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兒……」聞言,華天香一愣,輕咬著朱唇望著葉璃平日裡明媚的眼睛裡閃動著水光。她知道葉璃為難,皇上將這麼大的事情全權交給定國王府處理,看起來是對定王府委以重任信任有加,實際上卻是將定國王府推上了風口浪尖。葉璃如此輕易的答應長樂公主的請求,讓華天香既是歡喜又是擔憂。
葉璃伸手握住她緊拽著衣袖的手輕拍了一下,笑道:「人心總有那麼幾分偏的。何況橫豎都是得罪人的事,我為什麼不能選擇讓我自己心裡舒服一點的?」
長樂公主可不明白這裡面有什麼為難的地方,歡快的撲進葉璃懷裡笑道:「你果然是好人,本公主喜歡你。」葉璃秀眉輕挑,笑道:「如果我不答應公主就不喜歡我了?」長樂公主為難的看著她,糾結了半天才道:「定王叔說你會答應你。不過…不過就算你真的不答應本公主也不會怪你的,母后說…母后說不管你送誰去和親都不是你的錯。因為…因為這些本來就不管你的事。」沒想到皇后會說出這樣的話,葉璃怔了一
下,捏捏長樂公主的小臉笑道:「替我謝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說的對,所以無論誰被送去和親也都不是公主的錯。公主也不必太難過。」長樂公主眨眨眼睛,遲疑的點了點頭道:「如果本公主長大了的話,本公主會自己去和親的。」
葉璃對皇室公主郡主什麼的印象一向不太好,卻沒想到這個小公主不僅可愛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想法。揉捏著她粉嫩的小臉,葉璃笑道:「皇后娘娘和皇后可捨不得公主去和親。而且…公主知道什麼是和親麼?去了別的國家可沒有留在大楚舒心。」長樂公主對著葉璃呲牙,抓住她蹂躪自己臉蛋的手悶悶道:「我知道,母后跟我說過身為公主雖然享受榮華富貴,但是婚事卻是無法自己做主的,就連母后也不可以。如果將來還需要和親而父皇選了長樂去的話,長樂不可以胡鬧。因為這是身為公主的責任。」
聽了長樂公主的話,葉璃和華天香也只能在心中嘆息。
宮裡並不是什麼說話的好地方,即使三人躲在隱秘也免不了成群的宮女太監四處尋找。葉璃拉著長樂公主起身,「事情說完了,咱們出去吧。」自己主動走出去總比被人找到要好看一些。堂堂定國王妃跟個小公主躲在假山堆裡,被人看到可就裡子面子都沒了。長樂公主自然也聽到了那由遠而近的呼叫聲,淺淺的秀眉皺成了一團,「母后才不會老是拘著我呢,這些人最討厭了,生怕本公主跟別人多說一句話似地。」葉璃率先下了假山,回頭伸手將長樂公主抱了下來,然後才扶著華天香下來。
走出去看到朝她們奔來的宮人,華天香無奈的笑道:「現在我又不方便來找你,原本以為可以說說話,看來宮裡真不是能清淨說話的地方。」
葉璃笑道:「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若是得空儘管過來找我就是了。」華天香想了想,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可是知道你現在哪兒還能抽出空閒來玩兒。」葉璃想想自己回來不過才兩三天,還真是忙得不行,無奈的笑道:「太久不在京城事情難免多一點。我連箏兒姐姐都還沒見過呢。」華天香撇嘴道:「你們早晚是一家人,箏兒被她娘拘在家裡備嫁呢,你想見還不一定能見到。」掃了一眼已經快到跟前的宮女,葉璃低聲
笑道:「你若不是太挑剔了,早早的定下婚事不久什麼事都沒了?」
華天香一怔俏臉頓時通紅,苦於尋人的宮女已經來到眼前,只得恨恨的剜了葉璃一眼什麼話也不能說。
回到涼亭裡,雲妃和王昭容已經不在了。皇后看到華天香微紅為褪的嬌顏,再看看朝自己擠眉弄眼的長樂公主若有所悟,略帶感激的朝葉璃點了點頭。葉璃淡淡一笑,拉著長樂公主走進涼亭裡坐下。涼亭裡只剩下昭陽公主和昭仁公主以及容華郡主還在。其他的貴婦們縱然有心為女兒求情卻也知道宮裡不是什麼隨意的地方,並沒有上前來打擾。
葉璃一坐下就察覺到對面射來的兩股不怎麼和善的目光。昭仁公主還是一貫的挑剔和輕視,容華郡主瞪著葉璃的目光倒是比她母親更多了幾分怨恨。葉璃端起宮女剛送上來的茶剛揭開杯蓋,身後青玉突然開口道:「王妃,這段時間王妃操勞過度,身子虛寒。沈先生吩咐過王妃最近忌喝綠茶。」葉璃手上一頓,端著茶杯輕輕吸了口氣,惋惜的嘆道:「上好的雨前龍井呢,倒是浪費了皇后娘娘的好茶。」皇后眼神一閃,眉宇間掠過一絲冷意,對葉璃笑道:「這龍井卻是好茶,不過還是身子要緊。你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送一些到定王府去便是了。」
葉璃也不客氣,笑道:「那就多謝皇后娘娘了。娘娘可不要怪我貪心。」
長樂公主坐在葉璃懷裡,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站起身來道:「母后,長樂要去練字去了。」
皇后寵愛的看著女兒,點點頭道:「去吧。」
等到長樂公主跑的不見人影,容華郡主挑剔的看著葉璃,輕哼一聲道:「定王妃不是能文能武麼?什麼時候身子這麼嬌弱連區區一杯茶都喝不得了?」葉璃含笑看著榮華郡主,道:「郡主說笑了,不過身子有什麼不適自然要趁早讓大夫看看。諱疾忌醫並不是什麼好事,郡主覺得呢?」榮華郡主傲然的揚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本郡主從來沒聽說過身子不適就不能喝茶的。」
「好了,容華。」見容華郡主如此咄咄逼人,昭陽公主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就不會好好說話麼?這麼橫衝直撞的像什麼樣子?」
「我都要被嫁到北戎去了,還管什麼會不會好好說話!」容華郡主怒氣衝衝的道,說罷來狠狠地瞪了葉璃一眼,顯然這句話已經憋了不少時候了。葉璃在心中苦笑,和親是皇帝決定的事,跟她又有什麼關係?轉身將茶杯遞給身後的青玉,葉璃打定主意不開口說話。一邊的昭仁公主也有些忍不住了,開口道:「定王妃,和親的人選你有什麼打算?」
葉璃在心中暗暗搖頭,這昭仁公主和容華郡主都是一個性子。大約是身在皇家心高氣傲慣了,就連這種時候說出的話也帶著命令的語氣,「皇上意屬的人選都花名冊昨兒王爺剛帶回府裡,我還沒來得及看呢。公主的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
「皇上意屬的人就是華天香,誰不知道?」容華郡主衝口而出,「你這麼說分明就是想要把她剔除在外以為本郡主不知道麼?」
葉璃斂眉一笑,抬頭看著容華郡主疑惑的問道:「皇上意屬華小姐?既然如此皇上為何不直接下旨命華小姐前往和親而要本妃選擇合適的人選?既然如此…正好今天咱們都在宮裡,不如請容華郡主去問問皇上,是不是真的意屬華小姐?免得以後本妃選出了人來又不合皇上的心意。容華郡主,你覺得如何?」
「我……」容華郡主氣的臉色發白,她雖然不懂朝政上的事但是並不表示她什麼都不知道。皇上為什麼不直接下旨要華天香去和親她身為皇室近親就算自己想不到別人也會告訴她的。若是她真的跑到皇上跟前去問了只怕她就是和親的唯一人選了。這個葉璃,居然敢算計她!果然跟葉瑩那個女人一樣,姓葉的都不是好人!
「定王妃。」昭陽公主看了一眼一臉忿恨的容華郡主無奈的嘆了口氣,她沒有子嗣,昭仁公主同樣也只有這一個女兒,所以對榮華難免過於溺愛,卻不想寵出了這個張揚跋扈又不會動腦子的性子。這定王妃自幼喪母論年紀還比容華小了半歲,卻但看這行事氣度就不是容華能夠比得上的,「容華性子急不會說話,還望定王妃莫怪。」
葉璃也知道昭陽公主素來寵愛這個侄女,也不在意含笑道:「公主言重了,其實和親的事皇上雖然交給我辦,不過公主也是知道的我年紀輕,也從沒處理過這些事情,許多地方也是半懂不懂的。所以也不敢急著下定論。因此昭仁公主方才的問題我一時也無法回答,還請恕罪。」
昭陽公主笑道:「昭仁也是為了容華著急才多問了一句。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啟稟娘娘,定王來了。」亭外的小宮女稟告道。
皇后回頭看著葉璃笑道:「都說定王和王妃恩愛非常,本宮原本來還不信,如今卻是信了。這才多大一會兒定王就等不及了?請定王過來吧。」
不一會兒,墨修堯緩步而來,站在涼亭外掃了一眼亭中眾人,淡笑道:「皇后娘娘打擾了。」
皇后笑道:「定王這是來接王妃回去了?」
墨修堯輕輕點頭,眸中含笑看著葉璃道:「我和阿璃還有些事情要先行回府,才過來打擾皇后娘娘雅興,還請娘娘見諒。」皇后擺擺手笑道:「罷了,定王和王妃久別重逢也難怪總是牽掛不已了。今兒我也是想看看許久不見定王妃可還好。如今人也見了,定王就將王妃帶走吧。」墨修堯輕聲謝過,伸手拉起葉璃朝昭陽公主點了點頭才告辭離去。
兩人攜手走在漫步在御花園中,花園裡賞花的貴婦們也都識趣的紛紛退避。墨修堯雖然身體已經康復,不過半邊臉上帶著的面具依然還是讓不少人畏懼不已。畢竟曾經有傳言定王的有一位未婚妻就是被他毀容的半邊臉嚇死的。何況如今朝中局勢微妙,即使有人傾慕定王風采氣度也不會在御花園裡就上前來搭話的。
能夠提早離開皇宮葉璃心情自然不錯,御花園裡飄散的淡淡的芳香,葉璃悠然的走在墨修堯的身邊享受著這靜謐的時光倒也不忘關心一下墨修堯的心情,「怎麼了?皇上說什麼了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墨修堯側首看了她一眼,問道:「剛剛茶裡有什麼東西?」
葉璃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剛剛涼亭中發生的事這麼快他就知道了?
「大概有麝香紅花一類的東西。青玉去檢查了,回去以後應該就有結果了。」見他神色不太好,葉璃還是將自己所知的說了出來,對於自己的茶裡被下了這些東西也有些好奇。那些東西對身體確實有一些影響,但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影響實在是有限。實在不明白那些人冒險在她茶裡下那種東西有什麼用,就算下一把瀉藥也比那些藥有用一些吧。墨修堯停下腳步,側首看著葉璃道:「阿璃不知道那些藥有什麼效果?」
「通絡活血…止痛…」
「阿璃,回府之後你跟著沈先生學一個月的藥理。」沉默了半晌,墨修堯終於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