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是那魔頭有那神劍,我等不能與之正面相抗。

只有同樣擁有神劍的您才能打敗他!

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葉鳴的呼吸一滯。

難道,真的要對上百里驍?

難道真的要親手殺了他?

他頭痛欲裂,想起過往種種,想起上一代的恩怨糾葛,不由陷入迷茫。

霄山長老看他猶豫,激動地看向他:

「葉公子,我們所有人都在等著您的回話。天下的希望都在您的身上!」

「請葉公子帶領我們剷平魔教,殺死魔頭!」

「葉公子你就答應我們吧!」

看著這些人希冀的目光,葉鳴恍然回到了一年前,他還是烈火山莊的少主,受所有人敬仰。

他看了一眼在懷中瑟瑟發抖的徐思思,搖擺不定的心終於開始定了下來。

百里驍如今已經沒了人性,他這一次能對徐思思下手,保不準下一次就會對自己的母親下手。

如今只有他能制止得了百里驍,只有他能帶領眾人攻上魔教。

即使不為了所愛之人,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他必須要攻打魔教。

對,他是為了天下蒼生!

在大雨中,葉鳴像是做了一個什麼決定,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我答應你們……只是,我只能牽制住他,卻不會殺他。」

雲嘯鬆了一口氣:「只要您答應就好。」

只是陷入欣喜的幾人並沒有看見。

跪在後面的幾個霄山弟子,眸中是如同地上的屍體一般的猩紅死寂。

這夜,蘇瑪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她是被陽光照醒的。

迷迷糊糊地醒來,卻沒有看見百里驍。

她坐起來愣了會兒神,這一動卻是全身痠疼。

昨晚的記憶湧了出來,她難得羞紅了臉,用被子矇住頭。

剛在床上滾了兩圈,突然聽見從床下傳來響聲。

她一愣,趕緊翻身下床。

只見在床下,凌清正戰戰兢兢地看著她。

蘇瑪頓時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我差點把你忘了。」

不是「差點」,而是「已經」。

她把凌清拽了出來,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拍著拍著,突然想起什麼,眯著眼看向對方:「昨天晚上,你該不會聽見什麼了吧。」

凌清趕緊搖頭:「什麼都沒有。」

這姑娘對昨天晚上蘇瑪毫不留情地敲暈她的樣子還心有餘悸。

「我也是早上剛醒。」

蘇瑪聽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被人聽床腳。

「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我這就送你出去。」

凌清卻拽住了她:「我今天早上還看見百里驍出了門,你昨天晚上……為何沒有殺他?」

蘇瑪一愣。

她差點忘了「凌清」的任務了。

看來這姑娘出嫁是假,刺殺是真。

只是她即使冒用了凌清的身份,也不可能殺百里驍。

她面不改色地道:「你以為一個無上峰峰主是那麼容易殺的嗎?

第一次見面他肯定對我有所戒備。這事不能急。」

說著,她給凌清的臉上蒙上布:「你的那些師兄弟就交給我,我不會讓他們全死光的,你就安心地跟我出峰去吧。」

凌清下意識地覺得她的話不對,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為什麼要蒙著我的眼睛?」

蘇瑪道:「不要問那麼多,你只要跟著我走就行了。」

她把凌清從密室的隧道里送出去。

想要從這裡出去,就不能讓凌清看出端倪。萬一這姑娘殺個回馬槍,帶人從密道里打進來怎麼辦?

將凌清送到山下,對方摘下了黑布,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面露戒備:「你這麼輕易地把我送出來……你不是四象劍派的人吧。你到底是誰?」

蘇瑪一笑:「你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現在叫凌清,你同門的命都在我手上就可以了。」

說著,她抽出凌清手上的匕首:

「沒有能力就不要隨便幹刺殺人的活。」

「你!」

凌清咬唇:「你就不怕我告訴百里驍,你是假的嗎?」

蘇瑪道:「那好啊,我就告訴他你在昨天晚上還想殺他。」

凌清面上一滯。

蘇瑪嘆口氣,小聲道:「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弟子啊,就是太過死板。你師父都殺不了的人竟然讓你來殺。

他就不怕你不小心被百里驍擰斷了脖子嗎?」

凌清皺眉:「不許你詆譭我師父!」

蘇瑪「嘖」了一聲:「頑固。」

「算了,我也不想勸你,不過看在你借了我一個身份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留你師父一命。」

凌清有些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猶豫地問:「你為什麼要借我的身份,如果不是為了殺他,難道是為了接近他?

難道你以前和百里驍有什麼瓜葛?」凌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古怪:

「你們兩個該不會有情債吧。」

蘇瑪衝她勾了勾手指,凌清湊過來。

「其實我上輩子是一隻狐狸精,這輩子是來找他再續前緣的。」

凌清的眼睛猛地瞪大。

蘇瑪才不管她震驚,暗道這些正派的小姑娘真是好騙。

她推了凌清一把:「從這裡就能下山。從此以後你是隱姓埋名,還是想再殺回來都和我無關了。」

凌清愣愣地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瑪嘆口氣,她看了看天色,趕緊回到了無上峰。

剛從床裡躍出來,就聽門外有人在敲門:

「夫人,峰主說他有要事在身,不能和您一起用早膳了。」

蘇瑪拍了拍身上的土:「知道了!」

暗道這就是臭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昨天晚上還親親抱抱呢,今天早上就忙得不可開交了。

她堵著氣吃完了早飯,想要出門溜溜,突然想起剛才答應凌清的事。

那幾個劍派的人被她間接地關進柴房裡,要是被凶神惡煞的弟子傷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趕去柴房的方向,偷偷地往裡看了看。

四象劍派的人雖然神色憔悴,但還好,身上沒有傷痕,應該也算不上吃苦。

想到他們的大師兄刺了自己一劍,她還要保他們的命,這心裡就慪得慌。

剛想走,就聽見裡面的人嘀咕:

「師姐已經嫁給了百里驍,怎麼今天還不放咱們出來啊。」

「難不成……師姐被殺了?」

「怎麼可能,我剛才還聽到有手下要給他們的新夫人送飯呢。」

「有人送飯?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飯了!好你個凌清啊,我們在這裡餓肚子,你卻不顧同門情義,在百里驍的床上享福!」

蘇瑪眯了眯眼,暗道這個王八蛋劍派出了一個「凌清」這樣固執而又單純的姑娘,也算是不容易。

凌清犧牲自己,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對她有愧疚之心。

她叫來守衛,讓他們多關他們一天,再少一頓飯。

出了有柴房的院子,看有一行人被鏈子拴著,神情麻木地走進一間牢房。

她內心一頓,這些人她都有點熟悉,不是在洛城就是在半年前的攻峰之日看過。

難道這裡關著那些所謂的武林正道?

她想要進去,卻被幾個守衛攔住。

「對不起夫人,峰主說這裡沒有令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蘇瑪面無表情地點了他的穴。

她一個輕功閃到門前,然後推開了門。

一推開,就嗅到一股血腥和悶熱。

所有人頓時麻木地望過來。

蘇瑪內心一頓,她看著這些人確實有些震驚,但並無同情。

身為瑪麗蘇,即使是被攻略者在她的眼裡都只是工具,更何況這些攻峰的人。

只是她沒想到,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挽柔?」

雲歡宗的挽柔,算起來還是她的師姐。

從她是蘇夭進去無上峰以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挽柔早已沒了當初的光鮮亮麗,但是神色還是一樣地高傲,她縮在牆角,看見蘇瑪先是一愣,有些陌生地看著她。

蘇瑪這才想起來,她已經是凌清,而非蘇夭了。

有人聽到了她在門外與守衛的話,謹慎看過來:

「你就是百里驍新娶的女子?」

「她就是凌清?」

「原來是那個被自己師父獻上來的苦命的女人……」

「她昨晚竟然沒死?我以為那個大魔頭會……」

蘇瑪聽得頭痛欲裂,她問這些人為何被關進這裡。

這些人咬牙切齒地說起百里驍的罪狀,所有的理由都有一個共同點:反抗百里驍。

蘇瑪看向挽柔,微嘆:「沒想到雲歡宗竟然也有此骨氣……」

有人嗤笑一聲:「你說挽柔?她可不是。這女人是半夜想爬那個魔頭的床,被扔了出來,差點被打碎全身的骨頭。」

蘇瑪:「……」

挽柔吊著眼角看著她:

「你來這裡幹什麼,是來看我們的慘狀的嗎?」

蘇瑪沒有作聲。

挽柔頓時冷笑一聲:「嫁給百里驍的感覺很好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我勸你別高興得太早,你別忘了百里驍曾經愛過很多的女人,但她們都沒有好下場。

你聽沒聽說過在洛城時,他的身邊就有一個寸步不離的啞女,他將她視若珍寶,保護得十分周到,卻沒想到她還是死在他的面前。

半年前,我們雲歡宗的小師妹也跟他在了一起。

小師妹的姿色莫說是我,就是你也是不能比的。

她的名字你也應該聽過,就是蘇夭。

蘇夭隨著百里驍上刀山下火海,還為他祭了劍,只是又能怎麼樣,半年後他還不是娶了你?」

蘇瑪的眉心一陣跳動,險些繃不住臉上的高冷。

原來在眾人眼裡,她是這樣的。

每一世的她都那麼痴情,連平時對她看不過眼的挽柔竟然也把她誇出花來。反觀百里驍,已經是一個十足的大渣男了。

挽柔看她面色有異,以為她怕了,頓時得意地冷笑:

「你還不如趁著活著的時候好好巴結一下對方吧,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厭棄了你……」

蘇瑪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我回去巴結他了,挽柔姑娘,你在這裡繼續忍受苦難吧。」

她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挽柔慌了:「等、等一下,你這麼久走了!!」

蘇瑪走回去,天道問她:

「為何不救這些人?你已經是百里驍的夫人,應該有這個權利。」

蘇瑪心想,別看他們是好人,其實他們都是壞蛋。

明明是為了鑄劍秘籍和功法而來,卻說得像是百里驍迫害他們一樣。

百里驍把他們關在一起,算是便宜他們了。

不過這句話她只能想,卻不能說。

「我現在才剛嫁進來,百里驍對我還有懷疑,我怎麼能輕舉妄動?」

「只有六天了,你好自為之。」

蘇瑪有些煩躁。

六天,太短了。

想要在六天之內讓百里驍愛上她,並且為了她不再濫殺無辜,這太難了。

她嘆口氣,走回房間。剛推開門,手腕就是一緊。

猛地被人拽了進去,頓時撲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蘇瑪被迫仰起頭,「砰」地一聲後背抵住了門板。

「唔……」

這一次,不僅是唇瓣,感覺舌尖都在發痛。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顫抖,還有比自己更加急i促i的i呼i吸。

好久,他才起身,卻沒有放開她。

「去哪兒了?」

他在她的耳邊粗i啞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