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驍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路過街上的一家點心店,店門口用瓊花裝飾,案上的糕點帶著瓊花的清香與麵點的香甜。
蘇瑪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
她因為喝了湯藥,因此晚上吃的也是清淡的吃食,此時折騰了一通,腹中早已打鼓。此時見這香香軟軟的糕點,更是走不動步。
她要了兩個糕點,剛想交錢卻發現身上分文未帶。這才想起自己是突然被百里驍帶到汴城的,身上除了一些首飾沒有任何銀兩。
看店主的臉色變了,她無奈,只好摘下自己的耳墜子。
這墜子是梨花形狀,色澤溫潤,看樣子能買下這個攤子了。她剛想把耳墜子遞過去,就從旁邊伸過來一隻大手,那大手擋住了她:
「吾代其付。」
百里驍張開手,掌心上赫然是一粒金子。他將金子扔進店主的手裡,店主大喜,感恩戴德地將金子接過,讓夫人收起來。許是心裡過意不去,連連塞了蘇瑪一懷的糕點。
蘇瑪一驚,不贊同地就向百里驍搖頭。在她看來只是吃兩個點心而已,犯不著要花那麼多錢去買,這豈不是浪費嗎?
百里驍看起來不想在意她的意見,轉身就走。蘇瑪無奈,也只得跟上。
周圍的人也都拿著糕點,有塞在懷裡的,有遞到小孩嘴邊的,也不乏受這香氣吸引直接咬上一口的。蘇瑪看了一眼他們,許是犯了小孩心性,也忍不住開啟油紙,小小地咬上一口。
頓時,花香和奶香在口中濃郁地化開,她勾了一下嘴角。
卻看見百里驍停下腳步,目光沉沉地看向這裡。蘇瑪一頓,她本該羞澀的,只是剛才經歷了那一遭,明白對方冷情冷性,就算她出十個醜對方也不會放在心上。
於是笑了一笑,分出一半糕點遞了過去。百里驍一頓,他偏過頭去,明顯不想吃。
蘇瑪一笑,她把糕點放在他的鼻端,任那股清香撩動他的嗅覺。
半晌,百里驍眉頭一擰,他看了一眼糕點,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恍惚。
蘇瑪又晃了晃,緊張地看著他。
他試探地抬手,終於接下。蘇瑪鬆了一口氣,看他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又盯著他的眸子,似乎在問這糕點如何。
百里驍的臉頰鼓起,半晌待嚥下這第一口,垂下眸子:「尚可。」
百里驍的「尚可」就是「不錯」,蘇瑪的嘴角一勾,滿足地眯了眯眼。
兩人一前一後,在人潮裡湧動,突然人群猛地衝向後方,蘇瑪一驚,差點被帶倒,糕點灑了一地,幸好百里驍及時扶住了她。
剛站穩,驚魂未定,她就聽周圍有人在喊:「子時已到,煙火欲出!」
煙火?這裡子時竟然會放煙火?蘇瑪不由得回過頭,看眾人湧向汴河大橋。原來這煙火是在汴河上放。這也是汴城的一個傳統。
想來在汴河上看煙花,燈火相映,許是極美吧。
百里驍看她神色怔忪,目光閃動,於是道:「你若找人,我可代勞。」
找人?蘇瑪迷茫地看向他,她有什麼人可找?
百里驍垂眸,視線落在了她的手上。瓊花枝葉在夜色下也難掩秀麗。
「雖不信,但也是緣。你可放心與他相見,我暫且迴避。」
蘇瑪:「……」
她迷茫了好久,直到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手上的花枝,這才恍然大悟。為何對方走路一直慢吞吞,為何他三番五次問自己要不要停下,為何他問自己是不是在等人……原來他認為拿著「不問朝夕」紙條的人是別的男人!
她哭笑不得,心中軟一陣,酸一陣,好不折騰。
百里驍看她表情就知自己猜測有誤,不由一頓:「難道根本無此人?」
蘇瑪搖了搖頭,她捏著那根枝葉,想了想慢慢地遞了過去。
柔嫩的掌心下,嫩綠的枝葉試探的遞了過來,帶著輕微的顫抖。
百里驍接過,眉頭一斂,剛想張口,卻聽遠處「砰」地一聲響,有絢爛在頭頂綻開。
蘇瑪的瞳孔被染上了炫彩,似乎比這被煙火炸開的夜空還要絢爛。
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蘇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