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對話資訊量有點大啊,這道姑曾經是皇宮裡的丫鬟,今晚還拼命想見到崽崽,看來,任務九中所提示的灑掃道姑就是她了!

宿溪趕緊去偏殿,揪住崽崽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快快快。

崽崽在等雲遊道人來,心情焦灼,根本坐立不安,正在偏殿走來走去,見衣袖被她拽住,有些不解地問:「你想帶我去哪裡?」

幸好雲遊道人還沒來,宿溪心想,要是來了,崽崽還能顧得上去後院將那個道姑?趁著這機會,趕緊把崽崽拽過去!

於是,她更加用力地拉扯。

陸喚衣袍都要被她揪破,不由得好笑,道:「好,我跟你去,別急。」

崽崽從偏殿移步去了後院,他一齣現在後院,那名惡聲惡氣教訓人的老道姑登時閉嘴,而另一名道姑瞧著他,面上出現激動,張了張嘴巴,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是又一聲不吭,漸漸地,眼圈都紅了。

陸喚也瞧出來了,這道姑有話要對自己說,鬼神將自己拽到這裡來,莫非是想讓自己聽聽這道姑說什麼?

他便對那老道姑道:「慧淨道長,能否讓我與她單獨聊幾句?」

慧淨道長訕訕地離開了。

後院中,便只剩下了崽崽與這中年道姑兩個人。

崽崽瞧著這道姑,道:「你是有話要對我說?請長話短說,我還有重要的人要見。」

這道姑心裡知道,這恐怕是唯一的能對他說出那件事的機會了,今夜不說,恐怕日後再也沒辦法說。於是,她定了定神,開口講了一個故事。

宿溪的螢幕上,也終於彈出了崽崽的身世始末——或者說,這道姑所講述的崽崽的身世。

【宮中所有宦官、侍衛、宮女,甚至包括皇子們都知道,皇宮裡有一個忌諱,那便是不要在皇帝面前提及還未出世,便已經死在卿貴人腹中的九皇子。二十多年前,皇上有個最寵愛的妃子,乃雲州知府之女,皇上對她一見鍾情,將她帶進了宮,從此專心致志地寵幸她,不再將其他妃子看進眼裡。】

【可是如此一來,卿貴人便樹敵無數,她孃家又並非什麼強橫的家族,也無法為她提供什麼靠山,她在宮中,只能靠著皇上的寵幸度日。只是,雖是帝王,卻保護不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卿貴人懷胎八月有餘,不知道是意外還是巧合,跌入池塘當中,被救上來之後,一屍兩命。】

【皇上痛不欲生,抱著卿貴人的屍身整整恍惚了三日,才不得不將她厚葬在皇陵。此前他無比期待卿貴人腹中的九皇子出生,但這事之後,宮中便沒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死去的卿貴人的九皇子,一旦提及,便被皇上滿門抄斬。卿貴人家中原本就只有雲州知府孤寡父親一人,在得知此事之後,深覺此生無望,便在家中自縊,這樣一來,卿貴人一家,徹底斷了血脈。】

【但沒人知道的是,早在墜塘之前,卿貴人便在一天大雨的夜晚,將那孩子早產了出來,只是卿貴人知道自己處於深宮之中,沒有能力保護這孩子,這孩子未必能平安長大,於是託她曾經幫助過的一名年滿二十五即將出宮的宮女,在深夜想辦法將孩子帶了出去。】

【站在主人公面前的這尼姑,便是當時的那宮女。她知道自己無法將孩子養育長大,況且,她從宮中出來,突然有了孩子,難免引起那些害死卿貴人的人的懷疑,必須得想辦法將孩子送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寧王府中的一個姨娘正好即將生產,可卻沒料到生產之後,生出來的是個死胎,姨娘害怕自己生出死胎,被寧王府覺得晦氣,從而驅逐,於是央求身邊的奶媽,替她找到一個嬰兒來瞞天過海。】

【就這樣,主人公通過這個尼姑和當年的那個奶媽,進入了寧王府,成為姨娘所生的一個庶子。姨娘在生產之後沒過多久便死於寒冬,而奶媽勉強將主人公養到稍微大一點,便也去世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最後一人,便是主人公面前的這位曾經的宮女。】

講述的過程中,宿溪時刻注意著觀門口,待到兵部尚書急切地出現,便用一些輕微的響聲,將他引到後院。

這道姑低聲講述完這些,已是淚水漣漣,對她而言,卿貴人是她的恩人,卿貴人所生的九皇子自然也是她的恩人。

她原本打算將此事埋葬在腹中老死,但是近日又聽說新任的那位騎都尉竟然就是自己當年從宮中帶出來的那個孩子。

她雖然不知道當年害死卿貴人的是誰,但是卻害怕陸喚未來輔佐的君王與害死卿貴人有關係,於是這才千方百計想要找到騎都尉,說出當年真相。

宿溪雖然早就猜到了崽崽的身世有可能是類似這樣的情況,畢竟深宮之中,一個妃子要想好好地活到老,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此時此刻,見到這道姑滿臉的淚水,她心頭還是微微酸楚……

但崽崽臉上卻露出了懷疑,十分煞風景地,冷淡地打斷了這哭哭啼啼的道姑,問道:「你可知你今夜胡謅的這一通,是要殺頭的罪名,你有什麼證據能證實你所說的話?」

宿溪:……

那道姑便詳細說出了當年將崽崽養大的寧王府中的那位奶媽的外貌特徵,還說有奶媽留下的信物

崽崽看了信物,的確是那位奶媽的東西,然而崽崽還是不信:「這些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只是你撿到了奶媽的東西,然後編出這麼一個故事來。」

那道姑萬萬沒想到騎都尉竟然不信,最後,只好拿出了一塊玉佩,交給崽崽,道:「這是當年卿貴人隨身的東西,從孃家帶來的,應當只有陛下和少數幾個皇宮內參加過那晚娘娘入宮時的夜宴的官員見過,若是殿下您交給陛下,必定能恢復你的身份!」

崽崽掃了那玉佩一眼,似乎是在斟酌她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宿溪急了,恨不得替崽崽將那玉佩收下,這可是證明九皇子身份的信物!崽崽你不想恢復殿下身份了嗎?

崽崽接下了玉佩,放入懷中,但臉上看起來並無波動,對那道姑道:「此事我自會查明,若你對我有恩,我定會報恩。但今夜之事,不要有第三個人知道。」

道姑連忙激動地點了點頭。

崽崽接下這件信物之後,宿溪的螢幕上就跳出了任務九完成的訊息——

【恭喜完成任務九:從長春觀灑掃道姑那裡得知主人公身世!獎勵點數+12。】

宿溪還沉浸在這尼姑所講述的往事裡沒能抽離情緒,下意識開啟右上角的當前狀態看了眼,只見,點數已經有了90,而人物介紹中,九皇子那一欄,也終於出現了崽崽的頭像——等等。

宿溪心思一下子跳到別的地方,這頭像用的竟然是原畫。她都快打半年沒氪金看崽崽的原畫了,猛然一看,都有點被俊得愣了一下。

而與此同時,立在牆角,無意中聽見了這一切的兵部尚書神情凝重。

他便是二十年前夜宴時,見過卿貴人的那塊玉佩的官員之一。那玉佩獨一無二,下面垂著的瓔珞也由卿貴人親自所繡,陸喚可能不相信這道姑所說的話,但是無意中聽見此事的他,卻是信了八分。

怪不得,當年卿貴人被從池塘裡救上來,斷出胎兒已經死於腹中的那位太醫,沒隔多久便辭職回鄉,原來也是替卿貴人隱瞞了胎兒早已早產生下的真相嗎……

兵部尚書與鎮遠將軍在朝中並沒有完全對任何皇子站隊,二人一心為百姓著想,考慮到自己的私利的一面卻是極少。此前鎮遠將軍認為幾個皇子當中,太子太過平庸,三皇子太過荒淫,五皇子太貪大好功,都並非明君,也就二皇子低調誠懇,聽得進建議,將來若是輔導他,他倒也能成為一位利國利民的好帝王。

但是先前北地暴/亂一事,卻又展露了這位二皇子的一些自私自利的缺點,他明知道百姓處於水火之中,卻因為擔心走了之後,京城中勢力有變,竟然稱病故意不去北境。當時鎮遠將軍便對二皇子非常失望!

而現在,若他與鎮遠將軍一致認為出類拔萃的這少年,就是當年夭折的九皇子殿下的話,那麼……

一瞬間,兵部尚書心裡閃過多道想法。

崽崽轉身離開後院,快步回到偏殿,而宿溪也看到兵部尚書快步離開此地,去將找到了的小女兒連同被子一道扛起,頭疼不已地帶下山去,就知道,兵部尚書全都聽見了,任務九的連鎖任務十應該也完成了。

果不其然,螢幕上跳出:【恭喜完成任務十:讓一名正二品以上的官員站隊主人公!任務獎勵+8!】

右上角的點數一下子跳到了98!

這可能就是厚積薄發吧,崽崽管理了一年的農場,花了無數心思拿到三萬石糧草,得到兵部尚書與鎮遠將軍的賞識,因此此時才能快速地接二連三完成好幾個主線任務。

宿溪還記得系統說的一百點時能與崽崽交流,以及一個大禮包,不知道大禮包會是什麼,她有點兒激動,想著接下來再努力完成一個支線任務,便能快速開啟一百點後的新地圖!

崽崽回到偏殿當中,又將那塊玉佩拿出來仔細端詳了一下,低聲問宿溪:「你相信這道姑今夜所說的麼?」

他面上有很多疑惑。

他是不相信的,這道姑所說的一切,都實在匪夷所思。

他相信的是身側的鬼神,她將自己拉到後院去,就必定是希望自己知道這一切,那麼,難不成……

宿溪拉了拉他的袖子,表示自己是相信的。

崽崽笑了一下,將玉佩重新放入懷中,搖搖頭,道:「這些信物,完全可以捏造出來,我目前並不相信,不過,無論事情如何,總會有個水落石出。」

宿溪本來以為崽崽知曉他自己真實身份,其實是九皇子,應該會開心的,任誰從一個寧王府的庶子變成皇宮中的九殿下,都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何況,除此之外,崽崽也終於知道了自己生母生父的情況。

可是,崽崽看起來神色卻沒什麼波動。

宿溪不由得拽了拽他的手。

而他望著虛空之中,想了想,對宿溪道:「對我而言,生父生母是誰,我——我固然想知道,但卻也不知道,是否該知道。」

「一世為官,造福一方百姓,做一些有意義的事,雖然是我的願望,但至於其他的,我沒有想過。」

崽崽漆黑雙眸很澄澈。

他望著虛空之中,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巴,只靜靜地注視著,他所想象的宿溪的樣子。

宿溪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雖然踏入了京城的權利旋渦當中,但實際上,從來沒有過做皇子、甚至是做帝王的想法。或者說,他有野心,有抱負,但是野心和抱負不在於權勢,也不在於爭名奪利。

宿溪一時之間不知道崽崽的想法是好是壞。

帝王高處不勝寒,崽崽也許並不願意去做,但是有的時候,人的命運一出生就已經決定了。

她頭一次聽崽崽對她說這些,一時之間心裡也有點亂。

但是還沒等宿溪多思考些什麼,那邊就傳來兩個道長的聲音:「騎都尉,雲遊道人來了。」

這,這就來了?!

崽崽激動地朝門口快步走去,前去觀門口相迎。

而宿溪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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