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這番話,似乎當年的事情真的別有隱情,她彷彿真的是葉母口中所說的被瞞騙的一方,但因為苦衷而有話不說,隱忍勸著葉母,苦笑著在陸北川面前演繹自己的寬容大度。
這番苦心勸阻,與不顧一切的葉母相比,簡直兩個模樣。
「怎麼不能提?為什麼不能提!我說的是事實!」她望著陸北川,神色癲狂,瘋了般,「陸北川,你看好了,葉晴才應該是你的妻子,葉蓁她只是鳩佔鵲巢而已!」
陸北川與葉蓁十指緊扣,手指上兩顆鑽戒顯眼,兩人站在一塊,再般配不過。
「我不看過去,只看當下。」
這些天陸北川也看過網上寫的那些所謂的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說什麼一無是處的葉蓁嫁給了自己是葉蓁走運。
但只有陸北川自己清楚,葉蓁的好,別人不知道萬分之一。
在他是植物人時,所有人心懷鬼胎,唯有葉蓁,一心只期盼著他醒過來,也只有她堅信自己能醒過來。
「陸北川,你看看葉晴,」葉母將葉晴拉到陸北川跟前,焦灼道:「她什麼都會!她會彈鋼琴會拉小提琴,她從小成績優異,她是我的寶貝是我的驕傲!只有葉晴才配得上你,葉蓁她什麼都不會,怎麼配得上你!」
葉晴眉目更帶急色,看向陸北川還帶著幾分得體的歉意,似在為自己母親而致歉,面上含著幾分惱怒,嗔怪道:「媽,你別說了!」
陸北川眼底寒意稍縱即逝。
「葉蓁親口對我和葉晴說,要物歸原主,當初她就提出讓振廷送她出國只為離開你,結婚典禮上,也是葉蓁策劃的,她做了那麼多事,全都是因為她不愛你只想離開你!」
「你以為葉蓁為什麼和你在一起?還不是看你陸北川有錢有勢!否則,她早就走了!」
陸北川眉心緊蹙,緊咬的後槽牙使得他側臉緊繃,臉色凝重得可怕。
葉母說了這些還不夠,「還有,你知道林湛嗎?蓁蓁當年有多喜歡林湛你知道嗎?她偷偷穿葉晴漂亮的衣服去見林湛還以為我不知道……」
陸北川不願意再聽,他緊握著葉蓁的手,大步離開警局,遠遠還能聽見葉母的痛哭聲。
——「只有我的晴晴才配得上你!」
一路沉默。
上車後陸北川猛地將葉蓁壓在後座上,葉蓁還來不及說些什麼,眼前一陣恍惚,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在眼前徒然放大,唇上被陸北川大力啃咬,唇齒交纏間,那股力道幾乎讓差點窒息。
葉蓁下意識偏頭想躲,可陸北川大力箍在她腦後不許她動,更不許她逃,只能被迫接受這個毫無預兆的吻。
「唔——」葉蓁狠狠將陸北川推開,大力喘息著,怒視著陸北川,「你幹什麼!」
簡直是瘋了!
葉蓁惱怒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髮型凌亂,臉色通紅,看上去甚是狼狽。
「你發什麼瘋!」葉蓁顫抖著手整理髮型,心跳加速。
剛才在警局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陸北川頹然坐在一側沒有說話,困獸般深深喘了幾口氣穩定情緒。
葉母所說的一切陸北川很清楚,他知道葉蓁不愛他,但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葉蓁與他在一起,因為孩子,因為一紙契約,因素太多,但從來沒有說過因為愛情。
他想讓葉蓁愛他,全心全意的愛他,愛他陸北川這個人,沒有其他因素摻雜的愛,只屬於他和葉蓁的。
葉蓁開啟車窗,一股涼風從外湧進,讓渾身燥熱的兩人登時冷靜下來,紊亂的大腦得到片刻的安寧。
「你到底怎麼了?」葉蓁望著他,低聲道:「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
葉蓁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葉母。
陸北川往後一靠,閉目養神,直至呼吸徹底平緩下來,這才睜開眼睛看向葉蓁,眼底愧疚情緒漸濃。
「抱歉。」
葉蓁實在不願去看他這個目光,只敷衍道:「沒事。」
話音剛落,陸北川便將她抵在座位一角,面對面抱著她,頭擱在葉蓁肩頭,問她:「你為什麼留在陸家?」
葉蓁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還能因為什麼。
「你好奇怪,問這種問題幹什麼?」葉蓁略想了想,認為應該是葉母那番話刺激了他,畢竟從前自己是有過逃跑前科的人。
「你回答我,為什麼?」
葉蓁還真認真想了想,「孩子都有了,湊合過唄。」
陸北川渾身一僵,隨後啞聲問她:「僅僅只是因為孩子?如果沒有孩子的話……」
葉蓁翻了個白眼,如果是在兩年前,她早跑了,沒跑是因為陸少爺你逮著我不讓我跑。
都說日久生情,葉蓁也不確定自己和陸北川有沒有情,在一起生活兩三年,她所有大小瑣事似乎都有了陸北川的影子,陸北川就好像融入了她生活一般,成為她生命裡不可或缺的部分,她也已經習慣了枕邊躺著陸北川的夜晚了,偶爾陸北川沒回,她會輾轉反側睡不著。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陸先生,你這個假設不存在,粥粥都快兩歲了,現在想把他塞回去恐怕不行。」
陸北川低低一聲笑,似是嘆了口氣,「如果當初在機場我沒攔你,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和林湛在一起了?」
葉蓁凝眉,怎麼還翻舊賬?
「陸先生,你怎麼跟個醋罈子似得,淨說些不可能的事。」說著,葉蓁也嘆了口氣,「如果當初你不攔著我,估計我現在還在某個城市裡艱難地討生活養活粥粥那個混小子!」
葉蓁想了想,如果當初真走了,現在是什麼情形誰也不知道。
或許她會過得很好,逍遙自在。或許她會過得很辛苦,為柴米油鹽奔波,但未發生的事,誰又說得清楚。
「慶幸也不慶幸,但都無所謂,都過去了,再提也沒意思。」葉蓁發覺今天的陸北川似乎支支吾吾找藉口轉彎子有話不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北川雙唇緊抿,雙眼微眯似乎在考量著什麼,喉結不安地滾動,這是他緊張的表現。
「如果你是因為葉夫人說的那番話,那你完全不用在意,你知道的,她就是在挑撥離間,而且從前的事我也和你坦白過了,你應該相信我。」
陸北川灼灼望著她,「我相信你。」
「那不就得了。」
「可是有句話還是想問你。」
葉蓁望著他,盯著他長密的眉睫微微地顫動。
這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專注,深情,炯炯有神,能容納萬物,此刻卻只容納了葉蓁一個人。
「你說你留在陸家,是因為粥粥,是因為那一紙契約……」陸北川囁嚅著,似乎在考慮怎麼說出口。
葉蓁一瞬不瞬望著他,微微一笑,「當然不止。還有陸夫人,她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陸北川表情黯淡,面色頹唐。
葉蓁伏在他耳邊,吐露呢喃,「還有你。」
聽到這一句話,陸北川一顆歸於平靜的心猛地劇烈跳動起來,不可置信般望著葉蓁。
「你說什麼?」
他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說話才能咬對字眼。
葉蓁望著陸北川,笑著重複,一字一句,「還有你。」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是那些細水流長的日子裡,點點滴滴都有了陸北川的影子,往後餘生如果沒有他,得多不習慣。
這三個字,似乎讓陸北川活了過來。
他成了葉蓁留下來的理由,雖然不是唯一,但終於有了一席之地。
陸北川喉結滾動,俯身壓下,葉蓁手心堵在陸北川唇上,身形往後倒,「別,我剛補的口紅。」
陸北川順勢在她手心親了一口,「口紅是我給你買的。」
「所以呢?」
陸北川欺身而上,輕柔的吻在她唇上,唇齒交融間,舔、舐掃蕩著每一寸,完完全全的侵、佔,最後將她唇上的口紅掃蕩一空,饜足笑道:「要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