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剛才天一閣傳來訊息,梁老爺受不住招了,病書生挾持梁老爺往藏寶的地方去了。韓公子剛才也趕過去了。」暗二沉聲道。
「該死的,他去湊什麼熱鬧!怎麼什麼事都湊到了一起?」葉璃低咒道,一邊抬頭吩咐,「你和暗三準備一下,我們立刻過去。」
「是。」暗二很快消失在門口。葉璃回頭對徐清塵道:「大哥,我有事先走了,有什麼事你吩咐暗衛去辦就是了。既然安溪公主這麼說了,你是不是儘快離開南詔?」徐清塵搖頭道:「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弄清楚,現在這裡住著。你自己小心。」葉璃點頭,「大哥也小心。」葉璃帶著暗二暗三快馬加鞭的沿著天一閣和暗衛留下的標記趕了過去,幸好南疆並不算特別遼闊,都城附近的範圍自然也不會大到哪裡去。騎了兩個多時辰的馬終於找到了天一閣送來的訊息裡所言的地址,在山腳下找到了韓明晰留下的標記,「公子,是這裡。他們進山了。」葉璃點頭,回頭吩咐道:「分開走。」暗二反對,「不行,公子一個人太危險了。」葉璃無奈,「暗三跟我走,暗二隱秘跟上。」
「是。」
帶著暗三一路沿著韓明晰留下的標記進山,南疆的山林比起北方更加潮溼而且各種毒蟲毒草叢生。幸好這些都難不倒兩人,朝著標記的方向一路前進著,「公子,你看前面。」暗三將兵器握在手裡,警惕的盯著前面。前面的小山坡下橫躺著幾句穿著天一閣服飾的男子,傷口的血早已凝固顯然已經死去多時。葉璃皺了皺眉,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道:「往那邊走。」暗三一馬當先走在前面,一路上不時看到一些天一閣的屍體。暗三低聲道:「沒有咱們的人。」葉璃秀眉深鎖,腳下不停步的往前走去。
一路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聽到前面傳來隱隱的兵器撞擊的聲音和交談聲。兩人對視了一眼,小心的潛了過去。一處山洞的洞口,病書生笑得一臉得意的看著地上坐著的人陰鷙的笑道:「韓明晰,你真以為我怕你大哥所以就不敢動你?這一路上你天一閣處處跟我作對,我留你的命到現在算是對你客氣了吧?」韓明晰有些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平日裡故作風雅的名家題字摺扇已經被扔到了一邊的塵土裡。他輕咳了兩聲道:「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殺了我?」
「哈哈,你不用著急。你辛辛苦苦的為了楚君唯奔波,臨死了我總該讓你見他一面。不是麼?你放心,到時候我會送他一起下去陪你的。」病書生冷笑道:「那個姓楚的小子好大的膽子,是沒在江湖上混過不知道我的名聲,韓明晰你也不知道麼?我的東西什麼時候給分給別人過?居然敢向我討什麼報酬,還妄想要碧落花。呵呵…咳咳…現在碧落花就在這裡,我倒要看看在他眼裡到底是你這個認識沒幾天的朋友重要,還是無價之寶重要。」
「無聊…」韓明晰不屑的低語道。病書生顯然十分的得意,冷笑道:「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時間吧,你最好祈禱楚君唯真的覺得你重要能在一個時辰內趕過來,不然的話,我也只能錯過這場好戲把你的屍體還給他了。」
葉璃安靜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幕,低眉沉思著。不一會兒暗三回到她身邊低語道:「周圍沒有埋伏。」
葉璃點點頭,站起身來往外走去,暗三想要伸手去拉已經來不及了。從葉璃背後看到她打出隱藏的手勢,只能重新藏了回去。與潛伏在另一邊的暗二對視一眼然後將目光緊緊地盯著山洞外的草地上。
看到葉璃負著手悠然而來,病書生眼光閃了閃,「你果然來了。」
葉璃神態如常的踱步上前,目光在韓明晰身上轉了一圈,才慢慢的放到病書生身上笑道:「三當家,過河拆橋可不是什麼好習慣。」病書生微微眯眼,哼了一聲獰笑道:「過河拆橋?要怪就怪你太過貪心了。」葉璃無奈的以摺扇敲著手心嘆息,「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啊。算了,就當本公子這次倒霉好了。說罷,你想要怎麼樣?不管怎麼樣,先放了韓明晰怎麼樣?我知道你不怕韓明月,但是我覺得…凌鐵寒應該不喜歡你惹上天一閣。」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想拿大哥威脅我。」
葉璃搖了搖手裡的摺扇,笑道:「不,只是剛好我有一位兄長是凌閣主的至交好友。更加剛剛好的是我來這裡之前告訴了他一聲。如果我們在這裡出了事,他自然會替我回家報喪,當然也不會我忘了順便告知一宣告月公子和凌閣主。你說呢?仇家這種東西,能少惹一個是一個對吧?」
病書生看了看地上的韓明晰,在看看葉璃道:「可以。韓明晰可以走,你留下來。」
葉璃點頭,「沒問題。」
韓明晰坐在地上沒有動,葉璃皺眉問道:「怎麼了?傷得很重?」
韓明晰哼了一聲,皺著眉,左腿上的布料沁出一片暗黑色,顯然是受了重傷。葉璃上前兩步關切的問道:「明晰,你要不要緊?」韓明晰抬起頭來,搖頭,「沒事…君唯,你不用管我快走吧。」葉璃搖頭,笑道:「你是因為我才惹上病書生的,我怎麼能丟下你先走呢?明晰,之前騙你是我不對,你還是叫我真名吧,君唯這個名字…其實我自己也不太習慣呢。」韓明晰臉上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葉璃微笑道:「我扶你起來……」
韓明晰點點頭,抬起手搭向葉璃伸過來的手。
「不要!」變化彷彿只是那一瞬間的事,韓明晰快要握住葉璃的手突然一變,如鷹爪般凌厲的抓向葉璃。而同時葉璃矮身往後一仰,原本握著摺扇的手泛起一片絢爛的銀芒。幾乎是同一時刻,山洞裡一個身影如閃電般的竄了出來撲到葉璃身上。葉璃一皺眉手中的匕首飛了出去。
「咳咳……」撲到葉璃身上的人長著一張跟對面的韓明晰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此時看起來卻顯得格外的狼狽。一絲血痕從唇角流了出來,「君唯…君唯你沒事吧?」葉璃一把拉開身上的人,冷怒道:「我沒事,有事的是你這個白痴!」剛剛對面的人那一掌正好打在他的背上,葉璃抬起頭來目光如刀鋒從那人身上劃過,「明月公子,現在你滿意了?」韓明晰…韓明月肩頭插著一把匕首,暗紅的衣衫染上了一片溼意,他盯著被葉璃扶著的人眼中滿是惱怒的光芒,「韓明晰,你個混賬,你在幹什麼?誰準你出來的?」
韓明晰無力的靠在葉璃身上,葉璃原本就不高的身材支撐著他修長的身形顯得有些勉強,韓明晰同樣等著對面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子,挑釁的笑道:「我早就說過,你那破演技還想扮本公子,根本騙不了君唯。還有…本公子在混賬有你混賬麼?」
「放肆!為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人不要命了你?你知道她是誰麼?」韓明月冷聲道。
韓明晰一怔,咬牙道:「不管他是誰都是我的朋友!就算認識沒幾天也比你好,至少君唯還會來救我,你呢…拼死拼活出了事除了我誰會來理你死活!」聽了弟弟的怒吼,韓明月顯然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的望著眼前的兩個人。很快又回過神來,看著葉璃微微挑眉道:「嫂子,麻煩你先放開我弟弟。」
韓明晰身體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低頭盯著葉璃。彷彿想要從她臉上看出她到底有哪兒能讓韓明月叫一身嫂子的。半晌才有些艱難的嗤笑一聲,「大哥,你該不會捱了一刀就腦子糊塗了吧?別到處亂攀親戚,我可沒有第二個哥哥。」韓明月冷笑一聲,指著葉璃道:「韓明晰,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男人麼?還是你在外面混久了連男女都分不清了?」
葉璃扶著韓明晰到一邊坐下,才慢慢推開有些抱歉的看著韓明晰,「韓兄,抱歉我騙了你。」
韓明晰盯著她看了半晌,才有些不甘的撇了撇嘴道:「好吧,我知道你是女人了。看在我們同生過死過的份上,你至少該告訴我你是哪個嫂子吧?我不想聽那個混蛋說!」葉璃回頭看了一眼一臉恨意的盯著她的病書生和一臉木然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韓明月,低聲道:「我叫葉璃。」
「葉璃…徐清塵是你大哥…沒錯,徐清塵確實是你大哥。你是葉三小姐,你…你是——!」韓明晰死死地瞪著他,那表情彷彿吞下去了一直蒼蠅一般難受。葉三小姐他見過…問題是眼前這個俊美少年到底哪兒像那個明明狡猾卻還要故作優雅的千金小姐?!他明明早就發誓要離那個女人遠一點,為什麼這些日子還天天圍著人家轉,「你騙我!」韓明晰指控道。葉璃歉然,「抱歉。」
「抱歉就算了?我要補償。薰雅閣我還要一成!」
葉璃爽快的點頭,「沒問題。」
韓明晰眯了眯眼睛,繼續提條件,「每年至少要四瓶新的香水。」
葉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可以。」
韓明晰偏著頭,打量了她一會兒似乎在評估她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好一會兒才一仰頭傲然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勉強原諒你的欺騙。並且承認你葉璃是我韓明晰的朋友了。」
葉璃哭笑不得,無奈的道:「多謝韓兄如此大度。」
韓明晰依舊不滿的哼了哼,不屑的撇向韓明月道:「看到了麼。還好意思說自己會賺錢,韓家真指望你還不餓死一大群人。」
韓明月臉色陰沉,瞪了韓明晰一眼道:「廢話說晚了,說完了就滾到一邊去。」
韓明晰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傻了麼?這女人是我的朋友,是我未來的生意夥伴。你動她試試?」
「韓明晰!」韓明月厲聲道。
「本公子知道自己叫什麼。」韓明晰懶洋洋的靠著山坡掏了掏耳朵。
「韓公子…你們敘舊敘完了麼?再不動手一會兒定國王府的人來了可就晚了。」病書生的聲音在身後陰測測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