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南疆聖女

暗三點點頭,「查到了,不過去晚了一步,他們在城外兩裡的一個小土丘被人滅了口,屍體讓在了一個廢棄的山洞裡。」

「仔細說。」

「我們找他他們的屍體的時候是在城西郊外十里處的一個隱蔽山洞裡。但是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而且那個地方雖然離都城也不遠但是路非常不好走,周圍也沒有什麼東西。就算那些刺客逃命也不該忘那個方向逃。不過幸好打傷他們的暗器上事先摸了追蹤的藥香。用了整整一夜時間才找到她們應該是在出城沒多久就被人滅口了,然後才將屍體丟棄到那個山洞的。」

葉璃揉著眉心思索著問道:「他們被滅口的是哪個方向?」

「往東。」

「也就是說他們原本想往東走,但是被人殺死之後幕後兇手卻把屍體拋到了西邊兒?東邊有什麼東西呢?」葉璃站起身來,「南詔都城的地圖給我。」

暗三低頭從懷裡取出一張輕薄的紙小心的攤開在桌上。韓明晰探頭看了一眼,癟嘴道:「南詔都城全圖?這種東西都有君唯你當初也完全不需要到天一閣打探訊息了吧?」葉璃微笑道:「多一份訊息多一份安全,我這個人一向惜命。何況…我不信天一閣弄不出這份圖。」這又不是什麼佈防圖,只是一般的城市佈局地圖而已。取出炭筆在地圖上圈出了皇宮,去安溪公主府,徐清塵失蹤的地點,拋屍的地點,已經滅口的地點,抬頭問道:「有什麼感覺?」

韓明晰指畫這圖紙道:「如果不看這個拋屍的地點和公主府的話,這幾個地點似乎都離聖女殿很近。話說…如果不看這幅圖的話,還真沒看出來聖女殿離皇宮居然這麼近啊。」聖女殿在都城東面郊外五里的山上。但是如果從王宮算的話再加上上山的路程。到達聖女殿至少需要走十里路。葉璃指著低頭道:「平常人只想到從皇宮去聖女殿的路不近,而且王宮依山而建,王宮後面的山峰陡峭險峻,想要從山上過去困難重重不說而且花費的時間只會比直接出城更多。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注意過。事實上,王宮和聖女殿的直線距離還不足兩里路。」

「地道?」暗三道。

「咱們這一路過來難道還沒有領教過南疆人挖地道的能力?」葉璃笑問。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來那種幾乎被掏空了的山峰,默然無語。

「開國的南詔王是怎麼想的?王宮依然而建?」韓明晰不解的問。在中原的歷史上,會依山而建的只會是行宮,或者別宮。而真正的皇宮無一不是屹立於都城最中心的位置。既顯示了皇家九五之尊的尊貴又有天下歸心的威儀。葉璃不怎麼認真的回道:「風俗不同吧。」

韓明晰一眼就看出她的敷衍,不樂意的瞪了葉璃半晌發現對方依然沉溺在自己的思緒裡韓明晰臉頓時黑了。乾咳了兩聲引來廂房裡兩人的注意力,韓明晰才笑道:「你懷疑清塵公子在聖女殿?眾所周知,南疆聖女冰清玉潔,聖女殿是不許男子出入的,更不要說窩藏男子了。若是讓人知道你這麼想,相信我…你會被南詔百姓的憤怒湮沒的。」葉璃不在意的道:「真是因為眾所周知,所以才更加可能不是麼?」

韓明晰翻了個白眼,「那請問君唯公子要怎能進入守衛堪比皇宮的聖女殿並且找到不知道被隱藏在何處的清塵公子?如果沒找到人而你又被人發現了,我們真的會被南詔人打死的。」

「我沒打算從聖女殿進去。」葉璃道。

韓明晰一臉的驚歎加佩服,「原來君唯公子打算勇闖南詔王宮?君唯弟弟就算人家南詔國小王宮還不及咱們楚京的三分之一大,但是你也不要瞧不起人家成麼?別忘了…咱們楚京的王宮裡絕對不會有毒蛇,南詔就不一定了。」葉璃淺笑,「說得好像風月公子沒去過皇宮似地。不知道是誰前些日子吹噓某人逛遍了各國的皇宮內院?」韓明晰啞口無言,不知怎麼的開始默默後悔起前些時候旅途無聊對君唯吹噓自己過往的風流史了。

「就算你進去了,找到清塵公子了,你要怎麼把人帶出來?」韓明晰問道,「據本公子所知,清塵公子完全不會武功的。」

葉璃皺眉道:「這個,是要好好想想。」強闖肯定不行,即使暗衛已經強悍到可以從南詔王宮搶人了,但是事後的善後可就麻煩的。要是讓外人知道動手的是定國王府的人,那就更麻煩。看著她皺眉沉思的模樣,韓明晰歡快的笑道:「怎麼樣?需要幫忙麼?」

葉璃看了看韓明晰搖了搖頭。她和韓明晰只是合作的關係,上一次韓明晰跟著她一起就冒了不少險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拖著他一起冒險了。

韓明晰含笑看著她笑道:「別這麼快拒絕喲,天一閣好歹也是開門做生意的。只要君唯付得起帳,咱們可不只能收集情報呢。」葉璃心中一動,看著韓明晰問道:「韓兄想要什麼?」韓明晰得意的笑道:「薰雅閣,我還要再多兩成。」葉璃道:「我以為天一閣喜歡真金白銀的現錢?你該知道無論多少無論是徐家還是我都會給的。」韓明晰委屈的望著他,「我和君唯是朋友,是朋友怎麼能乘人之危呢?」

朋友?葉璃淡淡挑眉,「天一閣並不擅長這些,還是不麻煩韓兄了。」

「君唯太見外了。」韓明晰笑道:「天一閣雖然不算擅長這個,但是對南詔都城卻非常熟悉喲。比起咱們的交情,韓兄難道不解的天一閣更值得信任一些麼?」葉璃蹙眉,深思了好一會兒才道:「那就麻煩韓兄了。事後天一閣的損失都由我負責,當然,薰雅閣兩成份額照舊。」

「我就說,君唯太見外了麼。」韓明晰無奈的感嘆道。

葉璃淡淡微笑低頭不語,心中暗暗思索著或許還需要安溪公主幫忙?

瑩瑩的珠光中,沉重的石門在此被開啟。金衣華服的女子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悠閒,凌亂的腳步彷彿蘊含著極大的怒氣,「徐清塵!」

正在閉目養神的徐清塵睜開眼睛,溫和而寧靜的回頭望著匆匆而來的女子皺眉道:「怎麼了?」女子似乎氣極,一拂袖將桌上的青瓷茶杯全部掃落到地上,碎裂聲清脆悅耳,「說!他們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徐清塵搖頭,淡淡道:「我在這裡連門都出不去,怎麼會知道這個?怎麼?有人找你麻煩了?」

「你怎麼會不知道?!一定是你把訊息傳出去的,說吧,你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女子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怒氣問道。

徐清塵搖頭嘆息,「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神了。我只是個束手無力的文弱書生,不是深藏不漏的絕頂高手。你有空想這些還不如想想是不是你最近又得罪了什麼人。」女子輕哼一聲道:「我怎麼會得罪人?除了安溪那個女子,我平生唯一的罪過的…呵呵,好像是你那個嬌滴滴的未婚妻。」

「我告訴過你不要動她。」徐清塵沉聲道。

女子冷笑道:「你放心,你的寶貝未婚妻半點事都沒有。不過…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也沒事,上一次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她罷了。說起來…似乎她身邊的護花使者功夫不錯呢。」徐清塵並不在意,「你說的是隨身護衛麼?中原的名門千金出門的時候身邊總會有幾個護衛,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倒是信任她。不如咱們繼續看看她的護衛到底護不護得住她?說不定護著護著就兩情相悅了呢,女兒家不是最喜歡英雄救美了麼?」

徐清塵掃了她一眼,「你若是有那空閒還不如說說看到底出了什麼事了讓你氣成這樣。」

一提起這事,女子掩藏在面具下的容顏不由得一陣扭曲,恨聲道:「有人將那幾個刺客的屍體丟到了聖女殿外!」

徐清塵有些意外,很快又展開了眉,「就算如此也沒什麼。交給南詔王室或者官府處理不久行了。」

「這怎麼可以?!」女子叫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如果有人知道聖女殿被人丟了屍體,安溪一定會藉機搜查聖女殿。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早就想把手伸到聖女殿來了。可以她沒那個資格!」徐清塵伸手取過一本書翻開,一邊道:「你還沒說,如果讓人知道了聖女殿發現屍體,南詔百姓也會在心裡懷疑南疆聖女的聖潔。最重要的是,如果再給你一兩年時間你還可以把這件事推到大楚或者西陵身上,但是現在…你連和大楚開戰的準備都還沒做好。」

女子眼神一暗,陰鬱的盯著他沉聲道:「你知道的太多了,真不怕我殺了你?」

徐清塵微微點頭,「因為你還想從我這裡知道更多不是麼?」

「不錯!」女子乾脆的承認道:「如果不是你暗中幫著安溪,她根本就不可能贏過我。既然你可以幫她自然也能幫我不是麼?」

徐清塵搖頭,「我不會幫你。」

「我會讓你願意的!」女子冷笑道。徐清塵重新放下書,看著她目光憐憫,「你根本就不適合做這些。歷代南疆聖女都不適合,即使你比她們更聰明,但是論治國你依然不如安溪公主。」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冷聲道:「誰說我不適合?你也承認我比安溪更聰明不是麼?」

「你只是比她更擅長陰謀詭計而已。但是一個國家並不是靠陰謀就能行得通的。何況…你連陰謀都還上不了檯面。」

「那又如何?至少你現在是在我的手裡不是麼?」女子傲然道。徐清塵淡笑不語。看著徐清塵寧靜淡然的模樣,女子突然覺得非常的憤怒,恨恨道:「你看不起我!」徐清塵皺眉道:「我並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不贊同你現在的做法而已。」

「我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女子尖叫道:「你知道什麼?你知道安溪從小過的什麼日子?我從小過的什麼日子?憑什麼?憑什麼她生來就是王太女就是公主,憑什麼什麼都是她的?」

「你是南疆聖女,同樣也是受萬人尊崇。」徐清塵道。

「呵呵…萬人尊崇?我三歲就沒見過我娘,五歲就孤零零的一個人。不許跟侍女說話,不許出去玩,不許哭,不許見外人,甚至還不許動心。等到二十八歲了還要去那個什麼鬼聖地,誰要去那個鬼地方?南詔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女子似乎突然崩潰了一般嘶叫道。

徐清塵搖頭,「南疆聖女的人生確實很值得憐憫。但是我想這其中並不包括你。從來沒有人限制過你的行動不是麼?不然你怎麼會有機會認識黎王,又怎麼會和安溪公主結怨?甚至…原本早在兩年前新一任的聖女就已經出現了,只是被你給殺了而已。南疆聖女最晚可以到二十八歲,但是事實上大多數聖女在二十五歲以前就退位了。」

「安溪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女子盯著他,「看來她確實很相信你。」

「我和安溪公主是朋友。」

「哼!」剛才的崩潰似乎只是個假象,或者可以叫做做戲。女子片刻間恢復了優雅,「好一個朋友。我會把你的朋友,你的未婚妻的人頭都送到你的面前的。」說完,女子在此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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