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三點頭,「嚴格算來公子並沒有算計天一閣什麼,也是韓公子自己跟上來南疆的。天一閣主應該不會找我們麻煩才是。」
「那可不一定。天一閣的訊息有定時送過來麼?」葉璃問道。
「有,屬下將從天一閣拿到的訊息和咱們自己的訊息做了對比,相差並不大。」暗三應道。葉璃滿意的點頭,「那就好…如果還有人能同時瞞過暗衛和天一閣的話,那咱們就算上當也不算
冤枉了。回頭問天一閣要南疆聖女的訊息,我告訴過韓明晰我要幽羅冥花,現在要南疆聖女的訊息韓明晰不會起疑的。」
「是。公子,病書生那邊也有訊息了。梁老爺只怕是要撐不住了,你是不是…。」
葉璃煩惱的皺眉,她沒想到剛一到南詔就會接到大哥失蹤的訊息,導致現在不僅不能從徐清塵那裡得到什麼建議或幫助,還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找出徐清塵的下落。也讓她有些分身乏術,但
是病書生那裡也絕對不能不管,「梁老爺到底不是習武之人,何況病書生的手段只怕就是習武之人也撐不了多久。」之前病書生還怕弄死了梁老爺就絲毫也沒有線索了,現在信物在他手裡,
就算梁老爺死不開口他多費一些心思總能找到線索的。而且沒了信物,梁老爺自己也沒法交代。
「他們在哪兒?」
「城外。」
葉璃想了想道:「先找到大哥要緊。讓暗衛看緊他們,萬不得已的時候先幫著那些絡依部的人救出那個梁老爺也可以。絕對不能讓他把得道碧落花的方法告訴病書生。至少在我們騰出空來之前不行。如果不行的話就只能硬搶了,搶不到就毀了碧落花!決不能讓病書生得到。」
暗三猶豫的道:「碧落花應該說不定可以制王爺的病,如果毀了……」
「所以才要盡力去拿啊。但是如果實在拿不到的話也不能讓病書生得到。你覺得他拿了碧落花第一個想要對付的人是誰?」葉璃笑問。
「王爺?」
葉璃望著窗外淡淡笑道:「病書生是閻王閣三當家,他想要做什麼事完全可以派閻王閣的屬下去辦,這次他卻獨自一人前往南疆而且完全沒有動用到閻王閣的勢力,是為了什麼?肯定是閻王閣的另兩位當家不同意。當年病書生重傷差點沒命,即使現在也是拖著半條命了,他能不恨麼?但是閻王閣卻和定國王府定下了約定永不相犯。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想起病書生提起碧落黃泉的時候那怨毒的眼神,葉璃就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甚至還因此冒出過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殺了病書生的念頭,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無論是病書生的身份還是別的身份原因,現在都不能殺他,至少他不能死在定國王妃手上。
「屬下明白了。絕對不會讓病書生拿到碧落花的。」
南詔某處秘密的宮殿裡,雕刻著精緻圖案的大理石地面和柱子,各色寶石鑲嵌而成的精美金制飾品器具還有無數的夜明珠代替了燭火形成的光亮。南疆最名貴的芙蓉紗層層繚繞。紗幕後,俊雅出塵的白衣男子正靜坐著看書。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男子完美的側臉泛出一圈淡淡的光彩,整個人顯得更加靜謐而安寧。
沉重的石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身形修長窈窕的女子緩步進來。不同於傳統的南疆服飾,女子穿著一身明黃色描鳳紋的寬大外袍,衣襬迤邐拖地。一頭青絲隨意的挽起髮間綴著華麗的五彩寶石飾品,一張金色的精緻面具遮住了整張臉。精緻的面具帶著一種詭異的魅惑,讓面具下那雙眼睛顯得更加讓人目眩神迷。女子優雅的漫步而來,看著白衣男子低聲笑道:「清塵公子,你真的不想看我一眼麼?只要你點頭,我便摘下面具讓你看。」
徐清塵放心手中書卷,輕嘆一聲抬頭問道:「你…長得比當年的楚京國色圖上的那幾位更美麼?」
這似乎是徐清塵第一次就這個問題給出反應,女子有些驚訝,「你喜歡大楚的女子?楚京國色我也聽過,你更喜歡哪一個?是哪個號稱大楚第一美人的蘇醉蝶麼?她似乎已經死了吧?」徐清塵淡笑道:「蘇醉蝶…確實是個還不錯的美人。如果你長得還不如她就不用看了。」
「你!」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不過很快又冷靜下來了,呵呵笑道:「清塵公子未免太過挑剔了。據我說知你那位小未婚妻長得確實不錯,但是…似乎還沒到絕色的地步吧。」徐清塵垂眸,淡淡的掩去了眼中的異色。女子卻只當徐清塵預設了,輕哼一聲道:「說起來那位楚小姐確實對公子一片深情呢,居然千里迢迢的只帶著一個侍衛就跑到南疆來了。就這一點說楚小姐還真是不太像中原女子。」
「她在哪兒?」徐清塵問道。
「呵呵,她昨兒可是大張旗鼓的闖到了咱們王太女安溪公主的府上去了。既然安溪公主和公子是好朋友,想必會好好招待公子的未婚妻的。」女子掩唇笑道,「清塵公子,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麼?事成之後…你我可共享天下。」徐清塵神色平淡,輕聲道:「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三年前姑娘也與大楚黎王許下過共享天下的承諾。」女子不屑的拂袖笑道:「墨景黎麼?他怎麼能跟公子比呢?不…我相信這天下除了定王沒有人能與公子相比。只可以…定王已經廢了,公子才是這世間最完美,也是和我最般配的男子。」
徐清塵搖頭,「實在抱歉。徐家家規娶妻娶德,徐家子孫不得貪圖美色財富和權勢。在下今生娶一人足矣。姑娘,你這樣一直關著我只怕也沒什麼用,南詔都城並不大,被人找到這裡只是早晚的事。」女子半倚在大理石柱上咯咯直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麼?這大半年你替安溪出了多少壞主意,壞了我多少事?你不是喜歡中原女子麼,難道我不比安溪更像中原女子?」徐清塵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看書,一邊道:「你如果想殺我早就殺了,而且…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錯。」女子無奈的嘆息,「殺了你真是麻煩多多。中原的徐家,說不定還有定國王府都會找我麻煩。還有咱們的王太女,肯定也會找我拼命的。不過…嘻嘻,我雖然不能殺你但是卻能把你關在這裡。這樣你就壞不了我的事了。沒有你壞事,要不了多久安溪那個高傲的討厭的女人就會死得很難看的。當然…還有你那可愛的未婚妻。」
「不許你動她!」徐清塵彷彿被激怒了,冷聲警告道。
「咦?你真的在乎她?」女子有些奇怪的看著徐清塵道:「那種一看就是還沒長大的小丫頭你怎麼會喜歡?」徐清塵淡淡道:「只要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會在乎。」女子盯著她道:「你的意思是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只要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就會在乎她?」徐清塵笑道:「這不是很自然的事麼?她既然是我未來的妻子,我不在乎她要在乎誰?」
「你…好,本姑娘偏要動她給你看看!」女子冷笑道,恨恨的瞪了徐清塵一眼拂袖而去。
聽到沉重的石門重新關上的聲音,徐清塵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清俊的眼眸輕輕垂下,「未婚妻…楚小姐…璃兒麼…」
深夜,安溪公主府一片寧靜。只有書房裡燈火還隱約的亮著。安息公主清秀英氣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秀眉輕蹙的看著跟前的人,「清塵還是沒有訊息傳來麼?」男子搖頭,沉聲道:「沒有。」安溪公主有些焦躁的道:「怎麼回事?難道她還是不相信我們真的認為清塵失蹤了?」
男子點頭,「很有可能,雖然我們派出了人四處尋找清塵公子,但是她還是很有可能認為我們是聯合了清塵公子在演戲給她看。」
「希望清塵不會有什麼事才好。」安溪公主疲憊的合了下眼,揉著有些疼痛的額頭道:「我們花了這麼多功夫,終於讓情形好轉了一些。若是如今功虧一簣,只怕……父王那裡…」男子皺眉道:「王上依然不相信公主?」安溪公主苦笑道:「父王才剛過四十,正當壯年的時候。就算他相信了我們也不會給我們支援的,他需要有另一股勢力來壓制我這個王太女。」若不是父王暗中偏袒,這半年來他們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每次都在就要抓到那人的尾巴的時候又被她給逃脫了,「現在連兵符都到了她的手裡,如果拿不回兵符咱們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安溪公主真的不明白,一向英明的父王為什麼一定要偏袒那個女人。但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意圖對南詔不軌。這是她身為南詔公主也是王太女的責任。
「清塵公子現在身在何處能查出來麼?」安溪公主問道:「實在不行就請清塵先撤出來吧。這是南詔自己的事情不能連累了他。」
男子搖頭,道:「恐怕不行。我們現在雖然不時能收到清塵公子傳出來的訊息,但是都是清塵公子讓人跟我們聯絡的。我們根本無法確定清塵公子的到底在哪裡。」
「可惡!」安溪公主低咒道。
「有刺客!」院外響起一聲呼叫,安溪公主猛的起身,旁邊的男子也立刻拔出了隨身的佩刀退開了門,很快又退了回來皺眉道:「是往客院去的。」安溪公主道:「客院只有楚小姐,刺客找她做什麼?快走,去看看。」說完便將先一步出了門往客院方向奔去。男子連忙關上了門也跟著奔了出去。恢復了安靜的書房一角的窗戶輕微的動了一下,然後被人推開一個黑色身影迅速的翻身進來。黑色的面巾下面露出一雙清麗的眼眸,黑衣人飛快的走到書桌旁翻看起桌上的卷宗,看過一遍之後似乎沒有什麼收穫又往身後的書架上去翻找起來。安溪公主的書房裡藏書並不多,大多是各類公文卷宗而且多是南疆文字。費了好一陣功夫,一份隱藏在書架最不起眼的角落的卷宗落入了黑衣人的眼中。引起她注意的並不是卷宗本身,而是密封的紋印是一枚葵花形狀的印記。眼光微閃,黑衣人指尖出現了一把輕薄的刀片,飛快的拆開了密封的卷宗。一目十行的掃過上面的自己,清麗的眼眸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重新將卷宗封印好之後又將書房恢復了原裝才從視窗翻了出去。
客院裡,安溪公主帶著侍衛趕到的時候立刻被暗二攔在了門口。暗二沉著臉看著眼前的眾人道:「公主,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麼?」安溪公主道:「剛才有刺客闖入了客院,楚小姐有沒有事?」
「刺客?」暗二皺眉道:「在下一直在外面守夜,並沒有刺客進來。」
安溪公主一愣,自己府裡的侍衛是絕對不會說謊的。何況自己剛才遠遠地也的確看到幾個黑影進了客院,這楚小姐的侍衛為何要矢口否認?「林護衛,楚小姐是清塵公子的未婚妻,若是有什麼損傷本公主也不好向清塵公子交代。當真沒有人闖入客院?」暗二臉色不豫,沉聲道:「剛才外面一吵起來確實有幾個黑影靠近,但是被在下的暗器驚走了,其中應該還有人受了傷。但是絕對沒有進客院來。小姐的清譽為重,還請公主慎言。」
看著暗二陰沉嚴肅的神色,安溪公主這才有些明白這個侍衛為什麼堅持刺客並沒有進來了。中原女子對名聲方面確實比南疆要嚴苛得多。
「抱歉,林護衛。是本公主失言了。」揮揮手讓身後的侍衛退出去繼續搜尋刺客才回頭對暗二道:「剛才的動靜會不會嚇到楚小姐,這會兒怎麼沒看見楚小姐出來?」暗二淡淡道:「小姐住在內院,或許是沒有聽見外面的動靜。」安溪公主皺了皺眉道:「既然林護衛不方便,還是本公主親自去看看楚小姐吧。萬一嚇到了也是不好……」
「不……」
「公主姐姐,出什麼事了麼?」暗二正要拒絕,葉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之間葉璃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披風,秀髮披肩,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睡意和困惑。身邊跟著掌燈的真是安溪公主派去服侍的侍女。安溪公主笑道:「沒什麼事,剛剛有幾個小毛賊闖進來,吵到楚小姐了麼?」葉璃偏著頭,笑容恬靜俏麗,「不怕,林寒武功很厲害的。這一路都是他保護我的。林寒,對不對?」暗二低頭恭敬地道:「不錯,小姐請放心。剛才刺客並沒有進來已經被屬下打走了。」
安溪公主看了看葉璃並無異樣,這才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楚小姐好好休息吧。我再讓人看看別處免得又漏網之魚。」
「是,辛苦公主姐姐了。」葉璃乖巧的笑道。目送安溪公主離去,葉璃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帶了下來,回頭對身邊的侍女道:「我們也回去吧。」侍女點頭應是,跟著葉璃往內院走去,剛進了房間去只覺身後一麻整個人軟到在地上。暗二安靜的出現在門口,葉璃挑眉看著他,問道:「刺客是怎麼回事?」暗二沉聲道:「確實有刺客,應該是衝著小姐來的。」暗二走進房裡,矮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衣身影,「一共來了三個人,他們太過輕敵又被公主府的侍衛發現了,被我的暗器傷了之後立刻就走了。這個傷得最重被我抓住了。」
葉璃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人,典型的南疆人長相。雖然纏著黑色的夜行衣但是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的特徵,「應該不是安溪公主的人,楚流雲在南疆應該沒有什麼仇人才對。什麼人敢專門追到公主府來挑釁?」暗二皺眉道:「會不會是我們的身份被別人知道了?」
葉璃搖頭,「不對。如果我們的身份真的被人知道了,只怕就不是這幾個不入流的刺客這麼簡單了。今晚的事更像是示威或者…向安溪公主挑釁。」
「示威…挑釁安溪公主?那是因為清塵公子?」暗二猜測道。葉璃點頭,若有所思的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在南疆楚流雲這個身份有關係的人只有大哥一個人。不過,這樣的挑釁又不傷皮肉有什麼用呢?相比之下抓住我威脅大哥還比較有用的吧。如果大哥是在對方的手上的話。」
「憑這幾個刺客的能力,就算屬下不在他們也沒辦法從公主府帶走一個人。」都還沒有摸到客院就已經驚動了公主府的侍衛,這樣的刺客殺人都不行更不用說綁走活人了,「小姐能猜到是什麼人乾的麼?」
葉璃淺笑道:「本來還不知道,現在倒是有幾分把握了。明天試試看你的刑訊能力,順便驗證一下我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