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抬眼望去,見遠處群山環繞,雲霧之下隱隱可見一褐色飛簷,堪堪探出一角。
她道:「那就是煉刃谷?看起來並不遠。」
百里驍抽出長劍:「只是看起來而已。」
他帶著蘇瑪慢慢地向前走,看前方有一片桃園,桃子上還掛著露水,粉i紅i飽i滿,讓人垂涎欲滴。
蘇瑪折騰了一晚上,此時肚子早就在鬧了,但是想到車伕對這裡的描述,恨不得把煉刃谷說成是人間地獄,因此她看著那桃子有多麼誘人,就覺得那裡面塞了多少的毒藥。
她問:「要穿過去嗎?」
百里驍讓她先不要動,接著一個縱身躍起,像一隻雄鷹,瞬間盤旋在雲霧之間。
只聽兩聲破空響,雲霧裡有黑影閃過,百里驍旋身回來,臉色冷峻:「裡面果然有機關,只能硬闖了。」
蘇瑪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掰斷一根毒箭,眼角一抽。
兩人走進桃園,腳下踩著枯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機關上讓人戰戰兢兢。
走到中間,百里驍的腳步一停,他猛地將蘇瑪推開,只聽叮叮叮三聲響,他用劍刃擋住了暗器,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蘇瑪一屁i股摔倒在地。眼看著耳側飛來一根毒箭,不僅泛著冷光,還帶著倒鉤,要是被刺中了非得脫下一層皮不可。
她的臉都白了。
雖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是眼看著毒箭差一點就扎到了自己身上,她還是有些後怕。這次她要是死裡逃生,她非得把那瓶藥灌給百里驍,找回點補償不可!
她正愣神,還是被百里驍拉起來。
對方的手沉穩有力,頓時讓她安下心來。
百里驍將蘇瑪掩在身後,思忖煉刃谷明明遭受了屠殺,但這裡的機關竟然完好。看來定是熟人下的手。
至於是誰……
他抿了一下唇,眉眼晦暗。
現實容不得他多想,眼看毒箭像是細雨一般射了過來,他抬手擋住。轉眼一看,這桃園雖是景色宜人,但步步殺機,繚繞的雲霧和繁亂的枝葉,都是礙人的障眼法,因此並不能找出這毒箭的來源。
百里驍反手將扯開斗篷撤下,一揮開收攏無數箭矢,眸中冷冽:「走!」
蘇瑪踉蹌地跟著他,在漫天箭雨中跌跌撞撞,感覺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紮成個刺蝟,但是一轉頭,看見百里驍緊抿著薄唇,淡漠的雙眸,頓時什麼都不怕了。
這箭雨雖然密集,但百里驍輕功高超,他見蘇瑪走得艱難,眉目一斂,猛地將她一抱,腳尖一點就是向前一躍。
這一躍,就像是在空中樹了靶子,所有的毒箭都向兩人射來。
蘇瑪這個時候也來不及想這是不是公主抱了,不由得驚叫一聲。
只聽一聲嗡鳴,無窮的寒氣從百里驍的身上震顫出來,空中的毒箭被一股無形的能量擊退,噼裡啪啦地落下,趁此機會百里驍帶著蘇瑪躍出桃園,飄然落地。
蘇瑪勉強地睜開眼,感覺身上沒有絲毫的疼痛,不由得鬆了口氣。
抬眼,見百里驍臉色有些蒼白。皺眉:「你剛剛是不是又動了內力?」
百里驍看了她一眼:「非常時期,不可不用。」
蘇瑪皺著眉,想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百里驍的脾氣,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就斷然不會乖乖地放棄。
百里驍閉了閉眼,待胸口真氣順暢後,道:「走吧。」
看那山莊就在眼前,其實還遠。
走出桃林,待行到近時,又看到一處桃園。
蘇瑪懵了,她轉過頭,看見剛走出來的桃園就在身後,但是身前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會又要經歷一場箭雨吧?」
她想起箭頭上藍色的光,不由得心有餘悸。
百里驍擰了一下眉,他道:「先進去看看。」
兩人小心走進,發現這裡的地形和剛才的桃園一模一樣,連每顆桃樹的朝向都差不多。
如果不是有幾棵樹上沒有百里驍的劍劃過的傷痕,她甚至以為自己又走了一遍。
雖然這裡安靜得很,並沒有什麼毒箭出來,但是未知才是恐懼。在寂靜之中,更讓人不寒而慄。
她回想起原著,許是因為百里驍是反派,對他如何瞭解真相著墨不多,只說他吐著血走出機關陣,並沒有說他怎麼出來的,機關陣又是如何。這讓她想找解決的方法也找不到。
兩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發現並無異樣,蘇瑪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這機關賣的什麼藥,不過只要沒有飛箭就可以了。」
百里驍道:「此話為時尚早。」他指了指樹上的記號:「你沒有發現我們已經在這裡繞了三次了嗎?」
蘇瑪:「……」
她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
「難道這裡是迷宮?」她看向樹上的記號,一共被百里驍劃了三道印子,就代表兩人路過這裡三次。但是明明那個府邸就在眼前,而且她也並沒有感覺在繞彎,除了迷宮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百里驍擰了擰眉,他看向無處不在的雲霧,又看了看枝葉繁盛的樹木,道:
「不只是桃樹,這裡的霧也有問題。」
蘇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看了她一眼,似是日光明豔,眼裡有微光閃過。
蘇瑪有種對方在笑話自己的錯覺。
只是雖然知道是難走的迷宮,兩人也不得不走。
但既然是迷宮,就沒有容易出去的道理。
眼看著樹上的標記越來越多,但那個府邸還是不遠不近,蘇瑪有些洩氣。
看日頭爬升,她額上見了汗,肚子也咕嚕嚕地叫起來。
蘇瑪尷尬地捂住肚子,祈禱百里驍不要聽見。
百里驍的步子卻是一停。
蘇瑪一愣,對方徑直坐下:「暫且歇息。」
蘇瑪鬆了一口氣,她隨他在桃樹下坐下,看頭頂搖搖欲墜的大桃子,艱難地移開視線。
百里驍折下一根桃枝,似是在地上畫著路線圖,蘇瑪不敢打擾他,躍躍欲試地要去夠那桃子。
「莫動。」
蘇瑪下意識地收回手:「難道這桃子也有毒?」
百里驍搖了搖頭:「無毒,但是在這霧氣薰染之下,難免會對身體有害。」
蘇瑪艱難地把視線從樹上移開,乾巴巴地道:「我其實也沒有太想吃。」
百里驍的手一停:「你餓了?」
這個時候承認她餓了,不就是承認自己什麼都沒幹只是拖後腿嗎?於是她很不誠實地搖了搖頭。
百里驍默默地伸出手,指尖修長,在陽光下像是玉一樣。
蘇瑪猶豫了一下,掏遍了全身都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最後想了想,把自己的帕子顫巍巍地放在對方的手上。
百里驍一皺眉:「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她抽回手帕。
他轉過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