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幾個跟在葉璃身後看著自己一向性情溫和的小姐黑著臉大步離去不由得面面相覷,湖心水閣離岸邊太遠了她們根本就聽不見王爺和王妃到底說了什麼。青霞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難道是王爺欺負王妃了?」青霜立刻沉下了臉,「什麼?王爺欺負小姐了?」
青鸞和青玉無奈的拉住想要發作的青霜,青鸞忍不住嘴角抽搐。她可是親眼看到過王妃的身手的,輕而易舉打暈一個壯漢連氣都不用喘。就憑王爺坐在輪椅上,欺負得了王妃麼?青玉想了想,道:「待會兒去問問阿瑾吧。他肯定知道。」青霜撇嘴,「他跟我們一樣留在岸邊,能知道什麼?」青霞也贊同,「他從小就跟著王爺,肯定知道王爺是怎麼惹王妃生氣的。快走吧,王妃走遠了。」
葉璃一邊疾步往自己的院子而去,一邊在心裡把墨修堯罵了個狗血淋頭。她簡直是瞎了眼才會覺得那個傢伙性格溫和,居然還曾經覺得他純情?那個混蛋居然調戲…不對,調侃她!吃醋!吃醋……白痴,她怎麼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吃醋?頂多是比喜歡人家覬覦她的東西罷了。
「王妃這是怎麼了?」回到院子裡,魏嬤嬤從裡面迎了出來看到葉璃陰沉著臉連忙問道。離開從小帶大的小姐好幾年,魏嬤嬤連著這幾年缺少的關愛一股腦的都給了葉璃,比誰都要關心她的心情身體。被嬤嬤這麼一問葉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白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也沒臉說自己被墨修堯調侃了就賭氣離開的話。連忙拉著魏嬤嬤道:「乳孃,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你這樣天天圍著我轉小心你的小孫子都不認識你了。」林嬤嬤和魏嬤嬤一家子都跟著葉璃來了王府,葉璃將他們家得力的男丁都放到外面的店裡或莊子上做管事,女眷留在自己院子裡。平時也儘量少讓兩人在跟前侍候。特別是林嬤嬤年紀都不輕了,跟著自己這個年輕人跑來跑去絕對不輕鬆。
魏嬤嬤看著她有些傷感的道:「小姐長大了,嫌棄乳孃了是不是?」
「乳孃……」葉璃頭痛,又來這招!不過好歹把剛剛的事情轉移過去了。拉著魏嬤嬤進屋,葉璃又是一番溫言細語的勸慰讓魏嬤嬤笑逐顏開。
「王妃,阿瑾來了。」青霜進來道,一張嬌俏的小臉還氣鼓鼓的模樣。顯然在外面和阿瑾生著氣呢。
「讓他進來吧。」葉璃笑著調侃,「誰惹到咱們的霜兒了?」
青霜小臉一紅,跺著腳道:「小姐!還不是那個該死的阿瑾,仗著是王爺身邊的人整天板著一張死人臉,好像別人欠他五百兩銀子不還似的。」葉璃無奈的嘆息,「青霜,是你在無理取鬧吧。阿瑾只是不愛說話而已,離死人臉還遠得很呢。」墨景黎那才叫死人臉,阿瑾頂多叫沉默寡言,那張還有些粉嫩的冷臉連二哥都比不上。
阿瑾捧著盒子進來,面無表情的看了清爽一眼。青霜也知道背後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心虛的偏開了小臉。葉璃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臉正經看著阿瑾,「阿瑾,有什麼事?」阿瑾將盒子放到桌上,後退了兩步才道:「這是王爺命阿瑾送來的。王爺…王爺說不是故意惹王妃生氣的,請王妃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葉璃心裡有數,笑容可掬的看著阿瑾道:「阿瑾,最後那句話是誰教你的?」
阿瑾臉上一紅,呆呆的看著葉璃不知所措。王妃和王爺都是聰明人,在他們面前說謊永遠都會被揭穿。阿瑾默默在心底記住這個事實。
葉璃含笑加了一句道:「你家王爺肯定不會說這種話。而且,我也沒有生氣。東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阿瑾默默告退,葉璃好心情的開啟盒子裡面果然就躺著她十分惦記的畫像。剛剛還在想之後要用什麼藉口再把畫像拿回來呢,沒想到墨修堯這麼上道馬上就派阿瑾送過來了。將畫展開在桌面上,葉璃盯著畫像上的女子輕輕嘆了口氣。腦海裡不由得響起墨修堯的聲音——「我覺得這才是阿璃。」
「好美啊…」站在旁邊的青霜興奮的叫道,「小姐,這是王爺畫的麼?好漂亮啊。」
魏嬤嬤也很是滿意的點頭笑道:「王爺對小姐真是有心了,看來大老爺和大公子果然沒看錯人。呵呵…」
葉璃無語,一副畫像至於麼?
轉眼間已經到了回門之期,這三天葉璃在定國王府可以說得上是適應良好。就連原本提著心的林嬤嬤和魏嬤嬤也放下了心來。只除了王爺和王妃到現在還沒有圓方這一點讓兩位嬤嬤十分的不滿。不過對此擔心和不滿的也並不只是她們還有定國王府的孫嬤嬤,孫嬤嬤也是從小看著墨修堯長大的,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氣,對新王妃並沒有任何不滿。甚至還暗示林嬤嬤和魏嬤嬤她們會想辦法。定國王府上下和睦對自家小姐也十分尊敬,等到回門回來小姐就會正式執掌定國王府兩位嬤嬤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因此回門的時候臉上笑的彷彿能綻出一朵花兒來了。
葉家的迎接竟也分外的隆重,不僅是葉尚書王氏帶著葉珊葉琳葉容,就連已經出嫁的葉珍和葉瑩都帶這各自的夫婿回來了。葉瑩會回來湊熱鬧葉璃並不好奇,但是葉珍身為南侯世子的側妃能讓南侯世子陪她一起回來就不叫耐人尋味了。一進了門見過了葉老夫人,葉璃就被幾個姐妹拉著要去單獨敘話,而墨修堯則留在大廳與葉尚書和墨景黎說話。
葉璃從前住的清逸軒依然還留著,姐妹幾個就在清逸軒院子裡的石桌邊坐著說話。葉珍看看不遠處侍立的丫頭們,再看看葉璃一身淡紫色衣衫,頭戴珍珠流蘇髮簪,耳懸明珠耳墜,手腕上亦是極品的蓮花紋暖玉手鐲,神態淡然唇邊含笑,似乎比從前在家裡平添了一股尊貴氣勢。不由羨慕的輕嘆道:「看來三妹在定國王府過的極是順心了?」葉璃笑道:「有勞大姐姐掛心,一切都好。」葉珊拉著葉璃唧唧咋咋的問個不停,譬如定國王府大不大,好不好看,王府裡有些什麼人,好不好相處等等。葉璃也不著急,等她問夠了才挑一些能回答的回答她。葉珊沒能得到答案,還想開口再問,被坐在他身邊的葉琳拉了一把,只得失望的閉上了嘴。
「聽說定國王府還有一位前王妃和側太妃,三姐見過了麼?」葉珊一直問個不停,葉瑩有些插不上話只得淡著臉陪坐在一邊,這時候才盯著葉璃問道。
葉璃有些驚訝的打量葉瑩,皺了皺眉道:「四妹最近可是身體不好?」沒多長時間沒見,葉瑩的模樣變得實在有些多。感覺更加消瘦也更加弱不經風了。從前在葉家的時候葉瑩雖然較弱但是其實被王氏調理的不錯,臉色總是透著誘人的嫣紅。但是現在少了那一抹嫣紅整個人頓時沉暗了不少。雖然臉上點了胭脂,但是總歸沒有從前粉黛不施的美麗自然。葉瑩眼光微變,淡淡垂眸道:「有勞三姐關心了,不過是有點累罷了。」
葉璃在心底輕嘆,葉瑩真的是變了不少,看來賢昭太妃調教人得本事果然是葉老夫人望塵莫及的,「累了便多歇歇,不管怎麼說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沒有一個好身體就什麼也沒有了。」葉璃略勸了兩句,才回答葉瑩的問題,「大嫂常年理佛,回去之後才去拜見。至於側太妃……」想起府裡那位性情古怪的側太妃,葉璃也忍不住皺眉,淡淡道:「父王的側妃,並不需經常見面。」葉珊叫道:「那定國王府豈不是隻有三姐姐和王爺兩個主子?」這話一齣,不僅是葉珊葉珍葉琳,就連葉瑩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羨慕的眼神來。府裡既沒有老人在上頭壓著,有沒有嫂子弟媳之類的人物,甚至連小姑子都沒有需要應付的,簡直是每一個剛出嫁的新婦的夢想。不過一想起墨修堯的情況,葉瑩又隱隱覺得自己平衡了。比起走在外面被人恥笑同情,在家裡受點委屈也算是可以忍受的吧?
「看三妹和王爺的感情似乎也很好,三妹真好好福氣。」葉珍嘆了口氣,幽幽道。
葉瑩有些不信,懷疑的問道:「定王脾氣真的那麼好麼?聽別人說一般身體殘疾的人脾氣都很古怪的。」葉璃皺了下沒,道:「王爺並不難相處。」墨修堯脾氣好不好她不知道,但是目前他們相處的很和睦就是了。葉瑩也知道葉璃為她的話有些不高興,但是她從來都不習慣向葉璃低頭,一時間氣氛有些僵硬。葉珍看看兩人只得開口轉移話題,「宮裡過幾日就要舉行宴會為各國使節送行,三妹和四妹接到帖子了麼?」
葉璃搖頭道:「沒有。」
葉琳笑道:「各國使節本來就是為了慶賀三姐和王爺的大婚才來的,就算別人不出席王爺和三姐姐肯定是要出席的。不過大姐怎麼比三姐和四姐還知道的快?」葉珍笑道:「這次的是皇上交給我們家世子負責的,我自然就先知道了一些。」葉珊眼睛一亮,道:「那大姐一會去麼?」葉珍有些羞怯又有些歡喜的點頭道:「世子說了這次會帶我一起進宮去。」說完還感激的看了葉璃一眼,顯然南侯世子會決定帶她一個側妃進宮參加宮宴是因為她剛剛成為定王妃的妹妹。雖然只是側妃,但是如今葉珍也稍微覺得在侯府能站得住腳了。畢竟就算是世子正妃也沒有一個做昭儀的妹妹和兩個做王妃的妹妹。就這一點看,如果自己能生下子嗣,將來甚至完全有機會與世子妃一爭高下。
「哼,就算大姐能去,你肯定也去不了。」葉瑩瞥了葉珊一眼,冷冷的道。葉珊頓時就紅了臉,訕訕的道:「四姐,我…我沒這麼想。」葉瑩看也不看她道:「誰有功夫管你是怎麼想的?只是有的人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葉珊紅著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只能起身跑了出去。葉瑩這話說的太刻薄,雖然是對葉珊說的但是葉琳也有些不自在,看了看遠去的葉珊也起身追了上去,就連葉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葉璃奇怪的看著葉瑩,再看看葉珍,葉珍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四妹,你心情不好也不要往六妹身上發脾氣。」葉瑩捏著手裡的帕子,冷笑一聲道:「我心情不好?大姐姐,你問問若是三姐她心情能好麼?」
「奴婢見過三位小姐,老夫人請定王妃過去說說話。」榮樂堂的丫頭過來傳話。
葉瑩瞥了葉璃一眼冷笑道:「三姐不是想知道我怎麼了麼?你去了就知道了。」
葉璃搖搖頭,起身看著葉瑩道:「四妹,你這個脾氣在家裡也就罷了。已經出嫁了還這樣…你以為夫人還能時時處處護著你麼?」
葉瑩神色一黯,倔強的偏過頭去不說話。葉璃也不勉強,雖然是血緣的親姐妹她對這幾位姐妹卻遠沒有曾經的堂姐妹們的感情,也不及對徐家的幾位表哥。能勸就勸兩句,不聽她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