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堯撇了他一眼,揚眉笑道:「誰說要定國號?」
眾人默然,改了年號卻沒有國號這是什麼意思?坐在一邊靜聽的徐清塵抬頭問道:「王爺的意思是暫不登基?」墨修堯混不在意的揮手道:「西北區區方寸之地,自封個皇帝自娛自樂罷了。所謂的皇帝虛名本王何須如此?本王所轄之下,本王說是王便是王,說是帝便是帝!」眾人明白了,該年號只是為了跟大楚的紀年區分開來,沒有皇帝自然也沒有國號。看到眾人還有些猶疑不定,墨修堯笑道:「本王就算要開國也不能如此寒酸吧?登基大典什麼的可是花費不菲的。皇宮在哪兒?皇城在哪兒?就西北這麼一小片兒地方本王可不好意思辦什麼登基大典。大家將就著省點錢吧啊。」難不成還要學那些做夢都想當皇帝的笨蛋,隨便佔個小城就能開國稱帝?若是不能一統天下,他墨修堯哪裡好意思自稱開國為帝?
徐鴻羽輕嘆一聲,點頭道:「王爺有如此志向自是很好。就按王爺所說的辦吧。」
徐鴻羽輕嘆一聲,點頭道:「王爺有如此志向自是很好。就按王爺所說的辦吧。」
定王世子滿月宴次日,定王府裡再次扔出驚天巨雷。以汝陽城為基,定王正式宣告執掌西北飛鴻關以西地區共五州十七城。改汝陽城為璃城,改年號為永定。自此,飛鴻關以西的西北地方正式的從大楚的版圖上宣告分離。
驛館裡,鎮南王聽到屬下回稟的訊息也是一怔,「璃城…永定…墨修堯這次當真是下定了決心不管大楚了麼?」方才匆匆從外面回來的雷騰風放下茶杯,不屑的撇了下嘴唇道:「若我是墨修堯不立刻揮兵殺入楚京就已經不錯了。」對於墨景祁身為帝王卻自毀長城的做法雷騰風既不解也不屑。鎮南王看了兒子一眼,淡淡笑道:「你看不起墨景祁,是否覺得如果你是他就一定會做得比他更好?」
雷騰風皺眉,他知道父王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鎮南王也並不是真的想要他的答案,輕嘆一聲笑道:「有定國王府這樣的屬下哪個做皇帝的都不容易啊。墨景祁本人又是心比天高偏偏卻又明知自己能力平平的人。不瘋才怪。」雷騰風皺眉道:「墨景祁身為帝王,為了一己之私陷害墨家軍,難道還是對的不成?」鎮南王笑著搖頭道:「說對也成,說不對也沒錯。定國王府在墨景祁的眼中可比什麼北戎西陵要可怕的多。咱們想要攻入大楚總要經歷連年苦戰,如今除了南詔三國實力其實相差並不太遠。但是定王府不同,就拿當年的墨流芳來說,以他當初的威望只要稍微透露出一絲有當皇帝的念頭,你信不信立刻就會有無數的人前赴後繼奉他為皇?這樣的人…兵不血刃就能奪下整個大楚,你覺得是他可怕還是北戎和咱們西陵可怕?」
「可是……」雷騰風想要開口反駁。鎮南王截斷他的話道:「你是否想說墨流芳和定王府並沒有君臨天下的野心?」雷騰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鎮南王笑道:「如果你是墨景祁,你當真相信定王府那樣的存在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
雷騰風凝眉思索著,將自己完全帶入墨景祁的位置想了好半天,抬起頭來卻已經是神色灰白滿頭大汗。鎮南王瞭然一笑道:「明白了麼?定王府的錯不是他們有野心,而是他們太強大。無論任何一個帝王都無法容忍這樣的存在。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如果當皇帝的本人足夠強大還可以小心的維持平衡甚至壓制住他們。可惜啊…偏偏大楚皇室一代不如一代,墨攬雲的後人卻一代比一代更強。這大概就是命吧。」
雷騰風垂首道:「多謝父王指點,孩兒想得太簡單了。」
鎮南王輕嘆道:「你還年輕。」雖是如此,心中卻還是不無遺憾的。騰風與墨修堯年齡相差無幾,與能力和影響與墨修堯比起來卻是相差甚遠。並非他的兒子不夠優秀,而是墨修堯太過優秀了。
「父王,墨修堯此舉……」雷騰風皺眉道,「墨修堯此舉似乎沒有登基稱帝的打算。」
鎮南王點頭道:「他若是打算登基稱帝咱們這次來就不是參加定王世子的滿月宴而是直接參加登基大典了。這也是墨修堯的聰明之處,你看著吧,這幾日汝陽城裡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大楚的風向都會立刻偏向定王府,但是如果墨修堯在此時稱帝卻又大為不同。很多事情過猶不及。這也同樣說明,墨修堯此人不僅僅能力出眾而且也有足夠的耐性。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經得起皇位的誘惑的。」
雷騰風默然,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佔據著方寸之地便稱王稱霸的人數不勝數。只讓後人覺得滑稽可笑,但是若真的置身其中,又有幾個人經得起皇位的疑惑?雷騰風心知,至少自己是不能的。
「咱們是否趁此機會發兵……」
鎮南王抬手,道:「傳令回去西陵邊境大軍全數撤退三十里。」
雷騰風不解,「父王?」
鎮南王沉聲道:「咱們與墨修堯和談。」雷騰風皺眉道:「墨修堯此舉勢必會激怒墨景祁,一旦墨景祁揮兵西北我西陵正好趁虛而入。父王為何會想要與墨修堯和談?」鎮南王不屑的嗤笑,「你以為墨景祁當真敢跟墨修堯動手?他若是有那個膽子也不必等到今天。就算墨修堯之前沒有該年號又如何?墨家軍佔據西北本就是事實,墨景祁想要出兵討伐絲毫不缺乏理由,但是你看他敢麼?最多派點兵力做做樣子罷了,短時間內墨修堯不會跟他計較。到時候墨家軍掉過頭來,要對付的就是咱們了。」
雷騰風道:「我西陵也不怕墨家軍。」
鎮南王笑道:「不錯,咱們不怕墨家軍。墨家軍就是再厲害也無能以區區西北之力掃平西陵。但是如果北戎和南詔再插一手你怕不怕?」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趁火打劫也不是隻有他們會用。
雷騰風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