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突來密信

旁邊的將領仔細看了看,沉吟了一下才稟道:「回皇上,那應該是墨家軍新晉的將領,何肅。」

「何肅?」墨景黎皺眉,思索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這個何肅原本是慕容慎手下的一個普通士兵,只用了不到八年時間就從普通兵卒做到了一方總兵的位置。北戎和北境入侵之後,他並沒有聽命南遷,反而糾集了近二十多萬潰敗計程車兵繞到了楚…長興側翼,擋住了不少的北境大軍。之後便投入了定王府,頗得定王妃的信任。不過…有訊息說,這個何肅,原本就是定王妃的人。」身邊的人連忙稟告自己所知的情況,「何肅投入慕容慎軍中的時間正是當年定王妃在碎雪關不久之後。另外,據聞定王府王妃隨身暗衛當有四人。後來定王妃撤消了暗衛之職,但是世人知道的卻只有卓靖林寒衛藺三人。所以……」

「所以,這個何肅就是十幾年前葉璃埋在大楚的一刻棋子!」墨景黎沉聲道。

「……。」身旁的將領當著盛怒的墨景黎,不敢再多言。

墨景黎掃了一眼底下的佔據,突然二十萬生力軍加入,墨家軍竟是越戰越勇,反倒是已99999經大戰一場的楚軍漸漸顯出一絲頹勢。冷哼了一聲,墨景黎轉身拂袖而去,留下眾將領面面相覷。

「李將軍,這……」墨景黎丟下不管,卻是為難了在場的人。也不知道皇上這意思到底是繼續打,還是收兵。

「唉,收兵吧。」軍銜最高的李姓將軍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場眼看他們是佔不了什麼便宜了。不收兵來能如何?

寒谷關外,看著楚軍漸漸退入關內,原本還奮勇殺敵的雲霆身子一軟坐倒在了地上。也不在意地上還躺著許多屍體,直接躺了下去。抬眼看到何肅走過來,雲霆有些艱難的扯出一絲笑意道:「兄弟,多謝你了。我以為我要完蛋了呢。」說著,眼皮就有些開始打架了。

這兩天,雲霆是當真累得不輕。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單獨領兵,本身壓力就大。偏偏墨景黎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完全不顧自己後方空虛,拼了命的調集附近的駐軍來圍攻自己。這幾天,雲霆的記憶裡,差不多除了吃了兩頓囫圇飯,剩下的盡是打仗了。要是何肅再晚來半個時辰,雲霆真不敢肯定自己還能撐得住。

何肅也不在意地上髒亂,隨意的坐下問道:「王妃吩咐你了必須死守這裡?」

雲霆迷迷糊糊的搖了搖頭。何肅挑眉道:「那你死扛什麼?如果我沒來,王妃和呂將軍又沒來得及感到,你死了肯定是笨死的。」這地方又不是什麼軍事要塞,要塞在墨景黎那邊。打不贏往後退個二三十里也沒什麼差別。

「我…我第一次領兵…怎麼能、第一次怎麼能敗?死也不退……」嘴裡嘟噥著,雲霆腦袋一歪,終於睡了過去。

一邊打掃戰場計程車兵過來,看著躺在地上作死屍狀的雲霆有些為難的看著何肅,「將軍……」何肅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擺手笑道:「沒什麼,雲將軍太累了。抬他回去休息吧。」

「是。」兩個士兵一個抬身子一個抬腿,將雲霆抬回大營裡去。期間,雲霆撇了撇嘴睡得十分香甜。

寒谷關不遠處的呂近賢軍中,同樣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不過呂近賢和葉璃卻遠比雲霆要從容自在的多。看著剛剛從寒谷關送來的密信,呂近賢不由的哈哈大笑,「難怪王妃不著急,原來是早就知道王爺派了援兵了。雲霆這小子當真是應該好好教訓一下了。」

葉璃淡笑道:「剛剛單獨領兵,難免會有些緊張。將軍不必太過苛責他了,也難為他能夠撐這麼多天。」呂近賢點點頭,其實他對這個新收的弟子也是十分滿意的,之所以說要教訓其實多半是說給葉璃聽得。聽葉璃的語氣也不像是要罰雲霆的樣子,呂近賢也放下了心來。

撇開了雲霆的事情,呂近賢沉聲道:「只要再有一戰,趙廉就該撐不住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直取寒谷關,與雲霆何肅前後夾擊楚軍。」

葉璃點頭道:「大將軍說的是。不過即使如此,墨景黎的兵馬應該也還有五十萬左右,還不包括後續還會補充上來的。一時半刻只怕想要擺平他也不容易。」

呂近賢笑道:「王妃不必在意,只要我們能夠掌握全域性,墨景黎還有多少兵馬都不用在意。之前讓他佔了先機,現在我們搶回了主動,他就是再多百萬大軍我們也不必怕他。」何況,等到他們與雲霆回合,總兵力也堪堪有五十萬了。根本不用擔心墨景黎。

葉璃歉然一笑道:「是我太心急了。」她其實並沒有多少真正打仗的經驗,僅有的幾次也都是速戰速決。呂近賢現在的打算明顯是要跟墨景黎慢慢磨,這讓一向習慣了一擊必中的葉璃有些微的不習慣。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了自己的問題,也再盡力的調整。

呂近賢笑道:「王妃言重了,若是極盡全力重創墨景黎並非不可行。但是想要再有當初回風谷的全殲戰績卻是難上加難。若是讓楚軍殘兵逃了出去,只怕過不了多久,他們又會捲土重來。」與其如此,還不如慢慢來。真正打到墨景黎打不動了為止。

葉璃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大將軍提醒。」

呂近賢忙道不敢,葉璃唇邊帶笑,心中卻默默地開始思索起來當初在南京佈下的棋子該是時候動用了。呂近賢說的不錯,與其急功近利讓墨景黎又捲土重來的機會,不如下點功夫,畢其功於一役。

楚軍大帳中,正在批摺子的墨景黎無端的打了個冷顫,有些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順手拉了拉身上明黃的披風。

兩天後,墨家軍與楚軍西路軍再一次的決戰中,楚軍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墨家軍的攻勢,潰敗之勢一發不可收拾。西路軍主帥趙廉最後重傷被俘。

與楚軍交手和與西陵北戎到底是不一樣的。說到底,除了上層掌權者之間的交鋒以外,普通的楚軍戰士和墨家軍將士,還有大楚的百姓和西北的百姓並沒有什麼差別。他們也從來沒有認為墨家軍和大楚決裂之後他們就會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所以當初那麼多的大楚百姓逃難到西北,西北的百姓們才會那麼毫無芥蒂的接納了他們,因為他們原本就都是一家人。就像西北的百姓從來沒有認為定王府從此便只會蝸居在西北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一樣。大楚的百姓也從來沒有認為定王府和墨家軍會拋棄他們。

所以,其實這一場仗打下來,雙方都還是留了一些力的。自相殘殺畢竟不是什麼讓人覺得愉快的事情,無論是墨家軍還是楚軍,一般都不會殺死俘虜或者敵方重傷的將士。而當楚軍盡力之後依然不能戰勝墨家軍的時候,底層的戰士們放下武器投降便也毫無心裡障礙了。

趙廉的失敗讓墨景黎萬分暴躁,面對步步緊逼而來的呂近賢和葉璃所率領的墨家軍,墨景黎非常「果斷」的扔下兵馬駐守寒谷關,自己在葉璃等人趕到之前遁了。這讓墨家軍眾人萬分無語,雲霆腦子轉不過來,死也不肯退半步,而墨景黎又退的太快了。憑藉寒谷關的天險,若是指揮得當的話,至少守個兩三個月絕對不成問題。到時候楚軍後方的援軍也該到了。

雖然墨景黎的棄關而去狠狠地打擊了楚軍計程車氣,但是卻也給葉璃等人帶來了不少麻煩。如果墨景黎跑回江南不出來了還算好,但是以墨景黎的脾氣,肯定是躲起來等待援軍到來再出來搗亂了。這無形中又將會延長墨家軍與楚軍交戰的時間。

果然,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楚軍增援的人馬接近北方的時候墨景黎又冒出來了。這一次比起之前與西陵曖昧不明的聯盟攻打墨家軍,這一次墨景黎直接以大楚皇帝的身份發出諭告。昭告天下稱定王府背叛大楚,墨修堯意圖消滅大楚之後自己登基為帝等等。還有木有樣的歷數了墨修堯四十九條罪狀,以示大楚討伐定王府是正義光明,順應天命之舉。

這種東西自然影響不到墨家軍什麼,送到墨家軍答應中的佈告葉璃也只是隨意的掃了幾眼,便交給了雲霆。雲霆看完了不屑的輕哼了一聲,直接拿去墊桌腳去了。王爺如果對皇位有興趣的話,早就登基為帝了,還需要等到他墨景黎來發什麼征討的詔書麼?更何況,墨景黎以為天下人都是沒有漲眼睛的麼?墨家軍可是從來沒有從大楚的手中奪過一寸的土地。在墨家軍已經與大楚斷絕關係很久的現在,無論從哪個方面說定王府都絕對是站得住腳的。

說到這個,雲霆不得不感嘆王爺的深謀遠慮。要知道中原不必外邦蠻夷,自詡禮儀之邦無論朝堂士人還是黎明百姓,對禮法都看的極重,如果當初定王府直接對大楚出兵的話,就算最後墨家軍一統天下,以定王府和大楚的關係,將來在史書上定王也難免會受人詬病。

「啟稟王妃,鳳三公子密信!」正在眾人對墨景黎的舉動不屑的嘲諷的時候,帳外響起了侍衛的聲音。

葉璃微微蹙眉道:「鳳三?拿進來?」鳳之遙是跟著墨修堯一起的,一般情況下鳳之遙是不會單獨寫信給她的。除非…發生了什麼以鳳之遙的能力或者說權利無法控制的事情。葉璃心中微微一沉,抬手接過侍衛呈上來的信。

信封以火漆封印,封口上還加蓋著的定王府最高階的密印顯示這這封信裡的內容絕對不同凡響。

定了定心神,葉璃拆開信封掃了一眼,拿著信箋手微微一顫,手中的信箋落到了地上。葉璃整個人也不由得身子一軟跌坐在了椅子裡。坐在一邊的雲霆等人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來,「王妃?!」

一張白色的信箋上,鳳之遙的字跡顯得有些凌亂而焦急。只有寥寥幾個字:王爺重傷,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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