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墨修堯…前方探子說,看到了定王府的王旗!」
「墨修堯?!」雷騰風猛地轉身,一不小心踢倒了腳邊放置的香爐。狠狠地盯著眼前來報信計程車兵問道:「你確定是墨修堯?!」
士兵有些為難的看著有些失態的世子,他也只是聽前方回來的探子所言,怎麼能夠確定?想了想還是道:「探子確定看到了墨家軍的王旗。」墨家軍的黑色銀蟒王旗是隻有定王親自領軍的時候才會懸掛的。
雷騰風定了定神,才道:「讓探子進來,我要親自問他。」
「是。」
很快,在外探聽情況的斥候探子走了進來,朝著雷騰風一拜道:「屬下見過世子。」雷騰風一揮手,匆匆道:「不用管這些了,你說你看到了八十萬墨家軍朝這個方向來了?」
探子點頭道:「回世子,絕對不會錯。八十萬只多不少。屬下看到的時候還在百里之外。以他們行軍的速度,屬下快馬趕回來這些時候只怕…最多再過一個時辰,他們的前鋒兵馬就要和慕容慎和南侯麾下的兵馬回合了。」
雷騰風沉聲問道:「你看到了定王府的王旗?」
「是的,屬下絕對沒有看錯。所以,一看到王旗屬下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探子肯定的點頭道。雷騰風揮揮手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等到屬下退下,雷騰風有些失神的跌坐在了椅子裡,低聲喃喃道:「墨修堯…墨修堯怎麼會沒有死?」楊將軍有些擔心的看著雷騰風,連聲道:「世子…世子,咱們現在是不是要先通知王爺。王爺那邊只怕還不知道呢。」他們都是墨家軍已經快要逼近了才得到訊息,足見定王行蹤之隱秘,而一旦動手了行動之迅捷。只怕王爺那邊現在還依然被矇在鼓裡。
被楊將軍一提醒,雷騰風立刻回過神來,道:「對…快!你可派人快馬加鞭將這裡的所有訊息都送到父王那裡。我們…」雷騰風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先擋住墨家軍,至少…至少要給父王緩過神來的時間。」
楊將軍皺眉,不贊同的道:「世子不可。定王現在的兵馬是我們的數倍以上,一旦和慕容慎等人的兵馬回合,定王手中的兵馬就可達到一百萬以上了。到時候……」到時候不用打,定王光靠人數就能壓死他們。想了想,楊將軍道:「末將願意留下攔截定王,請世子立刻啟程前往王爺軍中。」
「不行!」雷騰風斷然拒絕,即使他不是墨修堯的對手,也絕對不會做那不戰而退的事情。
楊將軍焦急的道:「請世子三思!對上定王,是末將一個人還是末將跟世子兩個人,只怕沒有任何差別。世子何必…何必做這樣不必要的犧牲?只要王爺和世子還在,我西陵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楊將軍……」雷騰風低聲嘆道。雷騰風是鎮南王府的世子,如果不出意外,還會是未來西陵的主宰,又怎麼會不明白何謂取捨?但是以他的性格讓他做出在戰場上丟下將士逃跑的舉動卻也是萬分的為難。
楊將軍決然道:「世子,時間並不多。末將也沒有把握能夠擋得註定王多久,還請世子儘快啟程!」雷騰風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楊將軍深深的一拜道:「雷騰風對不起將軍,請將軍受我一拜。」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幾年無論是西陵還是北戎的將領,落在墨修堯手裡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楊將軍選擇留下來必然是十死無生的路。
楊將軍連忙扶住雷騰風道:「世子言重了,末將身為西陵將領為國捐軀是本份,何況…能夠與定王一戰,便是戰死也不枉此生了。世子快走吧。」
還沒見到對手的面就落荒而逃,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多年受到的教訓卻也告訴雷騰風此時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更重要的是,雷騰風有為國捐軀的勇氣,但是卻不能為了一時之勇而置鎮南王府與不顧。這一戰,雷騰風沒有看到絲毫的血腥,卻註定了會成為他終生的夢魘。
距離西陵軍營不遠處的山道上,雷騰風回眸看了一眼依然是一片寧靜的軍營,終於狠心的回頭一揮馬鞭沉聲道:「走!」跟在雷騰風身後的侍衛和士兵都默然的跟著世子策馬而去。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世子要突然離開軍營,但是身為下屬和士兵,並沒有他們置言的餘地,他們能做的只有服從。
雷騰風一行人快馬加鞭,幾百里的路程也不過是第二天凌晨四更天的時候就已經趕到了。雷騰風的突然到來讓雷震霆也吃了一驚,心知必然是出了大事,否則以雷騰風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軍營。連忙起身出來相見,只見雷騰風一身的風塵僕僕,雙眼通紅,顯然累的不清。
「騰風,怎麼回事?」雷震霆皺眉問道。見到雷震霆雷騰風連忙起身有些步履不穩的走上前來抓住雷震霆道:「父王…墨修堯、墨修堯……」
雷震霆心中一沉,一把按住雷騰風厲聲道:「騰風,鎮定下來!慢慢說……」雷騰風看了看雷震霆,深吸了一口氣,啞聲道:「父王…墨修堯還活著。」
雷震霆心中一震,卻沒有太過失態。從雷騰風這個失魂落魄的模樣提起墨修堯開始,雷震霆心中就已經預料到了一些。雷震霆淡淡的望著雷騰風問道:「墨修堯沒有死,所以你就跑回來了?」
或許是雷震霆的鎮定從容影響倒了雷騰風,雷騰風慢慢的也平靜了一下。閉了閉眼睛,雷騰風眼角微微抽搐了著道:「墨修堯帶著最少八十萬大軍從溧陽而來。再加上慕容慎和南侯的兵馬…父王,我們身後,至少有一百萬墨家軍。」
雷震霆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雷騰風的肩膀道:「父王知道了,你做得對。」那二十多萬的西陵大軍可以不要,楊將軍也可以死,甚至他雷震霆也可以死,但是雷騰風不可以。他已經老了,雷騰風…才是西陵未來的希望。雷騰風愧疚的望著雷振霆,道理他都懂,但是卻不得不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愧疚。如果他有能夠抵抗墨修堯的能力,就算墨修堯死而復生又能如何?
看著雷騰風漸漸平靜下來,雷振霆才走到一邊坐下。墨修堯突然死而復生的事情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衝擊,讓他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這一切。墨修堯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詐死,甚至不惜拋棄墨家軍前期得到的所有優勢。到了這個地步,雷振霆自然也能看出一絲名目了。如果按照原來的形勢打下去,不出意外至少也要打上個三年五載才能分出勝負。現在看來…墨修堯玩得這一手詐死明顯的是為了想要儘快解決這樣的僵局。而且很顯然十分有效,至少…現在墨景黎很可能就已經被他給解決掉了。不然的話,墨家軍不可能這麼快跨過溧陽。還有那將近百萬的大軍…那必然是墨景黎原本的兵馬。
「墨景黎那個廢物!本王真是高看他了。」雷振霆沉聲道。
「父王,墨景黎本來就不是墨修堯的對手。」雷騰風皺眉道。雷振霆冷笑道:「對手?!本王若是猜得沒錯,那個廢物連跟墨修堯交手都沒有就被墨修堯給廢了。如若不然,你以為墨修堯那幾十萬大軍是從哪兒來的?墨修堯也不是神仙,北方連年戰亂,本就人口稀少。他要用什麼法子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變出一支七八十萬人的軍隊?」軍隊不是別的什麼,不是隻要是人就能上。還必須是年輕力壯的男人,還要經過一些基本的訓練。否則那麼多人上了戰場,一亂起來,不用殺敵自己人就能踩死自己人了。
「父王的意思是說,墨修堯的八十萬大軍是從墨景黎手中奪來的?」雷騰風震驚道。
雷振霆冷笑道:「還有其他的可能麼?你剛剛說…慕容慎和南侯不在軍中?」雷騰風點了點頭,雖然他並沒有嚮明白這件事,但是聯絡上墨修堯的突然出現雷騰風還是感覺有些不對。便將所有的事情鉅細無遺的一一稟告了雷振霆。雷振霆皺了皺眉,別說雷騰風,就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這個時候南侯和慕容慎不等著跟墨修堯回合一起回飛鴻關,還能跑到哪兒去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只好暫時不想了,雷振霆吩咐了屬下的將領和幕僚注意墨修堯以及墨景黎南楚各處的動靜之後便將目光重新鎖定在了飛鴻關上。事已至此,以墨修堯的速度,他們想要撤退已經來不及了。何況,若是就這麼灰溜溜的撤走了西陵的臉面又往哪個擱?如果墨修堯還在後面窮追不捨的話,對西陵就更加沒有好處了。另外,雷振霆隱約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將會是他這一身最後一次與墨家軍交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