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是夜色正好,他難得柔和了眼波:「它們自小就跟著我,除我之外皆不認。追天雖少了一隻耳朵,但被你照料得很好。」

這兩匹馬被百里一海帶回來,在無上峰生活多年,早已染上血性,除百里驍這個主人之外皆不認那是自然。但是它們兩個竟然會喜歡小梨,並且對她一見如故,那隻能說是緣分了。

蘇瑪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表示這沒什麼。她也喜歡這兩匹馬。最起碼在主人危難時能忠心護主,就是好馬。

百里驍道:「謝謝你。」

謝她的救命之恩,謝她的溫柔照顧,謝她對兩匹馬的眷顧。

蘇瑪溫柔一笑,眼底是波光流動。

兩人一馬慢慢走著,她腰上的鈴聲被夜風帶得很遠。

第二天一早,她從床上起來,發現自己有些渾渾噩噩,不由得摸了摸額頭。

略微有些燙,卻沒有那麼嚴重。她撥出一口氣,艱難地下地。

腳踝昨晚已經包紮過,卻仍能看出腫脹。潔白的腳腕上一層紗布更顯纖弱。她擰了一下眉,踉蹌地站起來。

窗外微風拂過,門簾微微掀起。卻沒有看到那個藍白的高大身影。

她一驚,趕緊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客廳也無人,只有桌上的一面紙扇。

她口不能言,只能搖了搖手上的鈴。鈴聲過後,卻無人影出來。她擰了一下眉,向外走去。

門外,一直吃草的逐地卻不見了,她一驚,趕緊四處張望,然後看到門後假寐的追天,她頓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只要追天還在在那就代表他沒有走。

她抿了一下唇,此時也說不明白剛才的那股後怕是為何,是因為怕攻略不成,還是怕他不辭而……

突然,追天的耳朵一動,警戒地抬起頭。

蘇瑪隨著追天的視線一看,遠處有一膀大腰圓的娘子拽著一個男人的耳朵風風火火地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小娘子。

各個斜著眼、撇著嘴,說不上是嘲笑還是要看好戲。

她心一沉,她認得為首的那個娘子,是她給百里驍找大夫時,不小心踹到小溪裡的那個女人。

看她來勢洶洶的樣子,今天也許不能善了了。

她看了一眼已經躍躍欲試磨擦蹄子的追天,哭笑不得。雖然有這匹神駒在能給她壯膽,但是那個娘子體格再還也擋不住它的一蹄子。於是趕緊把它拴好,靜靜地等著那個娘子到來。

女人名叫吳玉環,沒有那個美貌卻敢比上那個姓楊的玉環。一叉腰方圓十里都能聽到她的嗓門,人送外號:「吳大嗓。」,村裡人礙於其威,都叫她吳大嫂。

她丈夫姓李,常年在外幹夥計,十天半月不會回山村一趟,也就是他看蘇瑪看得最起勁。百里驍昏迷這三天,李夥計回來的次數比半年還多。

吳大嫂記恨上了蘇瑪,上次讓她逃掉那是自己大意。這次找上門來是由於自己爺們昨天晚上出去撒尿,看見了蘇瑪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山後回來。

本來這事她私下嘲笑滿足一下自己也就算了,懷就壞在李夥計多說了一句:「她可真白。」

在夜色裡像是發光的明珠一樣。

吳大嫂氣炸了,相公這麼多年就從來沒有誇她白過!這還不止,一覺醒來看他不在,竟然要找個機會偷瞧人家。吳大嫂是可忍孰不可忍,乾脆就把他揪了過來,讓他看個夠。

她把李夥計往地上一摜,叉腰指著他就罵道:「老孃再讓你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的挖出來!」

李夥計一縮脖子,嘿嘿賠笑:「玉環,有什麼話咱們回家去說,在這裡多丟人……」

「在哪說都一樣!」吳大嫂粗眉一豎:「我今天就讓大家給評評理!」

她說得口沫橫飛,蘇瑪想要給她端杯茶,有什麼話好好說,吳大嫂卻以為她要逃走,於是一把拉住了她:

「你也別想跑,你的錯我還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蘇瑪:「……」有她什麼事?

「你每天在外拋頭露面,矯揉做作,可是故意要勾引我家相公?」

蘇瑪一笑,她受了風寒,臉色蒼白,被人誣陷反而不氣不惱,似乎所有的怨懟在對方的雙眸下都是無理取鬧,李夥計看得心折,不由得道:「這不關小梨姑娘的事……」

吳大嫂一腳踹開他,拉著蘇瑪在眾人面前走一圈:「你們給我好好看看,就是這個女人,現在還故作可憐勾引我家相公,實在可惡,而且她屋裡還藏著一個漢子!」

眾人眼神一變,有知道前因後果的嘀咕一句:「人家那是救回來的。」

吳大嫂怒目:「她說救回來就是救回來的,我還說他們是姦夫淫婦,一起私奔而來的呢!」

這等誣陷蘇瑪可承受不起。

她下意識地掙扎,卻被吳大嫂死死地握住。腳下在地上硬生生地轉了一圈更加疼痛,臉上不住地冒汗。即便如此,她也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地看著對方。

她知道自己口不能言,如果此時退縮半點可就被人潑了屎盆子解釋不清了。

她目光柔和,卻在眼底有一絲執拗,吳大嫂被看得有些心虛。旁邊看的幾個姐妹拽了她一下:「你發什麼愣啊。就算他們不是姦夫淫婦,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定是不正派之人。咱們溪水村怎麼能收留這種人?」

「對!溪水村雖然人不多,但都是老實人,怎麼能留下這兩個不清不楚的狗男女?」

「可是這是曹阿婆留下的人,曹阿婆活了這麼多年總不會錯吧……」

「要不然,去問問村長?」

村長和曹阿婆的關係可好著呢,可不能讓村長出來。吳大嫂的眼神一厲,拽著蘇瑪就把她往門裡塞:「你那個姦夫呢?趕緊叫他滾出來!是不是長得太過寒磣不敢出來見人?」

說到「姦夫」,眾人來了興趣,連遠處幹農活的漢子都湊過來了。這幾天只見蘇瑪出入,不見那個男人,難道真是長得醜陋無比以至於不敢見人?

蘇瑪的腳一個錯位,猛地扭了一下,她臉色一白,徹底癱了下來。

吳大嫂以為她在裝可憐,強行要把她拽起來,卻在一伸手的時候,手腕突然劇痛。

就像是被箭東川,整個手臂都麻痺了,她一個顫抖,反射性地鬆開蘇瑪,彎下腰就哀嚎出聲:

「我的手啊!」

眾人一看,從她手腕上掉下來一粒石子,頓時大驚,這是怎麼回事?

卻在吵鬧聲中,有一個步伐不緊不慢地過來。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男子手牽白馬,長身玉立。劍眉星目,眸光流轉,讓人膽寒。

「可是有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