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什麼?」雷騰風眼神深晦莫測。
「只怕——本妃還沒踏入西陵境內,就要死在世子手上了吧?」葉璃冷笑一聲,淡淡的接上後面的話。雷騰風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似乎一時間還沒想好該擺上什麼表情,只好僵硬著臉乾笑道:「王妃這是什麼話,在下可是真心相邀的。」葉璃起身笑道:「既然如此,若是將來有機會的本妃一定會和我們王爺一起前往西陵拜會世子的。今兒就不打擾世子和公主兄妹相處了,告辭。」
也不去理會坐在那裡的雷騰風是什麼表情,葉璃起身走了出去。
內廳裡,被留下的雷騰風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望著門口因為有人出去而微微搖曳的珠簾,臉上的笑容比起剛才更多了幾分張狂和野心,「有趣的女人,難怪墨修堯會娶她。」
內廳裡,被留下的雷騰風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望著門口因為有人出去而微微搖曳的珠簾,臉上的笑容比起剛才更多了幾分張狂和野心,「有趣的女人,難怪墨修堯會娶她。」
凌雲公主從裡面走了出來,依舊是進去的那一身衣服。站在門邊神色幽怨的望著雷騰風。雷騰風揚眉,垂眸蓋住眼中的不屑道:「凌雲,別想了。王兄也是為了你好,比起那個一看就知道沒什麼腦子的黎王妃,這個定王妃簡直難纏的不行。你就算進了定王妃也絕對鬥不過她的。那天吃得虧還不夠麼?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沒有葉璃你也進不了定王府。」
凌雲公主盯著他道:「你在替葉璃說話?」
雷騰風嗤笑一聲,道:「你當我沒說。你覺得你有本事去招惹葉璃就儘管去吧。看看她下回敢不敢直接射穿你的腦袋。我不管你想要做什麼,三天後給我乖乖上花轎嫁去黎王府,別逼我給你下藥。」
「我是公主,你敢!」
「我以為你吵著要來東楚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用處了。」雷騰風眼神嘲弄的看著她,「你該不會以為你是來東楚選駙馬的,你看上誰就是誰吧?」再怎麼受寵的公主也只是一個公主而已,一個和親的公主…居然還敢在他面前擺架子?
西陵使館
派人將凌雲公主送回房裡,雷騰風才轉身回到自己房裡。剛一關上房門雷騰風眼神一暗目光如刀鋒一般射向房間裡某處。完全封閉的房間裡因為沒有點燈而顯得十分陰暗莫測,上好的檀木圓桌旁坐著一個黑色的窈窕身影。雷騰風眼神一沉,盯著黑衣女子的背影道:「你來這裡幹什麼?」黑衣女子側過臉,昏暗的光想中露出一雙動人的星眸。只是那本該嫣然如水的眼眸中去帶著明顯的怒火,「你為什麼要壞我的事?」
雷騰風輕哼一聲,冷笑道:「壞你的事?本世子壞了你什麼事了?」
「凌雲的事!」黑衣女子咬牙道,「若不是你從中作梗凌雲怎麼會嫁到黎王府去?」
雷騰風有些散漫的放鬆了身體,走到一邊的椅子坐下道:「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一天到晚跟凌雲些有的沒有的,凌雲怎麼會嫁給黎王?」他們原定的計劃可不是把一個公主嫁給一個沒什麼腦子的王爺,可惜被凌雲那麼一鬧皇帝是怎麼也不肯要她的。黑衣女子輕哼一聲道:「凌雲若是入了定王府豈不是更好?」
「別做夢了,凌雲被你忽悠傻了,難不成你自己也殺了?」雷騰風不屑的道:「你以為墨修堯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凌雲進了定王府過不了一個月我們就得替她收屍。就算僥倖不死,你以為憑凌雲的腦子她不會被墨修堯騙的倒戈相向?」似乎被雷騰風嘲弄的語氣激怒了,女子怒道:「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幫你!」雷騰風嗤笑,臉上得神色明白了寫著不信,「幫我?幫我你怎麼不讓柔雲來?你不就是篤定了凌雲那個性子墨修堯根本就不可能愛上她麼?可惜啊…本世子覺得墨修堯很可能會愛上葉璃呢。」
「不可能!」女子怒叫,很快又發現了自己的失態,黑衣女子緩了口氣,換上更加平穩輕鬆的語氣笑道:「你休想騙我,墨修堯眼高於頂怎麼會看上葉璃那樣一無是處的女子。」
「一無是處麼……」雷騰風沉吟道,漫不經心的掃了那黑衣女子一眼才道:「墨修堯眼高於頂?也不見得吧。」
「夠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雷騰風懶洋洋的看著她道:「那麼你可以直說你這個時候來我房裡有什麼事了。」
「我要留在大楚一段時間。」黑衣女子道。
「可以,以後都別回西陵就行了。」雷騰風揮揮手,毫不在意的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你!」黑衣女子怒視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雷騰風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留在東楚幹什麼?女人能貪心到你這種程度的還真不多見。不過你最好小心一點,別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面紗下黑衣女子恨恨的咬著朱唇,「雷騰風,你不對我冷嘲熱諷就不痛快麼?」雷騰風冷哼一聲,看著對面的女子的目光冰冷中隱約透著一股恨意,「你不到處勾搭男人就活不下去麼?別痴心妄想了,墨修堯不會要你的。」
「知道你讓人送的那副畫去哪兒了麼?」雷騰風看著她,突然臉上多了一絲惡意的笑容。
黑衣女子警惕的盯著他,雷騰風有趣的打量著她,看著她在他的目光下眼神漸漸變得慌亂,才笑道:「當天就被墨修堯送去給蘇哲了。蘇醉蝶長得再國色天香,對墨修堯來說不過是個死人而已。你以為你能做什麼?咱們要不要賭一把?我覺得墨修堯一定會愛上葉璃。」
如果可以黑衣女子眼中的怒火幾乎想要把雷騰風燃燒成灰燼,這一次她用了更上的時間才平息怒氣,對著雷騰風嫣然一笑道:「那麼你呢?西陵國的鎮南王世子,為什麼要對葉璃這麼感興趣?」雷騰風眼神一閃,很快笑道:「因為她是墨修堯的女人啊,從這一方面來說,她的價值顯然比你要高得多。」黑衣女子眼眸流轉,輕聲嬌笑道:「那麼…你就不想得到墨修堯的女人麼?呵呵…想想看,如果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墨修堯的妻子跟著別的男人跑掉了,該是多麼有趣的事啊。」
雷騰風劍眉一皺,厭惡的盯著黑衣女子道:「墨修堯認識只怕是他這輩子最倒霉的事了。要打敗墨修堯本世子自會光明正大的打敗他,用不著用這樣的方法。」
「呵呵,怎麼會呢?遇到我應該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才對。當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黑衣女子輕聲細語,妖嬈的水眸裡浮上幾絲懷念的意味,「還有,墨修堯已經廢了。這輩子都不會再上戰場。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永遠都不會敗了。你居然還幻想能夠光明正大的打敗他?定國王府上百年的不敗神話啊……」
「夠了,滾出去。三天後啟程回西陵,你儘可以試試自己留在東楚。據我說知韓明月已經回江南了,你不妨看看墨修堯會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吧。」雷騰風沉下臉冷聲道。黑衣女子站起身,雙眸委屈的看著他,「我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壞,你在吃醋對不對?還是你覺得我帶著面紗不好看……」說話間,女子抬手想要摘下臉上的面紗。雷騰風突然操起桌上的茶杯砸了過去,「滾出去!」
「你…哼!」被他如此無禮的怒斥,黑衣女子放下了手瞪了椅子裡的男人一眼拂袖而去。
葉璃回到定王府,墨修堯正在房裡看書。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看向她道:「回來了?葉老夫人可是有什麼事?」葉璃擺擺手,無趣的道:「這個時候能有什麼事?四妹回家去哭鬧呢,祖母要我回去勸了幾句。她素來根本不對付,哪裡聽得進去我的話?倒是在街上的時候遇到了西陵國那位世子和凌雲公主。」墨修堯看著她挑了挑眉,葉璃想了想這個話題也沒什麼好聊的,轉身進去換身輕便的衣服。出來的時候見墨修堯依然坐在房裡低頭看書,便叫青霞幾個拿些顏色素淨的料子出來。
青霜一貫是個機靈的,葉璃剛吩咐了沒一會還沒坐下來就已經笑吟吟的將料子送來了。都是如月白,淡青,米色之類的淺淡顏色。並且體貼的送上了各種用具,葉璃拿了料子對著對面的男人看了看,淺淺的秀眉都皺到了一起。
墨修堯有些奇怪的抬頭看她糾結的模樣,淡笑道:「怎麼了?府裡做的衣服不滿意?聽說京城有兩家繡坊的東西還不錯,回頭讓他們送一些過來看看就是了。不用這麼為難。」葉璃無語,我若是從外面買衣服來送你,林嬤嬤和乳孃還不念叨死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有那麼挑剔麼?
咬了咬牙,葉璃道:「把你以前的舊衣服借我一件。」
墨修堯挑眉,有些疑惑的看著葉璃努力保持面無表情的模樣。慢慢講目光移到了桌上的布料上,眼神微微一動看著葉璃笑道:「裡面自己去拿。」自從他被送到這個院子裡養傷,墨總管就吩咐人將原本他房裡的衣服之內的全部搬到了這邊。不過他的新婚妻子似乎有絕對不隨便動別人東西的好習慣,即使這個別人是她的丈夫。所以他們的東西雖然放在一起,實際上確實各放各的,誰也不動誰的。
葉璃輕哼一聲,起身進去房裡沒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住了。回過身拿起放在針線匣子裡量尺寸的軟尺走了進去。
墨修堯盯著桌上的素雅的布料出了一會兒神,突然淡淡的笑開了。原本略有些清冷的眼底也多了一些真實的暖意。
一件事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儘快最好。所以葉璃每天的日常生活又多出來做女紅這一項。對此兩位老嬤嬤深感欣慰,看著自家小姐自從出嫁以後就成天舞刀弄劍的兩位嬤嬤心裡早就急得不行了。雖然王爺沒有說什麼,但是好好地一個王妃成天跟刀劍為伍像什麼樣子,徐家可是除了三爺可是幾百年沒出過一個武夫了。一定是三爺教壞了小姐!兩位不知真相的嬤嬤在心裡默默埋怨即將入伍的徐清鋒。
自家王妃第一次為王爺做衣服,這讓上至嬤嬤下至身邊的丫頭們都分外關注。等到開動了葉璃才發現一件很讓人鬱悶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會做男人穿的衣服。她娘還活著的時候她還不到要學裁衣服的年紀,她娘去世之後一來沒人教二來不需要,竟然就將這件事給忘記了。最後無奈只好由林嬤嬤手把手的教她怎麼裁衣服了。
裁好衣服,丫頭們又圍著葉璃討論改用什麼圖樣,該用什麼顏色的繡線,該搭配什麼樣的荷包。七嘴八舌唧唧咋咋的吵個不停。翩翩墨修堯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看書的地點從書房改到她們房裡了。雖然是在外間,但是被丫頭們圍在房裡的葉璃總是覺得墨修堯肯定能聽到他們在嘀嘀咕咕什麼,不由得又氣又惱恨不得幾巴掌拍暈這幾個多嘴多舌的丫頭。
「王妃……」看到葉璃拿起雲紋的花樣子準備配線,青霜不贊同的叫道,那模樣恨不得上前來將她手裡的花樣子毀屍滅跡。
葉璃挑眉看她,青霜道:「王妃,你這是送人的啊。太普通的花樣子你怎麼拿得出手?」
葉璃直接的額頭上青筋直跳,做件衣服而已這丫頭會不會意見太多?青霜才不理會葉璃不滿的神色,飛快的將一疊花樣圖案放到葉璃面前,有各種龍紋,鷹紋,虎紋,還有繁複的各種花草紋樣,吉祥紋樣等等。青霜看看葉璃的陰鬱的臉色,連忙討好的將其中一張移出來小聲道:「青霜幫王妃問過了,王爺喜歡這張。」
瞪著眼前的雄鷹凌空的影像,恨不得戳青霜一針。青霜看著自家小姐神色不善,連忙送了個求饒的表情一溜煙跑出去了。葉璃怔怔的望著桌上的圖樣出了一會兒神突然嘆了口氣,拿過放在一邊的繡線筐開始配線。青霞在一邊侍候著道:「青霜這丫頭著實調皮,不過她也是為了王妃著想,王妃不要生她的氣才好。」葉璃抬頭看了她一眼,無奈的道:「這丫頭平時被慣壞了,整天胡鬧。」青玉抿唇偷笑道:「青霜確實精神的很,不如王妃也罰她去做繡活兒去。」
青霞掩唇偷笑,道:「青玉這罰的忒狠了,不過王妃若是能息怒相比青霜也是高興領罰的。」青霜性子跳脫,一向最不耐煩的就是做針線了。平時要她繡完一張手帕都彷彿要了她的命一般。葉璃眼睛一轉,面上多了幾分笑意道:「很好,去告訴青霜繡一副寒梅賀歲給我,半個月內一定要繡好。不然的話…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青鸞等人眨了眨眼睛含笑應了,心裡偷偷為青霜默哀。明知道王妃害羞,你還偏要跑去問王爺,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來讓王妃罰麼?
「阿璃要繡什麼?」墨修堯的聲音清朗的從外面傳進來,眾人連忙轉身行禮,「王爺。」
墨修堯看了滿臉笑意的三個丫頭一眼道:「下去吧。」
三人福了福身躬身告退,將空間留給王爺和王妃。
看到墨修堯過來,葉璃有些窘迫的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道:「王爺已經這麼閒了麼?整天在房裡轉悠。」墨修堯微笑道:「既不用上朝,也沒有什麼事情要處理,自然是很閒。阿璃這兩天倒是很忙。」葉璃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他沒看到她在忙什麼麼?輪椅在葉璃身邊停了下里,墨修堯輕聲笑道:「阿璃不用不好意思,就算你繡的不好本王也不會笑話你的。」
很好!葉璃恨恨的在衣服上戳了一針。敢說她繡的不好,她的繡工可是連二舅母都稱讚有加的。側首看著墨修堯,葉璃帶著一臉的假笑,「哪裡,我繡的不好哪兒敢汙了王爺的眼睛。還是叫人針線房的人坐吧,我也省得費心了。」
墨修堯無奈的賠笑,「本王的意思是無論阿璃繡成什麼樣子在本王眼裡都是最好的。」
葉璃輕哼一聲懶得理他,轉過身去低頭幹活。墨修堯安靜的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葉璃漸漸專注的神色,唇邊掀起一抹溫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