,也該適時的清理一下了。你這做爹的也別太懶了,全部都想丟給兒子,你兒子能處理大事還得好些年呢。」最後這句話,自然是說給墨修堯聽的。墨修堯臭著臉道:「本王知道了,敢在本王面前隨便伸手,本王斷了他們的手腳!」

徐清塵離去,書房裡便只有墨修堯和葉璃二人。葉璃淺笑著拉下墨修堯的俊顏,道:「還在生氣?」墨修堯冷笑一聲道:「他們真想要皇帝,本王不介意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暴君!」

「我可不想我的丈夫變成臭名昭著的暴君。」葉璃笑道。

墨修堯將她摟入懷中笑道:「本王若是做了暴君,阿璃就做一個妖后如何?」葉璃靠在墨修堯懷裡,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唇角。身為一個新時代為國捐軀的軍人妖后什麼的實在是太挑戰她的三觀了。而且雖然這麼說,但是其實彼此都明白,他們誰都做不到真的不計一切代價的任性妄為。墨修堯對敵人很殘酷,下手也從不留情。但是對自己人其實一直都是很心軟的。

他們無法挑戰這個時代千百年來的觀念和傳統。所以墨修堯才選擇了擱置這個問題,不登基不稱帝自然也就不存在後宮的問題了。而身為一個王爺,有了子嗣就是對定王府最大的交代了。定王府歷代先王可沒有要求一定要妻妾成群的。另一方面,墨修堯對皇位確實沒有興趣,他喜歡的是征戰天下的過程,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金燦燦的龍椅。他並不想被綁到那個位置上,但是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很多事情便會變得身不由己了。

墨修堯親暱的蹭了蹭葉璃的髮絲,笑道:「阿璃只要開開心心的陪著心兒和麟兒玩就好。這些討厭的事情本王會處理好的。等到小寶長大了,我們就可以出門遊山玩水,自由自在的過自己喜歡的日子了。」

「好,聽你的。」葉璃淡淡微笑,眼眸微垂,低聲道:「如果那些人一再的打擾徐家和外公……」

「阿璃處理掉就是了。我說過,無論阿璃做什麼,都是本王的意思。」墨修堯沉聲道,就算阿璃想要將所有的人都殺光,這些罪名也可以由本王來承擔。不過這句話墨修堯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以阿璃的心性,絕對不會這麼做的。阿璃心軟…你不願意做下不了手的事情,本王都會替你做好的!

葉璃所料的並不錯,墨修堯雷厲風行毫不留情的貶了幾個蹦達的最歡的人之後,這些叫嚷著登基立妃的人頓時沉寂了下來。但是很快又有人想出了新的出路。在利益和榮華富貴面前,總是有無數的人不擇手段不計代價的想要往裡鑽。

城外的驪山書院後的翠竹林裡,清雲先生正與蘇哲對坐弈棋。蘇哲拈著黑子一邊看著棋盤思索著,一邊笑道:「如今定王大業將成,徐老為何依舊愁眉不展?」

「有道是,守夜更比創業難。以定王的才智心性,只要不出意外,一統天下並非難事。但是自古得天下而不能安天下者,數不勝數。古時泰皇,誰說不是千古一帝?但是一統天下之後享國不到三十載,怎能不讓我等後人圖嘆奈何?」清雲先生鬚髮皆白,容貌清癯更有幾分閒雲野鶴的悠然出世。只是老人家一生心懷天下教化學生,又豈能真正看破紅塵,超然世外?

蘇哲也跟著嘆了口氣,慢慢落下一子道:「別的不說,定王遲遲不肯登基納妃,終是對天下的安定不利。」登基稱帝,立後納妃,開枝散葉不僅僅是代表著一個王朝的開始,更是給天下百姓一個安定的訊息,安定民心,「定王這性子…太像當年的開國定王了。」當年大楚開國第一代定王墨攬雲,如果不是執意要娶前朝的郡主,這天下還真不一定能輪到大楚開國太祖來坐。而現在…甚至連重演當年的事情的機會都沒有。如今這天下,出了定王誰也坐不穩,誰坐上去也不能服眾。

「徐老,是不是去勸勸定王?」蘇哲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道。他們雖然遠在城外,但是璃城的那些大小事情卻還是都知道的。還未建國就鬧得君臣不合,當真不是什麼好事。

清雲先生擺擺手笑道:「不用,他們心裡有數。現在也就是看著亂一些罷了,真正知道自己位置的人都精明著呢。寧願現在亂一些,也好過將這些問題在留到將來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吧。」

蘇哲怔了一下,道:「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從來天下初定最重要的就是求一個安字。所以才有那麼多的帝王開國時大肆分封,以至於到最後尾大不掉又要花大力氣去消除。這些問題,那些聖明無比的開國之君們又怎麼會不知?不過是一句話,情勢所逼罷了。天下還未定就開始要剪除臣子,實在是太過冒險。一個不慎,只怕又要亂了。

清雲先生笑道:「咱們年紀大了,做什麼事情難免都要瞻前顧後。定王既然有這個氣魄,何不看看?」

蘇哲苦笑著搖搖頭道:「你這做外祖父的都不著急,老夫還擔心什麼?不過那幾個老酸儒只怕也該往你這裡來了。」這些人,本事沒有,名聲不小,心眼不大,脾氣卻不小。在定王和定王妃那裡碰了釘子,還來找清雲先生就奇怪了。

「啟稟先生,門外有幾位老先生求見,說是清雲先生和蘇老的舊交。」一個書童走進竹林,恭恭敬敬的稟告道。兩人對視一眼莞爾一笑。蘇哲笑道:「真是說來就來。」

清雲先生隨意將手中棋子一拋,笑道:「多是躲不掉了,許多年沒見了卻看看也好。」這些人剛到西陵就來拜訪過好幾次,不過都被清雲先生以各種理由推拒回去了。所以和這些人還真說得上是多年未見了。以清雲先生的年紀地位和名譽,他不想見誰自然也沒人敢不高興。不過這一次這些人只怕是不見到他不肯罷休了,清雲先生也不是當真怕他們,只是年紀大了不樂意應付這些別有用心的人罷了,「去吧,請他們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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