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芸哭道:「那還是太晚了,太晚了,我已經失去了一切!」
兩人一問一答,徹底斷了葉鳴最後一點希望。
他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一步,拿起劍卻不知道該指向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能告訴我!」
桑竹芸閉上眼,淚如雨下:「二十年前,百里一海不僅把我的親生骨肉抱走,還把他與寧婉歌的兒子放在我的身邊。讓我將他當做親生骨肉,細心養大。鳴兒,那就是你。」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向葉鳴。
徐思思不自覺地鬆開扶著葉鳴的手。
葉鳴瞳孔震顫,此時彷彿被人扒了皮一樣攤在陽光下,他嘶吼一聲,下意識地偏過頭不願面對眾人的目光。
卻又看到了地上的「百里驍」和手中的玄霧,往事種種浮現在眼前,他心性大亂,猛地噴出一口血。
原來、原來,這劍裡附著的血肉不是百里驍的娘,而是他的娘。
原來,原來百里驍不是魔教孽種,他才是!
他才是!
葉鳴踉蹌倒地,痛心嘶吼:「我不信!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信!」百里一海猛地拽起他,得意洋洋地看向眾人:「如今你已經是武林盟主,如此窩囊像什麼樣子!」
百里一海看向臉色蒼白的葉震天:「葉震天,知道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是仇人的兒子,這滋味如何?」
葉震天手腳發抖,竟半晌說不出話:「你、你……」
百里一海看向地上的「百里驍」更是得意:「和自己仇人的兒子殺死自己親生的兒子的滋味更不好受吧。」
他每說一個字就上前一步:「忘了跟你說,洛城會館裡的火藥也是我佈下的。和自己仇人的兒子誣陷自己親生兒子的滋味又是如何?」
葉震天心中大震,他顫抖地指向百里一海,嗓子裡發出「赫、赫」的聲音,就是說不出話來。
桑竹芸眸光一閃,此時她沒有反駁百里一海的話。
自從百里驍死後,她就似乎看透了很多。
哪有誰是完全無辜的?百里一海的狠毒、葉震天的固執冷漠和她的優柔寡斷才造成了悲劇的罪魁禍首。
若是讓葉震天誤會百里驍是他的兒子也好,只有刀真正地紮在他身上,他才會知道有多痛。
眾人看著眼前的場面,久久回不過神。
原來,這一切都是百里一海的陰謀?他們恨了那麼長時間的百里驍只是一個工具,而他們信奉、感激了很久的武林盟主竟然才是魔教之子?
巨大的震驚下,眾人又驚又怒,紛紛嘶吼:「百里一海,你這個卑鄙小人!」
百里一海猙獰一笑:「若不是你們這些自詡為正道的偽君子蠢鈍如豬,我的計劃又豈能如願?」
眾人一噎,像是被誰抽了一耳光,面上火辣辣的。
「還有你,葉震天!你自作聰明地以為看穿了我的計劃,揭穿了百里驍的身份,但沒有想到我最終的目標根本不是百里驍,而是葉鳴!
他才是我的兒子,而我的兒子最終還是當上了武林盟主!」
葉震天被氣得怒吼一聲:「百里一海,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衝上前去,百里一海不屑一笑,將葉鳴一推,單手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劍。
眾人赫然發現,那竟然就是百里驍的神劍!
就在他想要迎上去的時候,突然一頓,低下頭,一柄劍穿胸而過,鮮血淋漓地滴下。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身後。
葉鳴拿著玄霧,陰狠地看著他:「你胡說,你胡說!我不是你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兒子!」
百里一海大怒,他一掌推開葉鳴,吐出一口血。
葉鳴咳了兩聲,他頭髮散亂,神色接近崩潰:「我不可能是你的兒子!我才不是魔教孽子!我是烈火山莊的少主!我是武林盟主!」
說完,他祈求地看向桑竹芸:「娘,娘,這都是夢,你們都是在騙我的是不是?」
桑竹芸沒有理他,她對著發愣的百里一海嘲諷一笑:「百里一海,你看到了吧,你親生兒子都不認你,這就是你的報應!」
百里一海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
心中不知湧出何種情緒,又驚又怒,甚至失望地看了葉鳴一眼,最後咬牙道:「那又如何?如今他已經是武林盟主,我已經將你們這些偽君子耍得團團轉,老夫這輩子死而無憾!」
桑竹芸踉蹌地站起來,蘇瑪看了眉眼晦澀的「巫雲」一眼,嘆了一口氣扶著桑竹芸。
「你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嗎?」桑竹芸看向地上的百里驍,笑得諷刺而又悲涼:「百里一海,你還算漏了一件事。」
百里一海看著她的笑容,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事?」
「你不知道,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夜,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寧婉歌,而是我。」
百里一海一頓,他似乎回憶起以前,臉上閃過複雜之色。
聲音也變得沙啞:「那又如何?」
桑竹芸不顧葉震天臉上的震驚,聲音變得奇異起來:「你還沒有明白?百里驍不是我和葉震天的兒子,而是我和你的兒子。
你利用你兒子二十多年,折磨了他二十多年,最後親手殺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