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人?」看著同伴突然軟倒在窗戶上毫無聲息的身體,中年男子警惕的盯著視窗,聲音裡有些不自覺的顫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林大夫,疾步上前將他挾持在自己身前,慢慢的走上前去,「什麼人在外面,出來!」中年男人背心開始沁出汗意,原本這次只是為了主上來去東西,並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他們並沒有帶太多人來,卻沒想到這樣一個閉塞的小山村裡居然會有隱藏的高手。
「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拽著林大夫,中年男子緊盯著窗戶的位置卻不再上前,而是慢慢往書房的門口移去。
唰——
一道灰影從視窗一掠而過,中年男子睜大了眼睛,那灰影掠過的太快,他根本沒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緊了緊手裡的匕首,中年男子悄悄的嚥了一口口水,帶著林大夫往門口退去。眼看就要到了門口,窗戶嘎吱一聲動搖了起來,男子嚇了一跳,連忙將匕首指向視窗,卻只見一道暗光激射而至,男子張了張嘴無力的低下頭,只見喉嚨上插著一支有些粗糙的木質髮簪。他眨了眨眼睛,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只能頹然的放開林大夫向後面倒去。
林大夫低頭看著地上躺倒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中年男子,那喉嚨上的木質髮簪的主人是誰他當然知道。抬起頭來望向視窗,視窗卻並沒有出現葉璃的身影。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有些沉重的腳步聲,葉璃出現在了書房門口,看著林大夫出神的模樣,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傅…你沒事吧?」林大夫無聲的搖了搖頭,看著葉璃。葉璃勉強一笑,「嚇到師傅了?我……。」
林大夫有些疲憊的在一邊的椅子裡坐了下來,半晌才道:「當初老夫就覺得你這丫頭不簡單,如今才知道還是看走眼了。我也不問你是什麼來歷了,回頭你自己走吧,這裡不安全了。」葉璃看著地上和窗邊的屍體皺了皺眉,在躺著兩具屍體的屋子裡談話實在不是個好主意,但是現在她也沒力氣處理這兩具屍體。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安撫了一下腹中有些不安的寶寶,葉璃皺眉苦笑道:「師父,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往哪裡走?」不說可能會遇到的毒蛇猛獸,就只是翻山越嶺的勞累她如今也吃不消了。
林大夫嘆氣,搖頭道:「你以為我是在趕你走麼?老頭子我自己也要走了,再不走…只怕要連累這村裡的無辜人了。」說到此處,老人的神色有些悽然。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要孤身離開居住了幾十年的地方確實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起來的事情。
「是…林願麼?」沉吟了一下,葉璃輕聲問道。
林大夫一怔,沉默了許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林大夫不願意說,葉璃也不想勉強。雖然不知道這個林願到底想要問林大夫要什麼東西但是她也不希望林大夫將她當成覬覦他的寶物的人。想了想,才道:「師傅若真的不願意給他,為何不將至毀了?以絕了他的念想?若是…他是師傅從小養大的,師傅不給他還能給誰?」林大夫勉力一笑,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葉璃並沒有動,她有些煩勞的看著兩具屍體發愁。若是從前這兩具屍體對她來說自然不難處理,但是現在卻不行了。林大夫一把年紀,更是沒辦法讓他卻處理這些。正想著,林大夫已經拿著一個樸素無華的小瓷瓶走了回來。走到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面前,開啟瓷瓶將裡面的粉末抖落了一些出來。然後葉璃就驚訝的發現那粉末在觸及屍體的瞬間冒出了刺鼻的煙霧,然後開始腐蝕地上的屍體。不到片刻中,原本的彪形大漢只剩下了地上的一灘水,連衣服布料都沒有剩下絲毫。然後看著林大夫走向另一具屍體,同樣的抖落了一些粉末,看著那屍體毫無意外的被腐蝕融化,葉璃不由得抹了抹鼻子。相處這麼久,她才發現原來她的這位不知名的師父竟然這麼兇殘。
看著林大夫臉色平靜的處理完兩具屍體,葉璃現在相信自己剛才的舉動並沒有嚇到這位老大夫了。看他這熟練而平靜的模樣,顯然並不像是新手。
做完了這一切,原本就不熟悉的師徒倆面面相覷看了對方許久才想起來移坐到外間去。雖然房間裡已經沒有了礙眼的東西,但是老實說留下來的那味道並不怎麼好聞。
在外間坐了下來,林大夫平靜的到了兩杯茶給葉璃和自己一人一杯。喝了兩口茶,似乎緩過來一些了,林大夫才道:「我不能連累村裡這些無辜的人,這裡不能再留了…」葉璃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聽師傅的意思,那位…並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師傅又怎麼能保證師傅離開了他就不會對這些村民不利?若是如此…師傅又怎麼會勸我離開?雖然我與師父相處不久,但是總覺得師傅是個好人。」
林大夫無言,他確實不能保證自己離開以後那人回來找不到東西不會惱羞成怒對無辜的人下手。不然的話,他只需要把葉璃安置在村裡任何一戶人家就可以了,而完全不必讓她聽著幾個月大的肚子離開這裡。
不管怎麼說,外面的路對於一個幾個月的孕婦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許久,林大夫才問道:「你有什麼主意?」
葉璃搖頭,有些遺憾的看著林大夫道:「我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除非我能夠最快的離開這裡回到洪州…」
「洪州……」林大夫看著她,「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有辦法?」
葉璃抿唇微笑,指了指裡面書房裡滿滿的書籍,「村裡的村民告訴我這三十年來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但是…他們同樣也說過當年你只帶了一些簡單的行禮和一個孩子在這裡住下。那些書顯然並不是簡簡單單可以送到這裡的,所以,這些年你至少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離開過這裡很多次。而且絕對不需要來去幾個月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