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是、是誰?」
挽玉眉頭一皺,挽柔更是怔立當場:「她、她不是……蘇夭?」
蘇瑪視線一轉:「怎地,你們叫我來此,卻又不認得了?」
屠青也愣了,他……他帶來的姑娘不是這個啊,哪有這麼美的?
蘇瑪的衣襬一旋,猛地抽出一人長劍,眾人驚呼正待上前,卻見她只指向離原的下巴:「他最想見我,我便來了。」
說著,劍尖一動,緩緩向下。
離原的喉結一動,他感覺自己的領口被挑開,劍尖劃破了他的皮膚,在刺痛之中有一股隱秘的熱辣升起。鮮血隨著劍尖深入領口,他感覺劍尖一挑,自己的胸前突然一涼。
被一把劍如此明目張膽地指向心臟,對於離原來說是絕無僅有的一次。但是他卻全然無懼,他滿心滿腦都是心口的火熱,還有那近在咫尺卻抓不到的芳香馥郁。
渾渾噩噩地,他聽到對面的女人衝他挑眉一笑:
「別怕,我只想看看你的心到底化沒化……」
「轟隆」一聲,支撐著離原的一口氣頓時一洩,他狼狽地跌坐在地,嘴裡不住呢喃:「化了、化了……」
此時,停頓了好久的絲竹聲又起,但也擋不住眾人長長的吁氣聲。
蘇瑪不顧跌坐在地的離原,拿起長劍走上前,轉身到殘陽派掌門面前:「掌門,可否借一杯酒?」
掌門抖著指尖將酒杯送出,蘇瑪的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猛地挑起對方面前的酒杯。杯盞順著劍身一滑,似滑過少女的肌膚停在中間。
蘇瑪橫過劍尖,微微一低頭。紅唇微勾,貝齒輕咬,咬下杯盞。
燭光下,紅唇似火,沾著酒水的唇瓣更顯瑩潤,眾人皆是呼吸一滯。
蘇瑪拿下酒杯,劍尖一轉卻似無意劃過脖頸,挑破一枚釦子。
那釦子崩開,有如白梅初綻,芳香在領口沁了出來。大廳內呼吸聲此起彼伏,蘇瑪渾然不覺。
她一揚手將劍歸鞘:「各位。我今日奉命來助興。助的,卻也不只是助各位的性……」
她眉眼一挑,直直地看向坐於上方之人。
眾人這才明白,這姑娘是衝著百里驍來的。
殘陽派掌門低聲道:「屠長老,這次你可要立功了!」
屠青心裡有「甜」難言,只好笑眯眯地點頭。
蘇瑪將印著紅印的杯子拿在手上,抬眼看向百里驍。對方的面具在燭光下更顯冷冽,她嘴角含笑,全然不懼。
腳尖輕點,她仰著下巴徐徐而上。裙襬逶迤,輕掃白玉長階,連這冰冷的階梯都似乎染上了旖旎。杯中酒晃動,酒水輕舔著杯上紅痕。
似腳底生蓮,所到之處皆留下芳香,絲竹聲中,她離百里驍越來越近。
對方高高在上,通明燭火半點落不到他身上,烏髮玄衣,身上的鷹妝金紋恍若隨時振翅欲飛。他垂眸看著自己,眸中晦暗,並不分明。
她嘴角微微勾起,腳尖點在了他身前最後一節臺階上:
「峰主。」她輕啟朱唇:「可否飲了這杯酒?」
廳下雖觥籌交錯,但無一不在屏息注意這裡。百里驍抬眼,指尖酒杯垂落。他看著她,如玉似的指尖微微一動。
蘇瑪心下一跳,千鈞一髮之際她一個旋身,猛地坐進對方的懷裡。
大廳倏地一驚。裝模作樣的眾人終於放下手中杯盞,驚訝地望了過來。
不只是眾人,連百里驍都有些驚愕。
他難得地有了反應,低下頭看她,唇瓣緊抿成一條線。
蘇瑪躺在對方懷裡,聽著近在咫尺的心跳,暗暗吁了一口氣。
剛才真是死裡逃生。若不是她反應快現在恐怕又是一具屍體了。只是百里驍能驚一時可不會驚一世。她必須要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採取下一步行動。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抬眼,正欲說話,突然察覺他的呼吸帶著清酒的冷冽,但也帶著燻人的醉意,蘇瑪只是細細聞了,就好像暈了神志。
好半天才找回理智,聲音愈發綿軟:「峰主,您為何不喝酒,可是對我不滿嗎?」
百里驍不語,他的手從她的身後繞到她的脖頸,微微勾起。蘇瑪感覺後頸發寒,下意識地想到「小桌子」的慘狀。她猛地勾住對方的脖頸,微微起身:「又或者……是嫌這酒水不好喝?」
百里驍的身形猛地一僵,他低下頭看她,眸中冷冽,已是不耐了。
他的手猛地桎梏住她的肩膀,就要把她扔出去,她微微一笑,身體如蛇一般貼上去。耳畔就是對方冰冷的面具,她吐氣如蘭,似要把這面具染上溫度:
「我知道您著急,但何必這麼粗魯,今晚這夜還長著吶……」
百里驍偏過頭,兩人呼吸糾纏,幾欲相親。
喧鬧聲中,聽不見二人如何答話,但見二人糾纏在一起,身形交疊,恍若神仙眷侶。
挽玉坐在下方,滿意地點頭:「不知為何蘇夭會突然出現,但見其狀,她能輕易收服百里驍,未來承我衣缽指日可待。」
挽柔雖心裡捻酸,但看著和百里驍糾纏在一起還安然無恙的身影,也不得不佩服。
外人看來兩人是親密繾綣,但只有蘇瑪知道她心裡有多苦。
百里驍雖一時不能擺脫她,但目光似刀,寸寸凌遲她。她猶如刀尖舔蜜,每靠近一次,都心驚不已。
眼看對方猛地寒了面孔,她意識到對方是真的動怒了,於是猛地抬眼,眸中似被這昏黃的燈光染上了色彩,變成澄澈透亮。恍若朝陽鋪灑海面,瞬間燃燒一切。
百里驍凌厲的視線突然渙散,桎梏她的手也開始微微鬆懈。他似乎被她的眸子所吸引,指尖微動點在她的眼角。
她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具身體自帶的技能還真有用,若是早知如此好用,她還費那麼多的力氣幹什麼?
她按下他的手,貼在他耳邊道:「我這雙眼睛只給喜歡我的人看,你……」
話音未落,她突感手臂一痛,自己被輕飄飄地甩了出去。待倒在地上,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周圍頓時一靜。
「怎麼了這是?」
「美人惹峰主生氣了?」
「峰主可是對這女子不滿?」
蘇瑪惶然地抬起頭,委屈地看向百里驍。
百里驍低頭看她,眸中澄澈清醒,說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句話:「拖出去。」
眾人頓時一愣,皆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拖出去?這麼美的女子竟然要被拖出去?連百里驍的手下都有些踟躕起來。
百里驍一抬眼,眾人膽戰心驚,幾個屬下慢慢地走向蘇瑪,說是拖實際上是小心地扶起她,指尖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百里驍見了,身上寒氣更盛。
蘇瑪被踉蹌地扶起來,她看著百里驍,見對方絲毫沒有憐惜之意。想到自己準備了這麼長的時間,想到自己受到的種種委屈,心下一塞,猛地爆發了:
「百里驍!你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