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妃?!眾人驚怔莫名。
「屬下見過王妃。」何肅恭聲拜道。有了人帶頭,別人自然而然的跟著行動了,當下大帳裡眾人紛紛行禮,齊聲道:「屬下見過定王妃。」至少,聽說定王對定王妃情深意重。有定王妃在此,定王府不會看著他們被朝廷絞殺吧?
葉璃點頭道:「各位免禮。請坐吧。」眾人這才起身依次而坐。
將眾人坐定,葉璃才道:「多謝各位願意相助定王府收復此地。王爺因為與北戎的戰事無法趕來,但是本妃的話跟王爺的承諾是同樣有效的。在座的諸位,待到諸事落定之後必有重賞,定王府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座下一個長得有些憨厚的中年將領站起身來道:「王妃,重賞屬下倒是不在乎。屬下等原本也是大楚的將領,之前被迫助紂為虐,攻打楚京。這事……」在座的這些人多為原本大楚的降將,在北境也不受待見不被任琦寧重視。原本就是大楚降了北境的,如今又背叛北境重投定王府,心裡總是會有些擔憂的。這中年將領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可見本身並沒有長相的那麼憨厚。
葉璃沉聲道:「北境大軍所到之處,倒是沒有禍害普通百姓。本妃可以在此承諾諸位,只要真心投靠定王府,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若是有功,照樣重賞。但是…若是有人再生二心,莫怪本妃劍下無情。」
「多謝王妃。」眾人起身道。他們這些降將,最擔心的便是被秋後算賬。如今得了定王妃親口許諾,自然是放下了行了。一時間大帳裡的氣氛倒是熱絡了許多。
下首,何肅拱手道:「啟稟王妃,任琦寧已經率領百萬大軍向昌慶殺來,不知屬下等是否需要入昌慶城,據守城池等待紫荊關援兵?」
葉璃搖頭笑道:「不必,何肅聽令。立即率人出營叫陣,無比在任琦寧大軍到來之前再勝三場,將敵軍趕出三十里外。」
何肅雖然不明白葉璃此舉為何,卻知道王妃胸中自有丘壑,絕不會無的放矢。利落的起身道:「屬下遵命。」
任琦寧接到赫蘭王后的回信之後便快馬加鞭的趕回昌慶城,剛到昌慶附近的時候便接到前方戰報,己方大軍在人數多於對手的情況下還三戰三敗被殺出幾十裡遠。只得由駐守京城的五萬北境兵馬堪堪應敵才哦沒有受到更重的損失。
任琦寧也知道自己手下的兵馬是什麼德行,只得以二十多萬北境大軍為前鋒與駐守的幾萬北境大軍會師之後合攻叛軍,務必要奪回昌慶王城。卻不料,這正是葉璃和赫蘭王后算計的。近三十萬大軍回合之後不但沒有將叛軍殺的片甲不留,反而在這些北境大軍看到一箇中原兵馬完全不明白的旗語之後,反撲過來,將自己殺的七零八落。
一瞬間,任琦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只氣得目眥欲裂,一腔熱血噴了出來。原本坐在馬背上的任琦寧身子一歪跌下了馬背,若不是身邊的侍衛即使將他搶了回去,只怕沒有被敵軍殺死也要被亂軍踩死了。
「為什麼?!」看到出現在大軍前方,一身豔色衣衫,神采飛揚的赫蘭王后,任琦寧厲聲問道。他不相信他竟然被一個從來都沒有看在眼裡的女人給耍了。
赫蘭王后策馬揚鞭,俏麗的面容上滿是不屑,「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我北境兒郎的性命,也是為了給我表姐和姨父報仇。任琦寧,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利用了我北境人之後還想要逍遙自在?自從你出現在北境,我北境兒郎有多少枉死戰場,現在只剩下這不到三十萬人,還要讓你折騰光了,好讓我北境滅族不成?」
北境入關的兵馬足足有七十多萬,北境本身人口便不多。這七十萬兵馬佔據了整個北境青壯年人的九成。而現在卻已經死了一大半。若真是讓任琦寧將這三十萬兵馬也糟蹋光了。就算一統天下對北境又有什麼好處?等待著北境的就只有滅族。即使是現在,想要恢復從前的人口和兵力,只怕也要數十年之功了。
「赫蘭!」任琦寧咬牙切齒。
赫蘭王后咯咯一笑,揮著手裡的鞭子指著任琦寧笑道:「本姑娘要帶著我北境男兒回家了,你要恨就恨定王妃吧。這些都是她的注意喲。鳴號,收兵!」
北境古樸的獸角號聲響遍了戰場,北境大軍漸漸的退出戰場往東北方向撤去。遠遠的,赫蘭志得意滿的望著任琦寧,神色間頗有幾分挑釁之色,「你敢追麼?」
任琦寧咬牙,緊閉的唇角卻溢位更多的鮮血。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赫蘭王后大笑著離去。
「收兵,回營!」
「是,王上。」
「噗——!」一口鮮血再次噴出,任琦寧終於往地上倒去,陷入了黑甜之中。
任琦寧被眾人搶回大營中,過了大半個時辰才幽幽的醒轉過來。等在帳中的諸位將領面上前探看,「王上!王上你怎麼樣了?」
「赫蘭,你這賤人!本王誓要將你碎屍萬段!」任琦寧含恨道。
眾將領皆是面面相覷,剛才在亂軍之中北境部落的兵馬有志一同的驟然發難,許多人連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沒來得及搞清楚。任琦寧咬牙道:「赫蘭那個賤人早就跟定王府勾結在一起了。就是等著本王班師回朝好將那些北境兵馬全部收攏。」
「這…王上,若是北境兵馬當真與我們為敵,該如何時候?」有定王府虎視眈眈就已經讓人感到無比的壓力了,若是再有北境大軍反戈相向。要知道,北境人的強悍再沒有人比他們這些人更瞭解的了。這兩年若不是一直驅使著北境兵馬做先鋒,他們這剛剛勉強拉攏的百萬大軍又豈能將大楚逼到如此地步。
任琦寧坐起身來,這些日子心頭被眾多的事情壓抑著。之前在戰場上噴了一口血,心裡反而清明瞭不少。冷笑一生道:「赫蘭敢跟本王暗中搗鬼,必然也不是傻子。她若是再將那不足三十萬的兵馬攙和進我軍與定王府的戰事中,她北境數十萬大軍就當真一個也帶不回去了。用不了幾天,她自己就會離去。」一提起赫蘭,任琦寧眼中也忍不住竟是恨意。他憑藉著赫蘭的表姐,他的前任妻子立國,卻沒想到栽在了前妻的表妹,自己的現任妻子的手裡。
「派人去仔細探查,定王府這次主事的人到底是誰?能使出如此手段,跟北境合作的絕不是隨隨便便什麼小兵小將。」任琦寧吩咐道,「原本的探子不能再用了,只怕早就被人控制住了。你們重新去佈置人手。」
「是。」屬下拱手領命,轉身離去。
「王上覺得這次來的會是誰?」床邊的心腹小心的問道。
任琦寧冷然道:「定王府由此手段能力的不多。徐鴻羽徐鴻彥一般不會離開西北,墨修堯如今正在與北戎交戰。這次的事,不是徐清塵便是葉璃!」低眉想了想,任琦寧斷然道:「一定是葉璃!在璃城的時候也是她和赫蘭那個賤人相交頗多。」任琦寧現在可說是毀斷了腸子,當初他竟然絲毫沒有提防赫蘭那個賤人,就將她帶到了璃城。還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與定王府達成了協議。只可惜現在悔之晚矣。
「王上,那赫蘭王后……」
「殺!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讓那個賤人活著回到北境!」任琦寧神色猙獰,聲音陰冷的讓大帳中的眾人也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會退了眾人,大帳裡重新恢復了平靜。任琦寧有些疲憊的靠在床邊閉目養神,只是不知想到了什麼不時的臉上肌肉抽搐神色扭曲煞氣沖天,「墨修堯,葉璃!你們竟敢如此算計本王。本王必要你們生不如死!」
任琦寧大帳裡風雨雷鳴交錯,另一邊的定王府大帳裡確實一片歡歌笑語不斷。雖然北境部落首領與前朝舊臣之前恨不得你死我活。但是普通計程車兵之間反而沒有那麼深的怨恨了。當初任琦寧入關之後為了自己將來的統治,並沒有如北戎一般放任士兵濫殺無辜。與普通百姓自然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這兩年中原士兵看著北境士兵每仗必然衝在前面,勇猛異常也是十分佩服的。如今這些北境將士又跟他們一樣反了任琦寧,大家也算是站在同一邊了。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整個大營裡,除了例行的巡視駐守計程車兵,所有人不管中原人北境人都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載歌載舞倒是比打了打勝仗還要熱鬧。北境眾人無意在參與中原的戰事,早就歸家心切。今晚也算是葉璃和定王府為北境個部落的人辦的送行宴了。
露天的大營裡,葉璃帶著定位府眾人和剛剛收復不久的北境的中原將領,與赫蘭王后的父親如今的北境首領並列而坐,共飲美酒。北境眾人見這位看似柔弱的定王府雖然不是十分善飲,但是行事確實十分的乾淨利落,不似之前任琦寧手下那些人笑裡藏刀,一肚子花花腸子。又聽說自己這麼多北境兒郎能安然從戰場上全部撤下來都是定王妃之功。不禁對這麼中原王妃有了十分的好感。
在場的女子也只有赫蘭王后和葉璃兩人,赫蘭王后自己那邊不坐卻跑到葉璃身邊來湊熱鬧。如今,眼看著北境眾人歸家在即,赫蘭王后俏麗的臉上也展露出幾分俏皮和輕鬆自在。到時比起之前更加放鬆了,當真像個十六七歲無憂無慮的少女。而不是個肩負著全族人的興亡卻還要假裝驕橫的北境王后。
「定王妃,這次我們這些人能夠平安撤出關外,迴歸故鄉真是多謝你了。來…赫蘭敬你一杯。」赫蘭王后舉起一個酒碗對葉璃笑道。
葉璃含笑端起酒杯,笑道:「我酒量淺,就飲此杯。先乾為敬。」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最普通的烈酒,一入腹中確實一股火熱的感覺,葉璃如玉一般清麗的容顏也染上了一絲紅霞。
赫蘭王后聳聳肩自己也一飲而盡,笑道:「你這人十分爽快,很對我們北境人的胃口,就是酒量實在是太小了一些。」
「赫蘭王后……」葉璃無奈的苦笑,她的酒量在女子中來說也算是不錯得了。但是跟赫蘭王后這樣從小喝著烈酒的北境女子比起來又確實是有些不夠看了。
赫蘭王后不悅的瞪著她,「我都不是什麼王后了。鬼才想做什麼狗屁王后!本姑娘以後要做北境最偉大的女族長!」北境雖然是蠻夷之地,但是對男女之別卻並不看重,更不重男輕女。從古到今個部落都出過數位女族長,並不比男兒差什麼。赫蘭王后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北境首領也只有赫蘭這一個女兒,這一次又為族人立下如此大功,她自然便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族長。
葉璃笑道:「好好,是我不對。赫蘭公主?」
赫蘭撅著小嘴瞪了葉璃半晌才滿意的點頭道:「這還差不多。」說完變轉身拉著坐在葉璃下首的何肅秦風等人喝酒去了,顯然也有了兩份醉意。
與葉璃隔得不遠另一邊,赫蘭的父親顯然也聽到了女兒的話。有些無奈的對著葉璃舉了舉酒碗笑道:「赫蘭被我寵壞了,王妃見諒。」
「無妨,赫蘭公主聰慧明敏,族長好福氣。」這位北境部落臨時上任的族長葉璃雖然沒見過幾次,但是能夠教出赫蘭這樣的女兒,想必也不是一般的性情粗暴的蠻夷。任琦寧最大的錯只怕就是他太過輕看這些北境蠻族了。北境人能助他立國,自然也能讓他一敗塗地。
族長對於這於赫蘭這個女兒也是極為寵愛的,聽到葉璃誇她自然也是十分高興。仰天大笑之餘又連連的喝了好幾碗酒。
軍中的男兒無不好久,見北境族長如此豪爽在座的眾人紛紛鬨鬧起來,軍營裡的氣氛也更加熱鬧。
「定王妃,久聞墨家軍驍勇善戰各個身手不凡,咱們想要跟墨家軍的兄弟切磋一番。還請定王妃允許。」在座的北境將領中,一個年輕男子站起身來大聲道。
聞言,其他人也是眼前一亮。墨家軍矯勇善戰之名已經有兩百年之久可說是鮮有敗績。或許墨家軍不是這世上最勇猛的軍隊,但是必定是經歷了時間最長卻驍勇依舊的軍隊。歷史上許多有名的百戰雄兵都是初期的時候勇猛不凡,但是經過了強盛時期之後,很多便因為上位者的安於享樂或是別的什麼原因,漸漸的淪為二流。但是向墨家軍這樣,兩百多年來依然傲視諸國,被大楚歷代君王各種打壓之後依然還能橫掃天下的,卻是聞所未聞。
北境男兒尚武好鬥,此時正好有墨家軍的將領在側,他們自然不願放過這個機會切磋一番。
葉璃有些為難,在場的定王府眾人,領過兵的就只有秦風和何肅了。但是這兩個無論乃一個跟這些北境人動手都是既不公平的一件事。他們要不是暗衛出生,要不是黑雲騎的,而且都經過了麒麟堪稱魔鬼的訓練。論單兵力量,絕對可以秒殺在場的任何一個北境將領。
一聽要打架,赫蘭公主立刻眼睛一亮。跑到葉璃跟前笑道:「定王妃,你答應他們吧,我也想看看你們定王府的將軍到底有多厲害。」
葉璃無奈的笑看著她,赫蘭公主也不管,扯下腰間的軟鞭一指何肅道:「你是墨家軍的將軍是不是?本公主來領教你的高招!」
何肅一怔,定王府的人都有一個比較奇怪的毛病。因為葉璃的關係他們從不輕視女人,但是他們同樣也覺得這世上除了葉璃意外也沒有另一個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女人。若是自己跟這位赫蘭公主動手,不管輸贏只怕回去都要被那些無良之輩笑死的。
「赫蘭公主,這……」
赫蘭公主揚起下巴道:「這什麼?本姑娘光明正大的向你挑戰。你看不起本姑娘怎的?」
何肅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葉璃,卻見她神色平靜的低眉沉思,彷彿沒看見自己求救的眼神一般。不由得苦笑,看來王妃是無意替自己解圍了。
旁邊卓靖林寒秦風等人也紛紛頭來自求多福的眼神,這位北境的公主殿下可不好招惹。贏了是欺負女流,輸了那是連女流之輩都不如啊。
「既然如此,公主請。」何肅起身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