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為之動容。這不是千古名劍,但是這柄劍的名聲絕對不比任何一把傳世名劍遜色。這柄劍與第一代定國王爺墨攬雲其名,正是墨攬雲征戰天下的隨身利器。也是之後數代定王的佩劍。這柄劍跟著歷代定國王爺馳騁沙場縱橫無敵,到底飲過多少人的血只怕沒有人能夠知道。直到七年前,前代定王墨修文在邊疆病逝,這把劍也不翼而飛,不知多少人明裡暗裡的尋找,卻再也不見它的蹤影。這份禮物,確實是足夠分量也足夠誠意。
雷騰風撫掌笑道:「自從知道攬雲劍不知所蹤,父王不知費了多少心裡派人四處尋找。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年前在北狄尋到了此劍。正好趁著定王大婚之期原物奉還。定國王妃以為如何?」
葉尚書臉色有些凝重,起身對雷騰風道:「如此厚禮,確實要多謝世子了。」攬雲劍,說是大楚的國寶也不為過。雷騰風送這樣一份禮,葉尚書連不收都不敢。葉尚書在心裡不由暗暗後悔怎麼就沒有拒絕這鎮南王世子拜訪。
雷騰風滿意的點頭,一揚眉笑道:「實不相瞞,其實得到這樣一件至寶小王也曾想過據為己有。只是,這攬雲劍似乎有靈,小王費了無數的心思,竟然都無法將此劍拔出。最後雖然尋了當世一流的鑄劍大師拔出了寶劍,可惜這劍竟然完全不聽使喚。即使是西陵第一劍客也無法駕馭。小王便想,這攬雲劍大約只認定國王府之人,因此才想來請定國王妃試劍。」
葉尚書不悅的道:「小女不通劍術,何況世子要試劍也應該找定王才對。」
雷騰風看著葉璃笑道:「難道定國王妃不算是定國王府之人?據說百年前首代定國王妃曾以此連斬敵軍十六人救了定王性命。從此傳為佳話。可見,此劍並不需定國王府血脈,能夠匹配定王的伴侶亦可,定國王妃意下如何?」葉璃還沒開口,墨景黎冷哼一聲道:「輕雲郡主乃是文武雙全的絕代奇女子,使得了攬雲劍沒什麼出奇的。鎮南王世子要葉璃使攬雲劍是在故意為難我大楚麼?誰不知道葉璃只怕連一套完整的劍法也舞不出來。」雷騰風笑道:「小王倒是相信定國王府的眼光,縱觀歷代定國王妃,無一不是驚採絕豔的奇女子。」墨景黎嘲諷道:「這一代就是例外。」
慕容婷不平的道:「鎮南世子,你拿一把你練拔都拔不出來的劍要一個從未習武的女子舞劍?西陵國都喜歡這樣強人所難麼?」
「是不是強人所難何不問問定國王妃呢?父王吩咐此劍一定要送給定國王妃,難不成…本王只能將它帶回西陵?」這已經是威脅了。雷騰風的意思很明顯,未來的定國王妃若是拔不出攬雲劍,駕馭不了攬雲劍,就不要怪他把劍再帶回西陵去了。若真是那樣,大楚別說是面子,就連裡子也要一起丟了。
「三姐,不如你去試試看吧,說不定能拔出來呢。」葉瑩輕聲開口道,「西陵世子送了這麼重的厚禮,咱們若是不收豈不是失禮於鄰國?」葉尚書皺著眉看了葉瑩一眼,心裡思索著葉璃拒絕拔劍和拔不出來到底哪個比較丟臉。
「定王到!」門外一聲宣告,墨修堯帶著阿瑾出現在大門口。在場眾人暗暗鬆了口氣,慕容婷暗地裡悄悄對葉璃眨了眨眼睛。
原本來一身輕鬆的坐在椅子裡的雷騰風在墨修堯進來的一瞬間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鋒一般的掃過墨修堯平靜溫和的臉。又側過頭看了看葉璃,葉璃心中暗笑,這位世子現在只怕在心裡評估著在墨修堯心裡到底是攬雲劍重要還是她這個未婚妻重要,墨修堯到底是為何而來。
「見過定國王爺,小王雷騰風久仰了。」雷騰風起身笑道。
「世子多禮了。本王少年時曾經有幸一睹鎮南王風采。多年不見想必王爺風采依舊?」墨修堯淡淡點頭還禮。雷騰飛眼角一跳,很快笑道:「父王身體康健,還時常跟小王說起王爺當年風範,希望我等能夠效仿一二。」墨修堯面不改色,平靜的道:「王爺抬舉了,此番見到世子便可知鎮南王后繼有人。」
看著眼前兩個男人在這明明凝滯緊繃的氣氛中溫言慢語的閒聊,葉璃莫名的有些想笑。不知道是誰說過外交是一項非常娘們的活動。
寒暄完畢,墨修堯滑動輪椅到葉璃身邊,輕聲道:「阿璃心情很好?」
葉璃淺笑道:「鎮南王世子送了一件很名貴的禮物,正好王爺也來了不妨共賞?」
墨修堯含笑點頭,目光落在盒子裡的攬雲劍上。目光平靜沒有半點波瀾,彷彿裡面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寶劍一般。回頭對雷騰風道:「貴國陛下和王爺費心了。此劍遺失多年沒想到今日還能重見。」雷騰風挑眉道:「攬雲劍乃是大楚至寶,自該完璧而歸。只是不知道小王是否能夠一睹名劍風采?」
「阿瑾。」
阿瑾上前從西陵侍衛手裡去過長劍小心翼翼的捧到墨修堯跟前。墨修堯單手接過,抬頭問道:「阿璃,你看如何?」葉璃低下頭,伸手輕觸古樸的劍鞘,點頭道:「我雖不通此道,卻也知道的確是好劍。」葉璃對劍道確實不通,前世見過的大概就是公園裡老爺爺老奶奶舞的太極劍了。現代戰場上即使是冷兵器也用不到劍,反倒是短刀,匕首,峨眉刺這一類的近戰兵器比較趁手。慢慢握住劍柄,葉璃並沒有急著往外拔。如果這柄劍真如雷騰風形容的那麼難以拔出難以駕馭的話,那麼劍鞘和劍身上十之八九是又什麼機關的。墨修堯含笑覆上葉璃握著劍柄的手,另一隻手抬起劍身。在眾人的注目中,葉璃敏銳的察覺到墨修堯握住自己的手輕微的動了一下然後往外抽去——一道寒光乍現,剎那間劍作龍吟。整個大廳瞬間彷彿冰凍了一般,不過也只是一霎。葉璃很快感覺到劍身上傳來的磅礴戰意和排山倒海般的煞氣。這是隻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危險氣息。不知何時墨修堯已經放開了手,葉璃仗劍在手隨手往旁邊一揮,不遠處牆壁上的古畫應聲而裂。好劍!葉璃讚歎。只憑劍鋒的銳氣就能切斷古畫,真正的吹毫斷髮也不為過。穩穩的手中長劍,葉璃淡淡的看著對面緊盯著自己的雷騰風。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墨修堯已經從葉璃手中接過攬雲劍歸劍入鞘。雷騰空看了看牆上那幅只剩下半截的古畫,半晌才微微吐出一口氣,嘆道:「果然是好劍。」至於葉璃到底能不能駕馭這把劍沒有人再去關心,因為她已經拔出了那把在她手裡鋒利無比的寶劍。葉三小姐手無縛雞之力,能夠拿得動握得穩那把劍就已經足夠,再強要她舞劍,即使是帶著敵意而來的鎮南王世子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面對如此情形,葉尚書滿意的捋著美須臉上堆滿了笑意。葉家的女兒替大楚拿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寶,並且將帶著攬雲劍作為陪嫁。這將是多麼巨大的榮耀啊。
葉璃在心中嘆息,這把劍要是放在葉府,葉家的房頂還不被人給踩平了。她可不相信雷騰風送出這樣的重禮會不聲不響的就算了,偏偏這重禮還不能不收。
「世子,這劍?」葉璃淺笑著看著眼前有些失神的雷騰風。
雷騰風凝視著眼前的女子,然後看向坐在她身邊的墨修堯,笑道:「此劍自然是送給定國王妃的賀禮。小王也在此祝兩位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墨修堯道:「如此,承世子吉言。」
雷騰風起身對眾人道:「禮已經送到,小王先行告辭。大婚當天再來叨擾王爺。」
「慢走不送。」
送走了鎮南王世子,慕容婷眼巴巴的盯著阿瑾手裡捧著的攬雲劍就差把眼珠子瞪出來了,一邊還忘形的扯著葉璃的衣袖,「阿璃,阿璃…攬雲劍啊…真的攬雲劍…我可不可以摸摸?」葉璃無奈的看著她一臉眼饞的模樣,回頭看墨修堯。墨修堯微微挑眉,「無妨。既然是送你的以後自然就是阿璃的了。」
葉璃看著他道:「我以為這是定國王府的傳世之寶。」現在看起來似乎沒那麼重要?慕容婷才不管這些,歡呼一聲撲過去從阿瑾手裡搶過了寶劍抱在手裡左摸摸右摸摸。
墨修堯點頭,傳了這麼多年當然是傳世之寶。如果能再傳個一千年,也不會比那些干將莫邪之類的傳世寶劍差。
慕容婷一邊愛惜的撫摸著寶劍,一邊道:「事實上據說攬雲劍裡藏有定國王爺的兵書和寶藏。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每一代定國王爺都用過的寶劍啊。能摸一摸當真是洪福齊天了。我爹一定羨慕死我。」葉璃挑眉,原來追星這種事無論什麼前代都是有的,「兵書?寶藏?這把劍真的還完好無損麼?」西陵怎麼也應該把它拆的零零碎碎,從裡到外檢查清楚了才對。墨修堯看了一眼慕容婷手裡的劍,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淡然道:「他們確實看過了。劍本身倒沒什麼損傷。」
「所以?」慕容婷忘了眼前的是什麼人,瞪大了眼睛等待著墨修堯揭曉謎底。
墨修堯看著葉璃,笑道:「所以這就是一把劍。找回來自然好,畢竟是先祖的遺物,找不回來再尋一個鑄劍大師另外鑄一把就是了。」
?「那兵書呢?寶藏呢?」慕容婷失望的問。
墨修堯淡然的看著眾人,「攬雲劍鑄於先祖十六歲的時候,花了當時先祖所有的積蓄。哪裡來的寶藏和兵書?」
眾人啞然,世人都只記得攬雲劍跟隨墨攬雲一生,又是歷代定王不離身的佩劍。就猜測其中定然有什麼秘密,卻忘了,攬雲劍是墨攬雲年少時所鑄,彼時流芳後世的墨攬雲也只是個狂放不羈的世家少年。與二十年後助兄長征戰天下平定四方的定國王爺不可同日而語。即使是葉尚書這個對攬雲劍沒什麼瞭解的讀書人也不由失望。
「攬雲劍如果真的那麼重要誰會帶在身上?又豈會那麼容易丟失?阿璃,我先回去了。回頭再派幾個人過來?」葉璃點點頭,拿過慕容婷手裡的攬雲劍扔給阿瑾道:「攬雲劍你還好先帶回定國王府吧。放在我這兒不方便。」她可沒有興趣天天放著別人來踩她房頂。
墨修堯點點頭,「如此也好。」
看著攬雲劍消失在門外,慕容婷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墨景黎懷疑的盯著葉璃道:「你真相信攬雲劍沒有什麼秘密?」
葉璃理所當然的點頭,「我要是有兵書和寶藏,我也不會放在一把劍裡。」作為一把常用的,需要隨身攜帶的,非常有名氣的,而且體積還不小的劍,實在不是一個藏秘密的好東西。
「你們這些俗人!那時定王的遺物!遺物啊…」,慕容婷憤恨的鄙視滿大廳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