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堂內燈光流轉四溢,鑽石般絢爛璀璨,四周燈光黯淡,唯有舞池一層光圈籠罩。

周市長與周夫人率先進入舞池後,越來越多的男士紛紛邀請身邊的女士進入舞池,跟隨著悠揚的音樂,翩翩起舞。

葉蓁幾乎是掛在陸北川身上,腰間被他緊緊抱著,腳不沾地朝陸北川方向傾斜,高跟鞋前掌踩在他腳上,右手兩人十指緊扣,另一隻手只能抱在陸北川肩頭,緊張被他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帶著,旋轉著。

「別緊張,跟著我的節奏,相信我。」陸北川親密伏在葉蓁耳邊,低沉的話傳入她耳畔,溫熱的氣流縈繞在耳尖,葉蓁耳邊微癢,臉色驀然通紅。

葉蓁能感受到所有人注視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這讓她既緊張又害羞。

右手不由自主緊扣在陸北川手上,兩人抱得更緊了。

陸北川嘴角劃過一抹饜足的笑容,一步一步從容帶著葉蓁在人群中起舞。

「轉!」

葉蓁跳舞就是個半吊子,華爾茲舞曲就學會了前半段,現如今被陸北川帶入舞池,趕鴨子上架,舞步生澀,圍繞一圈的目光讓她渾身肌肉緊繃,全部精力都放在陸北川步子上,哪裡還能分神聽見陸北川說什麼,猝不及防之下,陸北川摟著她的手鬆開。

葉蓁被鬆開的手下意識去抓卻落了個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在那瞬間湧上心頭,葉蓁狠狠一顫,不可置信看著將自己推開的陸北川,旋轉繞了幾個圈。

長裙因為葉蓁的旋轉翩躚,光影下盡情盛開綻放。

繞了三個圈,葉蓁被陸北川緊扣的右手拽了回來。

這是比之前更大的力道,葉蓁幾乎是砸回了陸北川的胸膛,她仰頭望著陸北川,心跳如雷,一時間竟無法平靜下來。

四目相對,陸北川灼灼望著葉蓁,他說:「我不會放手的。」

葉蓁手心全是汗意。

就在剛才那麼愣神的片刻,陸北川將她推出去的瞬間,葉蓁是真的以為陸北川要把她往外推不要她了。

可現在……

她抬頭看著陸北川眸子裡倒映出的自己,也是奇怪,在音樂如此悠揚,全場情緒鼎沸的情況下,她竟然聽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極有力的心跳。

葉蓁方寸大亂。

加入舞池的人越來越多,葉蓁卻在陸北川的舞步下在這舞池中游刃有餘的蹁躚,圈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陸北川與葉蓁。

那是沈薇茵。

然而在沈薇茵之後,一道戲謔的目光從陸北川與葉蓁身上轉移到沈薇茵身上,望著那雙極盡剋制卻故意裝作風輕雲淡的眼睛,晃動著手上的酒杯,嘴角有那麼一抹意味不明戲謔嘲弄的笑,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後,酒杯隨意放在路過的服務生托盤上,走到沈薇茵面前。

「沈小姐,介意一起跳支舞嗎?」

沈薇茵抬頭看著眼前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你是……?」

「請容我自我介紹,我叫陸少言。」陸少言嘴角輕笑,眉眼輕浮,望著沈薇茵無比紳士朝她伸出手,「像你這樣美麗的女人,怎麼能沒有舞伴?」

沈薇茵一時沒想起他是誰,經過自我介紹之後這才恍然大悟,這是陸北川的二叔,在國外許多年了。

她在這不是沒人邀請,只是她自詡眼光高,沒有誰能配得上她的舞步。

不過……她上下打量著這位英俊高大且幽默的男人,伸出了手。

「我的榮幸。」陸少言在她手背禮節性親了親,跟隨著音樂的節奏旋轉步入舞池中。

「沈小姐,多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沈薇茵微微一笑,「陸先生也越來越帥氣。」

「陸家的基因一向很好,」陸少言透過人群間隙,看了眼與葉蓁低聲細語的陸北川,「本以為你會和北川是一對,沒想到……造化弄人。」

沈薇茵沉默不說話。

「出國之前我雖然還小,但也知道海濱有三大企業,陸氏與沈氏佔據其二,可最近沈氏似乎發生了點事?」

沈薇茵臉色微楞,轉而不留痕跡笑道:「陸先生從哪聽的閒言碎語?」

陸少言挑眉,「怎麼?沈氏投資失敗的事情,沈小姐還不知道?」

有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或許有誇大其詞,但其中總有那麼些真的。

這件事沈薇茵一年前就知道了,沈老爺後繼無人,知道沈氏撐不了太久,如今的沈氏不過就是華麗外表下的空殼,搖搖欲墜岌岌可危,唯一能傾注龐大資金的只有陸家。

可陸家雖然與沈家是世交,但也僅限於沈老爺子與陸老爺子那一輩,往下之後,哪還有什麼過命的交情。

沈氏想讓陸氏相幫,巨大的資金填補,必須是過命的交情。

更何況如今陸氏掌權的是陸北川,除非是一家人,否則人家為什麼要幫扶你?

儘管陸少言如此說,沈薇茵依然不動聲色道:「是嗎?家族企業我沒有涉及,這個我不是太清楚。」

陸少言低聲笑,對這裝傻充愣的女人絲毫不感到意外。

「沈小姐竟然不知道?不過我建議沈小姐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家的事情,畢竟沈氏如果破產,沈小姐的日子只怕也不會好過。」

沈薇茵腳下一滯,舞步有片刻的凌亂。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而已,便將舞步拉了回來。

「目的。」

「沈氏破產,那得多少人失去工作,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心底善良,最看不得這些,更何況……沈小姐如此美人,可不能讓娛樂圈那個狼窩給吞了。」

沈薇茵臉上笑容倏地落了下去,「如果你繼續這麼胡言亂語,我和你也沒什麼好聊的。」

「沈小姐,你看我那個侄子孩子都有了,夫妻感情如膠似漆,你是沒辦法見縫插針了,不如另找目標,你看我怎麼樣?」

直覺告訴沈薇茵,和麵前這個人謀劃,無異於與虎謀皮。

舞步輕盈的舞池忽然有些許的驚呼與失措,幾對男女進入舞池後舞步誇張,影響到了周圍跳舞男女的步伐。

那幾對男女明顯就是衝著葉蓁與陸北川去的,找機會撞撞葉蓁,讓她失態。

陸北川眉心緊擰,幾個轉身將人輕巧推開至一側,將葉蓁護在懷裡,轉到了周市長附近。

「沒事吧?」陸北川低聲問葉蓁。

葉蓁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這樣一幅親暱的模樣落在沈薇茵眼中,像是一簇烈火,像是一把刀子,像是無數根鋼針,燒著她,割著她,刺著她。

讓她理智坍塌,冷靜消弭。

她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剋制自己,讓自己在這種場合之下不要失態。

沈薇茵手心緊攥著,心如針扎火燒刀割般的疼痛,也讓她心底的嫉恨達到一個無以復加的高度。

種種情緒之下,她眼眶倏然就紅了。

「沈小姐,我整個人除了善良之外,還有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嫉惡如仇,像葉蓁與陸北川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的人就該活活燒死!」陸少言半開著玩笑,「我想沈小姐也不想看到這兩人繼續秀恩愛傷害無辜大眾吧?」

饒是這種情況下,沈薇茵依然保持著冷靜,「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陸氏,但是手上除了錢,沒有能和陸氏抗衡的資本,如果我幫沈氏注入資金,沈氏能不能幫我得到陸氏?」

「你……」沈薇茵詫異望著他,十分不可置信,「你也是陸家人!」

「是嗎?很早以前就不是了。」明人不說暗話,陸少言低聲笑道:「改天我會去拜訪沈老爺子,到時候希望沈小姐多配合。」

說完,他有補加了句,「如果沈小姐還想當娛樂圈裡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的話。」

音樂停。

陸少言鬆了手,朝沈薇茵紳士打了個手勢後退下離開。

沈薇茵這樣的女人看似精明,其實只要抓住她的弱點,就比任何人都要好掌握。

音樂悠揚,眾人三三兩兩與身邊的舞伴笑著散開,周市長看著一直心不在焉的周夫人,笑道:「怎麼了?」

「查理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恐怕來不了了。」

查理是周夫人最喜歡的一位青年鋼琴家,年紀輕輕卻享譽盛名,被稱為音樂界的天才,特別是那首《小夜曲》更是讓周夫人聽過一次後便魂牽夢繞。

查理不常舉辦音樂會,更不經常出戲私人宴會,這次周夫人偶然知道查理在海濱,特意上門邀請他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沒想到查理竟是一口答應下來,還說要在宴會上為周夫人獻上一首。

這個訊息讓周夫人高興並期待了許久,可宴會開始到現在,竟然接到查理臨時有事的訊息,這讓周夫人格外難過與失望。

離周夫人不遠的葉蓁自然也是聽到了,眉心輕佻,朝著葉晴方向望了過去。

這可是重頭戲。

小說中查理沒來,但葉晴可是來了的,聽說周夫人想聽《小夜曲》,上臺將自己從小練習的鋼琴曲彈奏,那首《小夜曲》行雲流水,閉眼傾聽,彷彿如查理本來在彈奏一般。

但其實小說中的葉晴也不過是投其所好,提早了解到周夫人的喜好,苦練《小夜曲》,又讓查理因故不能前來參加生日宴會,這才讓她在周夫人面前表現。

「陸先生,你會彈鋼琴嗎?」葉蓁仰頭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