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葉蓁在醫院接到葉晴打來的恭喜的簡訊,中華文字博大精深,寥寥幾行字,葉晴的高興之情都快溢位螢幕了,葉蓁怎麼想也想象不出傳送簡訊的葉晴,一邊編輯簡訊一邊欣喜若狂的模樣,這大約就是語言的魅力。
簡訊葉蓁回了謝謝兩個字便扔到一邊。
「蓁蓁,這是月姨給你熬的雞湯,多喝點。」
住院這幾天一直是陸母在照顧她,每天從家裡帶來煲好的湯和精心準備的飯菜送來醫院,悉心照料之下,葉蓁不曾感受到的溫馨的親情在陸母這感覺到了。
陸氏事忙,非陸北川不可,所以他不能每日都守在醫院陪在她床邊,只在每天提早下班之後過來陪同看望,不過今天不是陸北川一個人過來的,還有一個葉蓁很熟悉的人。
william。
葉蓁將手邊的雞湯放下,笑眯眯望著william,「醫生,好久不見你了,快坐,我讓人給你倒點喝的,想喝什麼?」
william客套道:「什麼都可以。」
「那,牛奶怎麼樣?」
william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心虛又尷尬摸了摸鼻尖,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用,我不渴。」
「那行,坐吧。」
好一個下馬威。
william看了置身事外的陸北川一眼,心裡暗自痛罵這傢伙過河拆橋不仗義。
陸北川像個沒事人般問道:「媽呢?」
「帶寶寶打疫苗去了。」說完她偏頭望向william,「醫生,別傻站著,坐呀,我還沒感謝你去年盡心盡力替北川治病呢。」
這話雖然是帶著笑的,可聽在william耳朵裡真是瘮得慌。
他用在中國學到的客套話,客客氣氣道:「叫我william就好,我是醫生,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國外悠閒慣了,一時間這麼小心翼翼地說話賠笑,還真讓他渾身不自在。
「和北川在一起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他什麼朋友,今天你能出現在這裡,想必你應該不僅僅是北川的主治醫師吧?」
william咳嗽了兩聲。
陸北川將葉蓁還未喝完的雞湯端起,舀起一勺喂到她嘴邊,「我們曾經是同學。」
雞湯就在嘴邊,葉蓁看了陸北川一眼,挑眉,張嘴喝下。
一勺一勺一大碗雞湯就這樣被陸北川喂完了,william坐在一側看著兩人秀恩愛。
陸北川這人吧他是知道的,難接近,不僅僅是別人接近他,同樣的,他也難以接近別人,總是冷冰冰一張臉,心思詭譎莫辨,有那麼亦正亦邪的意思,從前看他辦事也都是遊走在容易越界的灰色地帶,他是真的擔心某一天陸北川誤入歧途。
現如今他算是放下心了,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一物降一物,這葉蓁或許就是降服陸北川的人。
有葉蓁在,陸北川越界之前也應該會好好思量。
陸母抱著孩子從外走進,一見william亦是十分高興。
william替陸北川治病那段時間他就是陸母的所有希望,直到陸北川醒了,還沒等陸母好好感激他,william又回國了。
「william醫生,真是好久不見,你替北川治療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這次你可不能不給伯母這個機會。」
「伯母您嚴重了,我是一名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陸母看著與自己兒子一般大的william,眼底滿滿的慈愛。
「這是北川的孩子吧。」
「是啊,叫知非,小名叫粥粥,你抱抱?」
william小心翼翼將粥粥抱過去,小小的一團睡得真香,時不時還吧唧嘴兩下,這溫馨可愛的一幕,竟然讓這位流連風花雪月的william醫生,此刻有了娶妻生子的念頭。
找一位貌美合心意的妻子,生一個可愛的孩子,安穩地度過餘生美滿的人生。
幻想起來似乎不錯。
但這未免也太可怕了。
william走後,陸北川問葉蓁,「你有什麼朋友嗎?可以讓她們來看看你。」
陸北川是覺得葉蓁一個人悶在醫院裡,如果有朋友的話可以讓朋友過來說說話解解悶,打發時間。
葉蓁仔細想了想,小說裡因為葉蓁的性格關係,從不主動與人交好,初中高中乃至大學一直都是一個人度過,有朋友,但也僅僅只是那種見面問句好的朋友而已,關心親密的朋友,竟是一個都沒有。
「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就算有那麼不是她的朋友,繼續交往也沒什麼意思。
可聽在陸北川耳中,這兩個字讓他更為憐惜。
他調查過葉蓁的過去,知道她這些年的自卑與經歷。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在孤獨的生活。
「不過沒關係,」葉蓁豁達一笑,「朋友嘛,以後再交就是。」
陸北川愛她這份豁達與通透,「嗯,以後再交。」
在醫院觀察了一個多星期,醫生再三確定沒有什麼大礙後,陸北川便將葉蓁接回家中修養。
葉蓁還在坐月子,吹不得風,陸北川便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一路從地下停車場離開醫院。
陸母全程抱著孩子,前前後後提東西的人無數,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醫院,回了陸家。
此刻的陸家早已將一切準備妥當,陸老爺子更是將老宅那邊所有的月嫂都調了過來,嬰兒房在主臥旁邊,裡面堆滿了小孩子的玩具,當然,這個房間現在雖然是個嬰兒房,但等粥粥長大,改成少爺房那也容易。
葉蓁曾委婉表示在主臥床邊加一張嬰兒床,這樣以後也可以讓孩子睡在主臥她來照顧。
不過這個方案被陸北川一口否決。
他事先了解過,剛出生的嬰兒半夜需要起床餵奶,而且嬰兒的作息不穩定,大半夜吵起來葉蓁也不用睡了。
白天葉蓁可以親自照顧孩子,至於晚上,陸北川覺得將孩子交給月嫂比較好。
都說女人是一天的公主十個月的皇后一個月的太后,葉蓁深切感受到了這一點。
結婚那天自然是不用說,甭管陸北川當初和她結婚存著什麼心思,但那天確實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當了一天的公主,懷孕這十個月以來更是對她百依百順悉心照顧,而這坐月子的一個月裡,葉蓁是真的覺得陸北川在把自己當豬在喂,什麼好東西都往她面前端,嚴格執行醫囑,月子裡產婦不該做的那是一點也讓她插手,就連粥粥尿了,換個尿布都不行。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活的真像個頤養天年的太后。
有時候半夜她捏著自己腰間堆積的贅肉,唉聲嘆氣。
生完孩子之後她體重直線飆升,整個人豐腴了不少,腰間那游泳圈一層又一層,她自己看著都喪氣,屢屢看著陸北川脫衣後健瘦勻稱的肌肉,讓她眼紅得很。
同時,讓葉蓁感到欣慰的是,粥粥現在一天比一天要好看了。
剛出生皮膚紫紅乾癟,尖尖的頭平扁的五官,現在皮膚漸漸白皙紅潤,在家人悉心照顧之下臉上胖嘟嘟的有了嬰兒肥,眼睛也睜開了,平時就喜歡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望著人,不怕生也不吵不鬧,乖得簡直不像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寶寶,比之剛出生時簡直是換了個孩子。
坐完月子也就該準備孩子的滿月宴了。
陸家人因為這個滿月酒忙得吵得不可開交。
陸老爺子認為這是陸家的新添的小孫子,當然要大肆慶祝一番,最好是將陸家所有的親朋好友全數都請來,好好熱鬧熱鬧。
可陸夫人卻覺得這段時間陸老爺子辛苦勞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不能再操心了,滿月酒在家裡辦就行。
陸老爺子不同意,陸夫人也不讓步,兩人一齊生著悶氣誰也不肯妥協。
最後還是陸北川從中調停,以陸老爺子身體為由,勸說良久,滿月酒最終還是在陸家舉行。
陸老爺子還是不甘心,親自寫請帖邀請陸家的親朋好友來參加自己小曾孫的滿月酒,請帖的名字直接寫到了他多年的老友頭上,那架勢明晃晃的在說,把你家所有人都拉過來參加我小曾孫的滿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