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川很快被兩個侍衛拖了下去,葉璃這才看向沉默的站在一邊的周煜淺笑道:「周大人,你不怕麼?」
周煜神色從容,拱手道:「微臣相信王妃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葉璃淡淡微笑,點頭道:「此事還要多謝周大人。只是周大人此舉…回京之後恐怕有些不好交代。」皇帝和西陵的交易訊息是華國公請周煜送來的,但是關於南侯的事情卻是周煜自己揣摩出來之後加進去的。王敬川自以為訊息隱秘,卻不知道周煜跟在他身邊這些天,只從他平時行事和神態中就推測出了皇帝對南侯一家的處置。周煜沉默了片刻道:「去年多虧王妃援手,微臣才能夠及時籌到銀兩請大夫為家母診病。前些日子家母壽終正寢,微臣本該請旨丁憂為家母守孝,卻被派來跟隨王大人來了西北。可見是機緣巧合要微臣報答王妃大恩。微臣如今孑然一身,並沒有什麼顧忌。」
墨修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既如此,周大人可願捨棄功名暫時留在西北?」
周煜一怔,他雖然不怕死但是並非想要尋死。定王此舉顯然是有意保下自己,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含笑已對的葉璃,周煜很快做出了決定,「多謝王爺收留。」
「南侯還有王大人該怎麼辦?王爺可有什麼主意?」葉璃含笑問道。
墨修堯笑道:「阿璃這麼問想必是已經有了主意了。」
葉璃莞爾一笑,「西北正值戰亂,西陵人四處為虐,王大人一行不幸遇到賊寇或是西陵士兵全軍覆沒也不足為奇。王爺以為呢?」墨修堯讚道:「阿璃所言極是。」南侯上前拜謝道:「多謝王爺王妃。」葉璃搖頭道:「侯爺安心住下便是,只是要委屈侯爺一些時日了。南侯府……」南侯悽然一笑道:「聽天由命吧,只盼著皇上聽到了我父子倆喪命的訊息能夠高抬貴手放過一家老小。」
從新安置了南侯父子,林寒領命去佈置王敬川一行遇難的場景。雖然南侯父子還有周煜是假的,但是王敬川至少是貨真價實的。林寒也是葉璃親自訓練出來的偽裝高手,自然不會在現場留下可以的破綻,只是南侯父子短期內免不了必須隱姓埋名了。這些事情現在也只能算是小事,葉璃和墨修堯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華國公送來的密函上面了。
得到訊息,即使是平時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鳳之遙也忍不住怒火三丈,從椅子裡跳起來就要領兵殺回京城,卻被墨修堯叫住了。鳳之遙沉著臉道:「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王爺還要護著墨景祁?還要護著大楚?這江山他墨景祁都不在乎,咱們這些人多什麼事兒?」墨修堯神色漠然,沉聲道:「本王要護的從來都不是墨景祁,墨家軍要護的也不是大楚的千里江山。而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鳳三,這個時候和墨景祁決裂,不必管西陵南詔北戎,大楚自己就會戰亂四起狼煙滿地。」
鳳之遙冷聲道:「那現在怎麼辦?就算咱們什麼都不說,墨景祁就會這麼算了麼?如果咱們在前方與西陵交戰,王爺能保證他不會在背後捅咱們刀子?」墨修堯默然,他無法保證。墨景祁能和西陵簽下這樣的協議,就表示他本身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隨地的在背後捅墨家軍刀子。但是現在……一雙溫暖纖柔的素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墨修堯抬起頭來對上葉璃含笑的眼眸。葉璃看著從未有過的暴怒中的鳳之遙道:「現在不公開是對的,我們沒有證據。這些年墨景祁培植的勢力並不在少數。墨家軍一共只有七十萬大軍,鳳三可還記得大楚統共有多少人馬?」
鳳之遙一怔,漸漸地冷靜了下來,思索片刻道:「超過兩百萬。而且…墨景祁是皇帝,暗中甚至還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軍隊存在。」
葉璃點頭道:「一旦撕破了臉,其實大多數時候老百姓還是信皇家的多一些。就算普通百姓都相信咱們…長遠來說卻是有利,但是短時間內沒有任何益處。而我們,卻很有可能要同事面對超過兩百萬的軍隊。墨家軍…便是再如何英勇善戰也無法在這麼多軍隊中站到上方。」鳳之遙不甘的道:「難道就這麼忍了?」
葉璃搖頭道:「不是就這麼忍了,而是我們需要時間。」
鳳之遙沉默良久,齊聲道:「我明白了,但是王爺王妃,我要回京一趟。」
墨修堯皺眉道:「你回京能做什麼?」
鳳之遙苦笑道:「王爺,這訊息如今連京城的暗衛都還沒有得到。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放心……」墨修堯道:「你回去對她更危險,鳳三,你從來就不是能隱忍的人。」鳳之遙頹然道:「沒錯…這些年若不是王爺攔著,我……」墨修堯看著他,挑眉道:「你在怪我?」鳳之遙搖頭苦笑道:「不,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做她都不會跟我走的。王爺…救了我們兩個人的命。」墨修堯道:「安心在西北待著。本王保證就算楚京的人都死光了她也會活著的。」鳳之遙猛然抬頭,目光湛然的望著墨修堯,「王爺有安排人……」
墨修堯道:「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何況這些年她也幫了定國王府不少。本王豈會不顧她的死活?」
鳳之遙眼中閃過一絲安心,重新坐了下來,「多謝王爺。」
墨修堯淡淡道:「本王不是為你。」
鳳之遙笑道:「我知道,我為自己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