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麼?你個廢物!」
「噗——」韓明晰的話似乎終於衝破了從昨晚就被刻意壓制的某些什麼東西,一口鮮血從墨修堯口中噴出。鳳之遙分身掠了過來,「王爺!」墨修堯的臉色蒼白如紙,然後他並沒有倒下,只是定定的看著鳳之遙,「阿璃…阿璃懷孕了?」鳳之遙動了動
唇角,喉嚨裡面一片刺痛,只得艱難的點了點頭。墨修堯臉色的神色似喜似悲,卻似乎怎麼也說不出話來。暗紅的血液彷彿止不住一般的從唇邊悄然滑落,鳳之遙眼中閃過深沉的擔憂,低聲道:「王爺,保重身體。王妃…王妃的大仇……」鳳之遙沒有
說也許王妃沒事之類空洞的安慰,就連自己也不信的事情根本無法說服墨修堯。而那些傷害了王妃的人…鳳之遙心中暗暗一嘆,那些人必須死,否則…王爺只怕也活不了!
不算寬闊的懸崖邊上,所有人都沉默著不敢說話,生怕一打破眼前的沉寂就會帶來無法阻止的可怕結果。從昨天到現在,懸崖上的人沒有吃過飯喝過水,但是現在卻沒有人覺得自己餓了或者渴了。墨華跪在地上,低聲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鉅細無遺的稟告給墨修堯。同時,其他人也知道了山崖下的情況。崖下是一條洶湧的大河,天亮之後霧氣散開,兩邊懸崖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阻礙物。也就是說王妃葉璃必然是墜落到了河裡。然後那洶湧的水流讓人無法預計,落入水中的人到底會被帶去何方。鳳之遙起身的命令屬下帶著大批人馬沿著河邊一路往下游尋找。
韓明月小心的盯著眼前似乎平靜的聽著墨華的話的男子,那平靜之下的危險讓韓明月心驚。此時的墨修堯就想一把嗜血的刀鋒,就算最輕微的觸碰也會讓人見血。
終於,當墨修堯的目光慢慢移向蘇醉蝶的時候,蘇醉蝶恐懼的低聲哭泣起來。她從未察覺到墨修堯竟然會變得如此可怕,那曾經讓她迷戀的無法自拔的眼睛現在卻彷彿只要看一眼都會做噩夢一般的可怕。當墨修堯站起身來往她跟前走來的時候,被點了穴道的她只能無助的搖著頭,「嗚嗚…修堯…不要…放過我求求你……嗚嗚……」這一刻,蘇醉蝶突然意識到,殺了葉璃可能是她這一生犯得最大的錯誤,「嗚嗚…不要,葉璃不是我殺的,不關我的事……」
墨修堯在她跟前蹲下,盯著她哭的悽楚的容顏仔細的看著。在那樣的注視下,蘇醉蝶甚至發現自己連哭都哭不出來。許久,才聽到墨修堯輕聲問道:「你想用暗器殺了阿璃?」蘇醉蝶不敢答話,墨修堯顯然也並沒有想要聽她的答案的興趣。抬手拉開她的衣袖,露出綁在手腕上的暗器,「暴雨梨花針?」隨手扯下了她手腕上的暗器盒子,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的按下,「啊?!」
蘇醉蝶的慘叫聲響徹了山林,匣子裡最後一發暴雨梨花針一根不落的射到了蘇醉蝶原本幫著暗器的手臂上。原本白皙美麗的玉臂頓時變得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修堯……」韓明月不忍的偏開了頭,終究還是自己愛了十多年的女人,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想替她求情?」墨修堯回頭看著他冷笑道,「韓明月…這一次,你只能選擇陪她一起死,或者讓她自己死。看在你為了救阿璃受了傷的份上。」
「定王妃還沒有……」韓明月艱難的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任何的語言在此時的墨修堯面前的顯得空乏無力,「就算阿璃現在就平安無事的站在這裡,也不是她還能或者的理由。不過你放心,本王不會讓她這麼快死掉的。鳳三,把她帶去給秦風,秦風會知道該如何利用她的。」鳳之遙沉默的點頭,平生第一次對這個讓他厭惡的女人升起了一絲同情之意。秦風那被王爺和王妃稱為麒麟的隊伍將一個被王爺仇恨的女人拿來能有什麼作用,鳳之遙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在那些人手下,即使是最厲害的硬骨頭不出三天也要哭的眼淚鼻涕的求饒。而在王爺允許之前,她甚至連想死都死不了。
「王爺,雷振霆已經帶著他的金衣衛返回西北,屬下已經派人追擊。山下…俘虜的人如何處置,請王爺示下。」
墨修堯平靜的問道:「多少人。」
鳳之遙稟道:「一共六千五百餘人,其中有校尉七人,副將三人,還有一位駐城將軍一名。是汝陽成將軍齊少武。」
「全部殺了!」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墨修堯淡淡道。
鳳之遙微微一愣,很快反應了過來,沉聲道:「屬下遵命!」
雲州驪山書院
黎明天色未亮,年過古稀的清雲先生扶著最小的孫兒的手漫步在走廊上,徐鴻羽神色平靜的隨侍在父親身邊,「父親怎麼這麼早身?」看看幽暗的天色,徐鴻羽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和關心。清雲先生擺擺手道:「沒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何竟然二更十分就醒了,卻再也睡不著了。」
徐鴻羽想了想,道:「父親可是擔心璃兒?」
清雲先生輕嘆一聲道:「為父也許多年沒有見過璃兒了,這孩子從小看著就和她母親不同。如今……這些年,委屈你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清雲先生看著兒子的目光充滿了慈愛和愧疚。若不是徐家,若不是他這個父親名聲太盛,他的兒子又何至於只能蝸居與書院中教導學生?別人是因為沒有個好家世而艱難掙扎,徐鴻羽卻是被家世所累。清雲先生很清楚,自己的長子無論才華還是謀略都不在自己之下,更重要的是,他甚至還擁有自己所沒有的抱負和雄心。
「父親這是什麼話,孩兒也是名震一方的當世大儒,和談委屈?」
清雲先生擺擺手,繼續向前走去,一邊道:「你們所慮者…為父何嘗不知?徐家並非對朝廷和皇家愚忠。而是…我們不得不忠。」
身邊的徐清炎不解的望了祖父一眼,清雲先生笑道:「清炎不解?」
徐清炎恭敬的道:「請祖父賜教。」
清雲先生輕嘆一聲道:「文人…可亂國,卻不可覆權。自古你見過幾個顛覆天下的是文人的?這也是為什麼歷朝歷代的君王總是重文輕武的原因,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文臣出了奸臣也很難真正的顛覆皇權。而我們徐家…更不能那樣做。鴻羽,當初同意;璃兒和定王的婚事的時候,你可想過如今的情形?」徐鴻羽沉默了片刻,終於道:「父親恕罪,孩兒確實想過。」
清雲先生搖頭道:「為父並非說你做錯了,皇家和定國王府的糾葛已經避無可避。無論如何這一代必然會結束,無論是定國王府還是…當今皇上。你將徐家和定國王府連到一起也不是錯,一旦定國王府覆滅…皇家就算不對徐家下手,等待徐家的也只有日漸凋零。為父雖然老朽了,卻也不願意看到兒孫一代代都如你和鴻彥一般鬱郁不得志。」徐鴻羽微微動容,低下頭掩去微紅的眼眶道:「讓父親掛心了。」
扶著走廊的欄杆,清雲先生指著遠處的天邊嘆息道:「帝星黯淡,破軍七煞當空,西北兇星現世…天下大亂之局已定。」
「是,父親。」站在父親身邊,徐鴻羽沉聲道。同樣精於星象的他自然也看明白了清雲先生所看到的一切。只有徐清炎一臉茫然的望著微微發亮的天空抓了抓頭。
「鴻羽你記住…徐家的家訓從來不是忠於某一個君主,而是…」
徐鴻羽藉口道:「鴻羽明白,徐氏家訓,治天下之亂世,救黎民於水火。兒子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