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距離葉蓁被推進產房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然而在這三個小時裡,偶爾只有醫生護士疾步進出產房,陸北川一行人也不敢攔著那些進出的醫生護士問,唯恐耽誤了。
「這都三個多小時了,蓁蓁怎麼還沒出來?」率先沉不住氣的竟然是陸老先生,他雙手交迭握著手杖,時不時看向自己手上的腕錶。
陸夫人雖然焦灼,但也是生過孩子有經驗的,安慰陸老先生,「爸,你彆著急,現在這才三個小時,當年我懷北川的時候生了五個多小時才出來,這隻怕還有得等,這樣吧,您先去休息,等蓁蓁出來了,我們再叫您。」
陸老先生一晚上沒睡好,強撐著又坐到現在,這年邁的身體盧伯實在是擔心,也同陸夫人一起勸道:「是啊老先生,您在這也幫不了什麼忙,更何況您昨晚就沒睡好,不如先去好好休息休息,等少夫人出來,我們立馬去叫您,精神抖擻逗小曾孫,您覺得呢?」
陸老先生擺擺手,無比固執,「都別勸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才多久,放心,我撐得住!」
老人家犟起來真是沒辦法,好說歹說不聽勸。
無法,陸夫人與盧伯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讓陸老先生繼續坐在這一起等著。
「對了,北川,蓁蓁的情況你有沒有通知葉家那邊的人?」
陸夫人雖然也不喜歡葉家,可葉蓁好歹也是葉家的女兒,自己女兒臨產不告訴親生父母,這的確也不像話。
自葉蓁進產房後,陸北川便僵硬一個姿勢靠站在牆上一動不動,眼眉低垂虛虛望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北川第一時間沒回應,倒是陸老爺子凝眉問道:「怎麼……蓁蓁進醫院的事情,你們沒和葉家說?」
陸老爺子本就是個重規矩的人,雖然隱約聽說了葉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覺得葉家不怎麼靠譜,但臨產這麼重要的大事,怎麼能不通知一聲?
「都怪我,這一天一夜的忙暈頭了,都忘記給親家母打個電話通知一聲,」陸夫人連聲道:「我馬上去打電話。」
剛準備起身,陸北川攔住了她,「等蓁蓁出來了再去。」
「可是……」
「他們來了也沒用,」陸北川在對待葉家這件事上格外的冷靜與無情。
葉蓁懷孕養胎這一年的時間裡,陸北川對葉家可以說得上是熟視無睹,葉家反覆在破產邊緣徘徊,多次懇求陸北川幫上一把,可每次陸北川只是冷眼相待,不說幫忙,也不說不幫,只是讓葉家還存活著。
這也純粹只是看在葉家對葉蓁的養育之恩而已。
過去葉蓁遭受的一切不公平待遇他沒辦法再去扭正,他只希望葉蓁的未來不再受到一點委屈。
「這……」陸母凝眉,臉上寫著不贊同。
陸北川態度依然強硬,淡淡道:「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您就不用操心了。」
陸老爺子正想說話,可看到陸北川面無表情的臉色,又將話嚥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現如今陸家是由陸北川在做主,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這個老傢伙就不操這個心了。
在一陣長吁短嘆的焦灼中,產房門開了,幾人倏地站了起來。
醫生神情疲憊,拉下口罩,看著陸北川一行人。
就在這不說話的兩秒間,陸北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裡無數種可能在瞬間閃過,膽顫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孩子還沒生下來,現在的情況是產婦使不上力,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會選擇剖腹產,陸先生,這需要你……」
不等醫生說完,陸北川沉著臉,「我進去。」
主任醫生微楞,轉而點點頭,將陸北川帶進產房。
經過長長的走廊通道後這才到了真正的產房,推開門的瞬間悽慘的叫聲擊打著陸北川的耳膜,更像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凌遲著陸北川的心。
手術檯上葉蓁躺在那,配合著護士的話呼吸用力,滿身是汗,緊抓著手術檯的手背青筋暴起。
看到這一幕,陸北川的心揪了起來,快步走到手術檯邊,緊張凝視著葉蓁,「蓁蓁,看著我,我在這裡!」
葉蓁聽到聲音,反應過來,滿臉痛苦氣喘吁吁看著身側的陸北川,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怎麼……怎麼進來了?」
陸北川一言不發,握著她的手,「我一開始就應該在這裡。」
從葉蓁進產房的那一刻,他就應該跟著進來的,而不是乾等在外面,將葉蓁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產房裡。
「啊……我……我好痛啊陸北川你個混蛋,我不要生了!」葉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著陸北川的手。
「陸太太,已經能看到寶寶的頭了,用力!」
葉蓁死抓著陸北川的手背,不住的搖頭,淚水滿面,「太疼了不生了我不要生了!」
陸北川面容平靜,緊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手背暴起的青筋與面部緊繃的線條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聽著護士的聲音以及葉蓁虛弱的叫喊聲,胸膛那顆跳動的心彷彿被揉捏得停止跳動。
如果早知道生孩子會是這樣一件生來死去的事情,他一定不會讓葉蓁在鬼門關上走上一遭。
太遭罪了,真的太遭罪了。
陸北川任由葉蓁將他手背抓出血痕,他不斷的安撫葉蓁,「別怕,我在這,我在這裡,我會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