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的?」沈老爺子瞪大了眼睛望著陸少言,渾身氣的直顫,手顫顫巍巍指著陸少言,「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陸少言全無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老爺子,人老得服輸,您不是經常教導晚輩,無論做什麼事都不能太急功近利嗎?怎麼在陸北川這件事上這麼著急?」他湊近沈老爺子耳邊,以只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聲道:「老爺子不覺得這一幕很熟嗎?」
沈老爺子雖然已經老了,但松垂遍佈皺紋的眼皮下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你什麼意思?」
「我給你遞刀,你輕而易舉就信了,這和你十多年前,給我爸遞刀,他輕而易舉就信了不是一樣嗎?」
陸少言往後稍稍退了一小步,眼神笑意消融,一臉陰鷙望著沈老爺子。
沈老爺子大驚失色,「你……你……」
「不用驚訝,我知道了,」他低眉笑了笑,聳肩,狹長的眼睛裡目露兇光,像是一條蟄伏已久的狼,在自己認為最恰當的時機,終於露出了獠牙,「你和我爸,都一樣的蠢!」
說完,他再也不顧身後臉色煞白被管家扶著一副喘不上氣的老人家,轉身離開。
如果不是老傢伙不好對付,他也不用耐著性子,一等就是一兩年。
更何況老爺子屍骨未寒,陸北川總不能如此迫不及待地去刻薄迫害世交,陸沈兩家微妙的平衡看似兩全其美,實則讓人等得心煩。
現在,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直到陸少言離開,沈老爺子也沒從他的話裡回過神來,他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抓著管家的手,不可置信地問:「他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管家眉心緊皺,臉色沉重道:「老先生,當年的事,只怕是紙包不住火了!」
沈老爺子冷笑,「當年的事?當年什麼事?」
管家默不作聲。
「這個混賬東西竟然敢算計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
之前沒能察覺到他的狼子野心,被他牽著鼻子走,還不得已與陸北川對上。
沈老爺子望著陸少言離開的方向眯起了雙眼。
真當他老眼昏花?想讓他和陸北川撕破臉好坐收漁翁之利。
做夢!
沈老爺子冷笑著咬牙切齒,不甘心自己被一個晚輩給擺弄了。
「老陳,走,去見見陸北川。」
老陳連忙撫著他,朝一側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內,陸北川讓人將午飯送了進來,現在時間一點多,他不吃沒關係,但葉蓁不能不吃。
「公司為什麼會有警察在?」
「先吃飯。」陸北川將碗筷放在葉蓁面前。
葉蓁不去端陸北川遞過來的碗筷,只盯著他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沈老爺子會過來,所以一早就安排了警察在這?」
陸北川沉默。
葉蓁當他是預設了。
「你都不告訴我。」一顆提心吊膽的心終於安穩下來,她嘀咕著拿起筷子,「陸沈兩家好歹也是世交,沈老爺子怎麼能和陸少言攪和在一起對付你?」
她心裡清楚,陸北川不可能幹那些事,而且就算是幹了,那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就讓人抓到證據,她只是擔心陸少言與沈老爺子沆瀣一氣,幹一些見不得人的誣陷的勾當。
小人難纏。
「沈老爺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休息,」陸北川終究還是不放心,「公司這邊有事讓她們去辦。」
扒了兩口飯,葉蓁又放下筷子,「你能全身而退,對嗎?」
「當然,」陸北川笑了笑,給她舀了碗湯,「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妥當。」
有些事情葉蓁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在自己建立的保護傘下當她的陸太太就行,其他的,他一個人足以撐起來。
辦公室的門敲響,得到允許後助理推開門,低聲對陸北川說:「陸總,沈老先生說要見您一面。」
陸北川臉色不變,「帶他去會客室。」
「好的。」
但陸北川並沒第一時間起身離開,甚至於無動於衷繼續陪著葉蓁吃午飯。
「不去?」
「先吃飯。」
葉蓁挑眉,也是。
陸老爺子在時,就沒見陸北川對沈老爺子有太尊敬的時候,現如今沈老爺子拿著陸北川所謂的罪證堂而皇之打斷董事會,那點九九在場的哪一個看不出來,既然倚老賣老,現在自然是更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