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真真切切覺得,作為一個母親,在聽到孩子親口叫媽媽的時候,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這個孩子值得她用盡全力保護他呵護他愛護他。懷胎十月的辛苦至今還歷歷在目,分娩時的疼痛至今想起來還覺得痛不欲生,可如今卻覺得,也值得。
當天晚上,陸北川特意提早結束工作日程回家,剛踏進家門,整個別墅中充斥著一片歡聲笑語。
經歷一天疲憊工作的陸北川嘴角不由自主輕勾,所有疲憊消散殆盡。
「北川,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吃晚飯了嗎?我讓人給你熱一熱。」
陸北川將外套脫下扔在沙發上,「媽,不用忙了,在公司吃過了,蓁蓁呢?」
「樓上去了,」陸母嘴角輕笑,「粥粥會喊媽媽了,蓁蓁開心了一整天,你上去陪陪她。」
陸北川明白陸母的意思,面上毫無破綻,一如既往面無表情點頭上樓。
房間裡葉蓁正帶著粥粥在床上認畫。
「這是大老虎,這個是小獅子……」
聽到這掩藏不住笑意的聲音,陸北川低頭失笑,款款走進房內,便看到葉蓁一邊抱著粥粥,一邊指著攤開在面前的一本動物圖集教粥粥認那些卡通動物。
「陸先生,今天回來這麼早,不忙嗎?」
「還行,」陸北川在葉蓁身側坐下,聽著葉蓁繼續教粥粥的話,「這是小老鼠,這是小兔子,小兔子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
陸北川望著葉蓁充斥微笑的臉頰,燈光下肌膚白皙透亮,細小的絨毛似乎都一清二楚,都說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韻味,陸北川毫不自知深陷其中,幾乎是出於男人的本能,輕輕親在葉蓁臉頰。
猝不及防之下,葉蓁毫無防備,卻也沒有抗拒的神色,只是看著陸北川,又看著粥粥,壓低了聲音,頗有些不好意思,「幹什麼,粥粥在呢!」
陸北川聲音喑啞,「他又不懂。」
「他這麼小,你不要帶壞他了!」
被葉蓁抱在懷裡,被陸北川說不懂的粥粥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陸北川臉上,張牙舞爪怒瞪著他。
葉蓁低頭忍得辛苦,實在忍不住,憋著笑,「陸先生,粥粥還小,什麼都不懂,你可千萬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粥粥這一巴掌可算是把陸北川給打醒了,他凝眉不悅望著粥粥,越看越覺得這小混蛋是故意的,而陸北川眼中的這小混蛋此刻也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望著他,懶洋洋靠在葉蓁懷裡,那模樣恃寵而驕,臉上寫著‘我有靠山’四個字。
但也僅僅就這麼一眼,陸北川便收回目光,也覺得自己好笑,和自己巴掌大的兒子計較個什麼勁。
「行了,你帶了一天的孩子,你累了孩子也累了,把粥粥給我,我送他去嬰兒房睡。」
陸北川不提還好,一提葉蓁便覺得渾身肌肉僵硬,特別手臂和肩膀,隨便動一動都無比痠痛。
「我先哄他睡了,你先去洗澡吧。」
陸北川看了眼往葉蓁懷裡鑽的粥粥,一言不發自己尋了衣服走進浴室。
約莫半個小時後,粥粥被葉蓁哄睡著了送去了嬰兒房,陸北川這才從浴室出來,葉蓁注意了眼時間,挑眉,「陸先生,你洗澡怎麼比女人洗得還墨跡,半小時?」
陸北川渾身溼漉漉的,溼發上的水不住往下滴,睡衣溼了好大一片。
他言簡意賅,「熱水壞了。」便去了書房。
葉蓁跨進浴室,試了試水溫。
哪裡壞了?葉蓁嘀咕著。
暮色四合,喧譁一天的別墅漸漸安靜下來,陸北川靠在床頭看最新資訊,葉蓁還在自己不熟悉的製片人領域學習,陸北川時不時問兩句今天發生的事情,葉蓁偶爾應上兩句。
時鐘走到十點半,葉蓁打了哈欠,放下手中的資料準備歇息,陸北川隨意問了一句,「過兩天有個宴會,需要帶女伴。」
葉蓁困得很,迷迷糊糊地問:「什麼時候?」
「下週三。」
「行,」葉蓁很有作為陸太太的自知之明,「到時候我一定不會讓你丟臉就是。」
陸北川的笑隱在燈光的陰影裡,模糊不清。
家庭事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小說裡所有的劇情似乎全變了個樣,這段時間葉蓁顧著粥粥,顧著電影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自然也就沒有再多餘關注其他人。
等她想起與陸北川週三的酒會之約,知道酒會舉辦方是誰時,這才懵了許久。
陸北川所說的這個宴會其實也就是個生日宴會,不過生日的主人是海濱市長的夫人,市長為自己夫人舉辦生日宴會,海濱市所有受邀之人自然榮幸,紛紛打扮靚麗,企圖在觥籌交錯的酒會上大放異彩。
這不就是小說中葉晴大方異彩的那次酒會嗎?
因為葉晴的表現,讓市長夫人頗為滿意,大肆讚揚葉晴大方得體,知書達理,也正因為此,林湛與葉晴在海濱市更上一層樓,後續葉晴與市長夫人交好,更是讓市長也對林湛另眼相看。
這是林湛的一個新起點。
不過葉蓁很好奇,在這次的酒會上,還能不能看見葉晴。
「怎麼了?」陸北川看著不由自主挽緊了自己手臂的葉蓁,低聲問道:「緊張?」
葉蓁拉了拉自己掛脖禮服,搖頭,「沒有,只是想到粥粥一個人在家……」
陸北川周身氣壓徒然降低,對葉蓁這段時間天天想著念著粥粥格外不滿,不過就是會喊兩聲媽媽的臭小子而已。
「媽會照顧好他,你別擔心。」
這原本也就只是個藉口而已,陸北川這麼一說,葉蓁也就不說了。
很快,酒店到了。
門童將門拉開,陸北川先行下車,而後站在車外扶著葉蓁下車,葉蓁手挽在陸北川臂彎,感情深厚好似一對璧人。
此刻酒會已來了不少人,陸北川攜太太到來,引來不少人側目,畢竟於商而言,陸氏地位數一數二,實力不容小覷。
市長領著夫人在一眾人中間笑談著,有人過來湊在市長耳邊輕聲說了兩句,市長朝一眾人舉杯笑道:「各位請自便,我去去就來。」
一干人笑著寒暄。
市長夫人挽著市長的手走到陸北川夫妻面前,笑著打量著這位外界傳的沸沸揚揚的陸太太,「一直很好奇被陸總藏起來的夫人長什麼樣,百聞不如一見,今天我可終於見著了。」
周市長年過五十,但勤於健身,不顯老,穿著西裝依然風度翩翩,夫人更是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含笑間眼底笑意盎然,平易近人。
葉蓁端著酒杯,笑道:「哪裡,是我一直沒有機會見夫人您,今天一見,是我的榮幸。」
陸北川在市長面前也不拿喬,「今天是夫人的生日,我和蓁蓁代表陸氏來給您祝壽,祝您青春永駐,一點心意請笑納。」
這種層次之間的來往,送什麼都是掂量過的,不能太貴重,免得有閒話傳出,亦不能太寒酸,免得被人笑話,陸北川選了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當禮物。
「這是我上次從慈善拍賣會上拍賣得來的項鍊,希望夫人笑納。」
周夫人看了眼那項鍊,說是從慈善拍賣得來的,但其實懂的人心裡自己明白。
不過是用慈善當幌子而已。
「謝謝陸先生,我很喜歡。」
周市長在一側不留痕跡看了眼陸北川,雙雙喝過一杯後又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周市長笑道:「兩位不要拘束,請自便,我還有事,失陪片刻。」
陸北川微微頷首,目送著周市長熱絡走向另外來人。
葉蓁端著酒杯不動聲色,穿梭在人群中低聲道:「那條項鍊你為什麼要說是慈善拍賣會上得來的?」
陸北川也不藏著掖著,「因為只有慈善事業,才不會被人構陷。」
「什麼意思?」
陸北川不動聲色飲著酒,看著酒會中形形色色的人,「沒有涉足其中你不懂,官商之間那道線從來都不是涇渭分明,你只需要知道,無論是官場還是商場,都沒有真正乾淨的人就對了。」
這個道理葉蓁當然明白,她挑眉望著陸北川,「那你呢?你是什麼顏色的?」
陸北川眼神一頓,轉而若無其事移開,「我會變成白色。」
小說中陸北川在商場可是十足的心狠手辣,官商勾結無往不利,不知用多少非法手段打壓了多少企業,說是說在黑白兩屆中間,遊走在灰色地帶,可實際上早就是黑的。
不過想想最近一年以來,葉蓁也關注過小說中被陸北川打壓的公司,現在都存活得好好的,也就證明陸北川不曾對那些企業下手,手段至今至少是乾淨的。
「我帶你去認識些人。」
葉蓁笑著挽著陸北川的手,游離在一眾商界名流中,遊刃有餘。
只是,場外有不少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那似乎都不太友好。
葉蓁順著目光望去,就見著一側女人聚集地,沈薇茵真對她遙遙相敬,葉晴站在沈薇茵身後,面無表情望著她。
看著葉晴,葉蓁笑意盎然望著陸北川。
有意思,葉晴也來了,小說裡的名場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親眼看見。
在這目光之下,陸北川眉心微蹙,不知為何,背後竟生出絲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