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你是什麼人?!」北境士兵中臨頭的人不甘的怒吼道。
馬上那人傲然掃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揮劍過去,「本將軍何肅!」
「大哥……」衛藺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身戎裝的男子,不就是已經多年未見的暗一麼。暗一,何肅大步上前扶住衛藺,笑道:「小四,這麼多年沒見,你們可還好?」衛藺點頭道:「我們都很好,只是大哥被王妃派出去執行任務。一直沒有回來……」他們雖然知道暗一是被王妃派去執行任務去了,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任務。這幾年暗中也沒少為他擔心,卻沒想到再次見面,他已經成了領兵打仗的將軍了。
何肅笑道:「王妃當年說比起別的我更適合領兵打仗。所以就要我匿名投到了慕容將軍帳下做個小兵。後來輾轉各處,這麼多年總算是不負王妃所望。」
「恭喜大哥。」同為當年暗衛出身並且都是王妃的暗衛的兄弟,衛藺自然真心為何肅取得如此成就感到高興。
何肅笑道:「我也聽人說了,你們也不錯。王爺已經帶著大軍入城了。你傷的不輕,先往城西去安頓下來歇息一下吧。」雖然衛藺穿著一身黑衣看不出來傷勢,但是何肅卻並不是一般人,自然能看出衛藺的臉色不好看,只怕傷的不不輕。招來幾個士兵護送衛藺去城西,何肅帶著自己屬下的兵馬繼續一路往城裡去清剿城中的北境兵馬。
一直到天明,城中的廝殺聲才漸漸地停歇下來。但是依然還有一些小地方的戰鬥還在繼續。墨家軍計程車兵也依然穿梭在各個大街小巷裡搜尋還剩下的北境士兵以及楚京的傷病。
天色微亮,墨修堯帶著一眾將士站在楚京的北城樓上,居高臨下望著遠處的北境兵馬大營。雖然城外依然有數十萬北境兵馬,但是墨家軍眾人卻並未看在眼底。經此一役,北境大軍不僅沒奪得楚京,而且損兵折將無數,不說兵力就只是士氣就要跌落不止一層。
剛剛一場血戰之後,彷彿蒼天也生出了幾分悲憫。天色剛亮起來空中就飄飄揚揚的下起了細雪。墨修堯並沒有披著披風,依然是一身白衣站在細雪中的城樓上,由下往上望去彷彿是天生的神祗俯覽人世。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依然讓任琦寧和北境將領們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壓力。
「王爺,找到華國公了!」侍衛匆匆來稟告道。
墨修堯轉身,問道:「在何處?」
侍衛猶豫了一下,道:「華國公在城南,身受重傷只怕是……」眾人心中皆是一沉,自然明白侍衛只怕後面的意味著什麼。墨修堯沉默了片刻道:「本王去看看。呂將軍,這裡交給你了。」呂頌賢並不多言,沉默的點了下頭。
華國公在城南的一處小巷,墨家軍的將士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身受重傷動彈不得了。身邊不遠處躺著的都是北境和大楚士兵的屍體。華國公身上中了一劍,劍身還沒有拔出來。獨自一人坐在小巷口不遠處的一個石墩上歇息。楚京的冬夜並不比西北暖和多少,華國公卻早已是七十多將近八十的老人家了。如此重傷之下,臉色已經有些發青。
「老國公!」墨修堯上前一步,扶住華國公。掃了一眼跟前的軍醫問道:「怎麼回事,為何不替國公治傷?」
華國公抬手阻止了墨修堯,搖搖頭道:「不用了,我的傷我自己知道。不行了……」
墨修堯低頭檢查了一下劍傷,臉色也是一沉。華國公的傷在要害,若是壯年人或許還有三分希望,但是華國公如今這樣,只怕是一拔了劍當場就要不行了。閉了閉眼,墨修堯低聲道:「老國公,是我們來晚了。」
華國公搖頭,看了一眼墨修堯勉力笑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能夠…能夠及時趕到,沒讓楚京落到北境人手裡…很好……」
墨修堯低眉思索了一下,一隻手扶住華國公的肩膀輸入真氣為他續命,一邊吩咐道:「去找華家的人來。」旁邊的侍衛連忙稟告道:「已經去了,如果華家人沒事的話想必很快就能過來。」
聽到墨修堯的話,華國公唇邊露出了一絲笑意,低聲問道:「天香她們可好?」
墨修堯沉聲答道:「她們很好,天香已經訂了過幾個月便於清鋒成親。清鋒,過來!」
徐清鋒連忙上前來,恭敬地道:「老國公……」華國公有些艱難的抬起頭看了看他,笑道:「徐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很好,老夫是看不到你們成婚了。以後、以後好好待天香。」徐清鋒不由得眼睛一紅,連連點頭道:「是,老國公…祖父……」
「好孩子……」
巷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一個青年男子慌忙的朝著這邊奔了過來,「祖父!祖父……」
華國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終於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祖父?!」青年到了跟前時,正好看到華國公含笑閉上了眼睛。不由得跪倒在跟前放聲大哭起來,旁邊,墨修堯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慢慢的收回了搭在華國公肩上的手。沉聲吩咐道:「華國公以身報國,力戰而死。吩咐下去,以王侯之禮下葬,諡封」忠信侯「。」
「屬下遵命。」
京城裡許多個地方,都演繹著同樣悲傷的一幕。這一戰,戰死的人不計其數。不僅有楚京守軍同樣也有黑雲騎和墨家軍將士,不僅有普通士兵,也有不少的高階將領。另一個地方,冷皓宇強撐著重傷的身體望著眼前躺在地上的人,眼中更多了幾分無人能懂的複雜意味。冷淮跪坐在地上,懷中抱著長子早已經冰冷的身體。他們找到冷擎宇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胸口處被一支箭射中,正中要害。這個一直冷峻的,驕傲總是不願意承認庶出的弟弟比自己優秀的男子,最終悄無聲息的戰事在了楚京的街頭上,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冷淮摟著兒子冰冷的身體老淚縱橫,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最寵愛,曾經寄予了最多的希望的兒子。喪子之痛,比讓他自己卻死更加痛苦。
冷皓宇沉默的上前,蹲在冷淮身邊低聲道:「父親,先帶大哥回去吧。」在最後,同樣驕傲的冷皓宇終於肯承認這個男人卻是是他的兄長。
冷淮回頭看了看冷皓宇,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傷處,問道:「傷的如何?」
冷皓宇道:「皮外傷,父親,我們回去吧。」
冷淮點點頭,有些吃力的抱起冷擎宇,跟冷皓宇一起往冷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