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新婚第一天就動了手,這可怎麼好啊。」
汪三方頓時一愣。
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言難盡。
這峰主和新夫人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門內,百里驍抬眼看向蘇瑪:
「你想要一個正式的婚禮?」
蘇瑪冷臉:「沒有。」
「你還想知道我到底愛沒愛過那些女人?」
蘇瑪冷笑:「不想。」
百里驍點頭:「那好,我馬上就會讓你如願。」
蘇瑪:「……」
他到底有沒有聽自己說的話?
她哼了一聲,將劍「哐啷」一聲扔在桌上。
「還你的破劍。」
百里驍將神劍歸入劍鞘,道:
「本來我不想如此之急,只是時間不足七天,我也必須將計劃提上日程。
你想要在哪裡與我拜堂?」
蘇瑪道:「我不稀罕和你拜堂。有什麼可拜的。
被那些人冷冰冰地看著,還要接受虛偽的道喜,多沒意思。」
在昨天她混入無上峰的時候就發現,那些人與其說是道喜,實則是要來渾水摸魚,好好的一個婚禮,被這些人弄得亂七八糟,真是無趣。
百里驍點頭:「好,那就在峰外拜堂。只有我和你。」
蘇瑪:「……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百里驍道:「你現在就可做準備,晚上就出發。」
蘇瑪:「我不去。」
「想要什麼東西,可告訴我的屬下。」
「……」
這人是真的不打算聽她的話是吧。
趁著百里驍出去,蘇瑪有些慪氣。
沒想到這一次沒有逼問出他什麼,反而又知道一個讓自己更加生氣的事情。
百里驍不僅對小梨和蘇夭毫無情分,他還朝三暮四,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人?!
蘇瑪咬牙,只是心裡又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不會是這樣。
百里驍不是這樣的人。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喜歡上他,就已經知道,他不是花心的人。
所以,他是不是在隱瞞著什麼?
還是說又在計劃著什麼?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僅僅是昏迷了半年,卻錯過了對方許多。
他看似沒有變,但是眸子裡的晦暗更加深沉,也更加內斂。
就比如他剛才提到的葉鳴。話裡話外,葉鳴的行蹤就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為何天道又說他在這半年內都在尋找葉鳴?
「計劃提上日程」是什麼意思?他還有什麼計劃?
隱隱地,她覺得在這半年裡,百里驍肯定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夜半,百里驍又踏上了那道臺階。
在石階盡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石雕。
雕的是一對交頸鴛鴦,做工精細,但還是能看出工具的粗糙,似乎是傷了手,上面還有點點血跡。
「這是龔遠為你做的。自從他知道你成親,就一直在我的門外刻著這個,吵得我不安生。」
百里驍一怔。
「他知道你不想見他,因此放在了石階前面,就等你過來。」
山風微停,似乎能聽到除了鐵鏈的掙扎外,另一道緊張的呼吸聲。
百里驍沒有說話,沉默地將鴛鴦石雕放進懷裡。
「今天是你成親後的第一天,此時不陪你的娘子,為何來此看我?」
百里驍盯著漆黑冰冷的鐵門,道:
「告訴你兩件事。
一、妻子很好,我很幸福。
二、葉鳴會在七日之內攻上峰,我會將他和葉震天帶來,與你團聚。屆時對他要殺要剮,皆如您意。」
百里一海咬牙:
「我不在乎區區一個葉鳴,我只想看到無上峰佔領江湖。」
「您真的不在乎嗎?」
百里一海呼吸一滯:
「……你什麼意思?」
百里驍已經開始下山了。
百里一海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百里驍!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百里驍!你回答我!」
百里驍的腳步一頓,他看向新出的滿月,眉眼深邃: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得多。」
他轉眼,看向自己房間內昏黃的燈光,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
拾階而下,風中的怒吼和鐵鏈掙扎的聲音也被他甩在身後。
*
蘇瑪點亮一根蠟燭。
天道道:「又要過了一日,你的任務還是沒有進展。」
蘇瑪心煩意亂:「誰讓你只給我七天的時間的。我哪會那麼容易讓他愛上我?」
況且,她還真不想百里驍對這具身體上心。
要是對方真的愛上了她,那小梨和蘇夭又算什麼?
用完就丟的工具?
那她又算什麼?後來居上的第三者?
這豈不就是「我綠我自己」?
她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身雞皮疙瘩。
總之,她現在的計劃就是先忽悠住天道,再在百里驍的面前找不自在,讓對方煩了她。
至於如果對方沒有愛上她,導致滅世……
她頭痛地嘆口氣。
說實話,她於情於理都是站在百里驍這一邊的,只是她真的不想看到對方沒了理智,深陷泥潭的。
那就不是百里驍,而是一個魔鬼。
只是這一次有了她的介入,百里驍提前知道了真相,桑竹芸也沒有被誤殺,龔叔更沒有為此犧牲,她想不到對方會有什麼理由來滅世。
想來想去,現在還有一個「葉鳴」這個不定時的炸、彈是一個原因。
如果葉鳴真在結局之時說出了什麼話刺激了百里驍,也不知百里驍會不會破罐子破摔,帶著整個世界毀滅。
現在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道:「他是否愛上你且不提,我疑你已傾心於他。」
蘇瑪頭皮一炸:「你瞎說什麼!」大實話。
還未等天道解釋,她就倒打一耙:
‘你既然不相信我,要不然就降下幾道雷劈死我吧,正好規則懲罰你,也讓我有個清淨。」
話音剛落,門就被開啟。
她瞎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向門口。
百里驍神色平靜:「夜深了,該走了。」
蘇瑪看他似乎沒有聽到什麼,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是有些納悶,對方每次帶她走,為何總是在半夜?
她就那麼見不得人嗎?
百里驍問:「可有準備好東西?」
蘇瑪堅決執行讓對方討厭自己的計劃,於是冷笑:
「我怎麼可能會和你走,白日做夢!」
百里驍:「準備好了就走吧,我已經備好了東西,不用擔心。」
蘇瑪:「……」
她還是放棄跟他溝通吧。
百里驍拉著她,在床頭點了兩下,兩人頓時掉進了武器庫。
在這裡,在她還是蘇夭的時候就和他獨處了一晚,兩人還通過這裡溜出無上峰。
之後她還在這裡跳進了煉劍爐,為他鑄出了神劍。
沒想到在她是凌清的時候,竟然還要隨他偷溜一遍。
路過放置煉劍爐的地方,上次送真的凌清走得急,沒有注意到地下,這一次偶爾一垂眸,竟然發現地上有淋漓的血跡。
那麼多的血,滴滴灑灑,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流盡了似的。
她的內心莫名一痛:「這是誰的血跡?」
百里驍也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一個該死之人。」
該隨著那道身影一起跳進鑄劍爐的人。
蘇瑪一愣,還未等她多問,百里驍就拽著她走出去。
離得很遠,就看見追天逐地在原地撒著歡。
在她們身後,是一個很大,卻很樸素的馬車。
蘇瑪一愣。
這個場景何其幸運熟悉,讓她想起了一年前百里驍駕著馬車來到沛城的情景。
「咱們,是要坐這個馬車走嗎?」
百里驍帶她走到馬車前面,追天逐地嗅了嗅她,高興地撒起了歡。
它們似乎對總是更換身體的蘇瑪習以為常,很是習慣地在她身上撒著嬌。
蘇瑪面無表情地摸著馬頭:
「我不喜歡它們。」
百里驍看著眼前這一幕,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麼,瞳孔震顫,嘴角難得地勾起:
「它們很喜歡你。」
蘇瑪哼了一聲。
他的神色和緩了些許,先她一步上了馬車,然後朝她伸出了手。
蘇瑪內心一動,雖然百里驍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她卻在他的眼底看出了……希冀?
像是把最好的禮物送給最愛的小女孩時,小心翼翼卻又充滿期待的小男孩。
她暗道是自己多想,伸出手被他拉進了馬車。
一上馬車,蘇瑪就又是一驚。
這裡面裝飾竟然和以前的那個馬車一模一樣!
無論是柔軟的緞子,還是桌上的檀香,就連擺放的甜點也是分毫不差!
恍然間,她似乎回到了一年前,在她還是小桌子的時候。
那時候百里驍的馬車不讓人靠近,她還趁著百里驍不知道,在打掃的時候在裡面滾了一圈。
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她看著車裡的裝飾發愣,卻沒有看到百里驍靜靜的看著她的側顏,眼中的柔軟幾乎要溢了出來。
像是乾涸的枯井終於迎來甘霖,像是平靜的大海終於有了起伏。
他們之間錯過太多,他只願能在短短的幾天,能夠彌補她所有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